论历史的婊子性:也谈胡宽现象
董辑
现在胡宽已大名鼎鼎,至少在纯诗人圈子里已经不再是一个生疏的人名了。胡宽,现在已有人称他为”天才诗人”,把他定位为“西安的郭路生”。
然而肉体的胡宽已变成一捧骨灰,永远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那个清朗俊逸的世家子弟,纨绔少年;那个默默地写诗,默默地坚持着自己的“诗人”身份的真正的诗人,没有在这个世界凭其诗获得一点荣光,一点热闹。他离开了这个功名利碌、声色犬马的世界,但这个抽疯的世界却突然对他大加青睐,赞誉有加,大有造一尊“胡宽”神的趋势。对此,我无话可说,对此,我只想大喊一声:我操你妈,诗坛。
在此,历史郑重地凸现出了她的婊子性。
胡宽大致在七十年代中后期开始写诗,并且一出手就不凡。但是胡宽,这个有一定的文坛背景的诗人,(其父是老诗人胡征),却依次错过了诸如 “朦胧诗”“第三代”“90年代诗歌”等等诗歌时期。在官方(体制内)和民间(体制外)呈双重的沉默状态。现在,当我回首杰出的胡宽的时候,正是这沉默,使我们痛心,使我们痛感历史的婊子性是如此的令人触目惊心。
胡宽并不是一个诗歌的清教徒。他也想发诗,也愿意和诗人们联系,(如曾和杨炼交往,参加朗诵会,出席西安的各种诗人聚会等),也想进入这蝇营苟苟的诗坛。他非常坚持自己的诗人身份,曾在长期压抑和长期自许中所挤压出的特殊的骄傲和焦虑中称自己为“中国的艾略特”“我就是艾略特等等”……
但胡宽依次被“朦胧诗”的宗师北岛和《一行》--体制外的大佬严力--等拒绝。虽然伊沙曾两次推荐过他;虽然李震曾在胡宽的晚期称他为“西安的郭路生”;虽然芦苇等人称他为“一代诗魂”。但没有用,如果胡宽不死,历史还不会垂青于他,他仍然还会是一个体制和民间外的呈双重沉默状态的“个体诗人”。
现在回首胡宽,造成他默默无闻的原因,个人因素肯定是一方面,(骄傲、过于清高、纨绔习气、诗过于野、在文学尤其是诗歌的边疆西安、个人性格上的诸种劣根性)但更主要的,是这个婊子般的历史。
中国的文坛(诗坛)越发的呈现出这样的一种趋势:体制化。官方诗坛和民间诗坛的双重体制化。一个人要想进入诗坛,必须得先强化自己的婊子色彩,做出卖身者的勾当。结交权贵,拉拢权威,请客吃饭,投怀送抱。反之,如果你峙才傲物,针贬时弊、灵魂高洁,那则你必须受到“封杀”。那些污秽的家伙们会结成一张大网,捕捉你,捆绑你,窒息你,让你在一年又一年的“个体写作”中耗尽你的才华。体制内的官方是这样,体制外的民间也是这样。到处都是“圈子”“坛”,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他们帮”“废话派”“南京帮”“知识分子群体”“民间写作联盟”……到处是权力话语,到处是互相吹捧。文学正在退化成政治,诗坛正在变成黑社会。
海子活着的时候,常常被一些人逼得嚎啕大哭,被他们称作犯有“历史性的错误”;戈麦活着的时候,其诗被《现代汉诗》拒刊。因为他们不是婊子,因为他们人格高尚,才华过人,因为他们还没有诗坛黑社会化,因为他们还年轻得不懂游戏规则。胡宽也是这样,北岛以一句“什么都破坏了,但什么也没建立起来”拒绝和封杀了他;伊沙虽两次推荐他(伊沙本人对胡宽也有一定的成见,但他毕竟是对活着的胡宽出过力的人,值得敬佩,但为什么他没有把胡宽拉入他熟悉如自家后花园的90后中国汉诗民间大循环中呢?存疑。)严力,汉语后现代写作的先驱,(此点和胡宽一样)和标志性诗人(此点胡宽连一根稻草都没有捞到)。难道就真的不懂他的诗?《一行》上的作者难道都是不怕火炼的足赤真金吗?严力的《一行》就一扇后门也没有吗?严力就一次也没有因情感因素而放宽诗歌的标准吗?不排除“圈子”,不排除“坛”,不排除政治外交因素。胡宽的诗弱于食指吗?弱于黑大春吗?胡宽的荣光呢?胡宽的所得呢?胡宽一直是一个超前的诗人,“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看来,胡宽只能和老祖宗韩退之先生一起合唱这首“悲伤进行曲”了。
现在他死了,他再也不会令许多人不快;令许多人自惭形秽;令许多人感到来自于诗歌和永恒的威胁了。
韩东也承认胡宽了,说他是民间写作的代表,说他超乎于时代之外等等等等。你韩帮主是以西安起家的,我不相信你不知道西安有胡宽这么个人。你的八期《他们》怎么没有胡宽呢?一个“平面化”的于小韦被你称作天才,你怎么竟然没有发现胡宽呢?你韩帮主不失职吗?
你沈奇也写起了胡宽年表,激情扬溢,力透纸背。你老沈不是西北第一诗歌吹鼓手吗?你在西安多年,不至于不识得胡诗人吧。可他活着的时候你干什么呢?你的评论呢?你为什么不推荐他呀?他的诗官方上不了,民间总行吧。从“朦胧诗”始的民间“诗歌大串联”为什么独少这么个“天才诗人”?
许多官刊也开始发表评论胡宽的文章了,正是这些官刊,正是这些官刊上吃“诗粮”的各种编爷们,把持诗坛,把刊物变成自留地,变成后花园,变成请客吃饭的大圆桌。正是这些官刊和编爷们组成了中国文坛的腐败政府,他们无视历史的真实,甚至公然伪造历史,堂而皇之的操真理的后庭花。正是这些官刊,这些废品仓库,这些妓院,你们把二流的野鸡炒成红倌人,你们遵循文坛的商业规律,你们公然行贿、受贿、你们坚持名牌化,你们吃拿卡要、诱奸拐卖、无恶不做。现在你们也厚着脸皮谈着胡宽,你们对得起纳脱人吗?你们对得起一口一个老师叫你们的文学男女青年吗?官刊和编爷,你们是中国文学的癌,你们不除,中国文学永远将腐烂、永远烂在离诺贝尔奖万里之遥的地方。
历史就是这样的将一些拒绝当婊子的人埋葬了,引用天才多多的一句话:“我所经历的一个时代的精英已被埋入历史,倒是一些孱弱者在今日飞上了天空”。多么残酷的现实呀,被埋葬的中国诗人岂只有一个胡宽,再也不要把历史当成一会儿事了,要操作历史,戴上避孕套很操历史的烂X。要勇于“在场”,事事不落后,要圈里圈外的混个脸熟,要拉一帮打一帮,要懂游戏规则,要入会,更要会黑话。这样,你才会成功,才能频频光顾各种刊物,才能被评论家操得嗷嗷叫,才能进入历史,成为婊子的一部分。
由此,我们看到了我们历史的婊子性,这是由我们的体制决定的,这是由我们的文化决定的,这是由我们的儒教的人事传统决定的。对此,我无话可说,但我多么希望胡宽活着的时候就能得享诗人的荣誉呀,但我多么希望诗坛不是黑社会,到处都是伯乐,诗人以诗论英雄,拿着才华的入场券进入历史的大剧院,各就各位,为永恒而舞,为真理而歌。
约写于200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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