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外磅礴的墨象
——李常宝的水墨艺术
海上
有稍长一段时日,我的脑际里会出现一片被李常宝的水墨置换后的图景,顺着我已目睹过的有奇异色润的画面,它还认我闭目想像出根本不存在的图式——这就是水墨艺术能赋予阅读效果的再创性。可以说揭示“墨象”宇宙世界的过程,由“水墨”这一思维工具和特殊的纸张演绎出来。
中国人几千年的水墨图式都在讲一个“认知宇宙”的道理,由此中国文化是对宇宙诗意的认领和想像开始的;而“水墨”又艺术地呈现及表达了这种心向。“墨”是文化性的思维用词,而“黑”是色的形容。对宇宙奥义的无知或不可知,甚而对天之外的所有待发现的事象都可归属“黑”的意境。
水,代表探寻的发现过程。
黑色之墨被水一层层打开,揭示出未知世界的神奇或妙趣,这个过程令人忘却自己和上苍一起创造性地绘制世界。
因为有人说李常宝画的是“山水”,我迟迟难下笔触;难道他也会同意这样强辞之说吗?“山水”只是他水墨艺术中的一种象征,我却认为他画出了“天之外”的苍茫。
这不是鸟语花香的俗趣现场,他并不复制生态环境,所以他的创造权因此反而更大,他可以凭感性的漫无边际、自由自在地像闯祸一样把“墨痕”弄得不可收拾,然后凭着他洁癖的心智不得不耐心地去整掇,一旦进入水墨千奇万变的流动肌理中,他的梦境在大白天被纸絮拓载着来到真实世界。
艺术家的权力就是可以把“天之外”图景搬至天之下。
读他的较大尺寸的长幅水墨画时,我仿佛最想知道的是,他在哪个位置对画面进引调遣?他是画面中的遊仙,万一越出画面,是否又有一幅超世脱俗的场面?
同样的纸张在只会玩弄鱼虫花鸟的画家笔下,哪有如此令人伫立热视的缅想?他用水墨营造和构筑出的视象,辽窎而空阔。闯入这片陌生的领域(领空),把自己引入一场无止境地苍野茫宇间。这就是李常宝翻阅过的、使他痴迷于其境的天书。忘我忘物的神情,皈依了这一片原始的“天之外”,全然不顾此时、此刻、此生所处的隔壁马路上有引擎鸣响的物质世间。
水墨的现代表达突破了文人画的胸襟,当然也不顾祖传之法,李常宝制造磅礴的最终指向,是为了制造水墨的功能肌理的极致——隐藏在水与墨、墨与纸、纸与心神之间的魂系。这是一种唯有艺术思维和艺术潜能在共同瞬息间,达到融合才能完成的魂系(它也成为中国艺术结缔系统的魂谱)。
上苍和宇宙解放了时空给世界,也许化了亿万年之久,而我们可能通过中国水墨特殊的艺术想象,神速地领略这亿万年的亘古演变——不管是否符合上苍的记忆,而中国文化的诗学解析使水墨艺术有理由这样发觉和表现。
气象,或者气候之嬗变,甚至于未世的星石、星相环宇,都成了李常宝内心深处对禅道、对天道、对太极的一种表达。他通过此类表达,完成了一次次精神仪礼。
他像一条蚕虫,扒在巨叶上认真的啃噬着。墨的层次和皴肌像通灵的符号,不知不觉他把它们当作祭祀的秘语。
李常宝的长卷水墨异常恢宏,他绯缅在天门内外,进退两难。进去后会迷失在天宇之深处,很难返还;退出后会久久追忆那些曾经萦绕脑际的神来肌趣。在未画完前,他像创世主一般高大,动作放肆;画面竣工后,他淹没在一处处隐秘的变构里,所有留白自然顺应着画面气势,或风、或云、或气……。
日复一日,他的鼻息里塞满了水墨芳香,以至于进餐时闻不到食物的香味。人的一生一旦与水墨艺术遭遇,他就受了天孕,他体内的受精卵整天兴奋地期待着。而中国水墨艺术的传承者只要对中国文化不疑惑,不受西方文化的蛊惑那么他的作品就有纯正的传统血脉和气脉。
纯正的传统精神同样可以创造出最现代的图式。
2005年3月偶记片断
5月6日稿毕于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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