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划:本刊编辑部
记者:郁华 辛追 渐鸿
一千年前,文人通过笔下的画作,勾勒出无数迁客骚人与庙堂江湖。
上世纪早期的民国时代,画家们托物言志,用笔墨记录下了身处乱世的无奈,以及他们对“出世”的徘徊。
如今,当世界政治、文化、经济的格局快速变形,人类渐失群体安全感和个体存在感之际,很多心事已经很难托付给画纸上的一叶扁舟,或者枫山孤寺。人们亟需画家们以他们对社会、生活的倾心关注与解读,甚至是哲学观点的提炼,记录下此刻人类共同感知到的希望与烦躁、孤独与彷徨。
在这一过程中,载体无疑是画者与观者的沟通桥梁。而水与墨在中国人心目中的特殊地位,也促动着创作者要更深入地关注当下,以当下人们对于生活感知的共鸣为最终追求,创作出新的水墨作品。
新水墨之所谓新,从题材上看,缘于她对于此时此刻人类社会的新记录;从画法上看,在千百年来一代又一代书画大家的不懈创新之下,成为当代水墨画家名垂千古的唯一路径, 是在新形势下,让水墨画得到新的艺术语言。
而从市场上看,古代书画真伪难辨,近现代作品一尺千金,新水墨自然而然地成为资本追逐的新目标。
新水墨兴起
呼之欲出的美好未来: 已呈现黑马之姿
新水墨市场暖不暖?新水墨画家的钱包先知晓。
“柒舍雅集”成员之一的刘琦,2005年开始实践新水墨画。2012年“新水墨元年”之后的近两年,用他的话来说,“订单、展览多得好像狂轰滥炸”,不论画廊还是拍卖行,都在跟进,2014年他的个展、联展已经排得满满当当,如今,他的新水墨画的均价在四五年间翻了几倍。
而在刚刚过去的2013年嘉德秋拍,刘琦一幅5平尺的作品拍出了15万,更不用提,徐华翎等人已经在拍卖市场跃上了百万级舞台。在香港苏富比秋拍中,80后艺术家郝量2011年创作的《寒林独立》以256万元港币的高价成交,成为80后水墨作品的领跑者。
新水墨作品最早进入拍场,可以追溯到2003年荣宝斋在北京推出的当代中国画的专场拍卖,但此后十年来却一直零零星星。2012年,北京保利推出了“中国当代水墨中坚力量”等3个当代水墨专场,北京荣宝推出的“新人新水墨”专场则以当代中国画坛中坚力量与新锐艺术家为主体,香港天成国际拍卖的秋拍也以“当代文人”作为主题专拍,推出当代水墨,拍卖成绩不俗。在众多拍卖行的推动下,新水墨市场热度明显升温,无疑已成为拍卖市场的一匹黑马。
2012年春拍,“中国嘉德”重槌推出了新水墨作品专场“水墨新世界”。这个仅有53件拍品的专场,成交率达92.45%,其中有4件拍品超过百万元,包括徐累的《夜中昼》、娄正纲的《自然—ZG123》、谷文达的《遗失的王朝—E系列》和朱伟的《开春图二十号》。
或许多年后,人们梳理历史时会发现,那场新水墨专场开启了一个新时代,宣告新水墨终于以整体的姿态迈入了拍卖市场。2012年,也因此被有些人称为“新水墨元年”。
拍卖市场的火热搅动了市场的热情,如今即使是在济南这样的二线城市,周末常常都有三四个新水墨展览,在北上广等一线城市则更多。
日渐清晰的成长轨迹: 概念逐渐被接受
从2003年至2013年,对于新水墨来说,可谓雄起的十年。在刘琦看来,“70水墨”可以说是新水墨的踏板。这十年间,新水墨有几个节点至关重要。
2003年12月6日至12月12日,“传承与开拓——70年代出生水墨画家联展”在北京炎黄艺术馆举办,展出杨怀武、韩朝、刘学惟、徐坚伟、林蓝、丘挺、王今昉、党震、傅旭明、金维久、杨珺、曾三凯、彭薇、徐光聚、左胜、黄欢、关红、黄丹、刘琦、董俊超20位青年画家的六十余件作品。
在刘琦的印象里,那会儿传统画家和现代画家并没有分得很清楚,但已经出现了分离的端倪。当代意义上的“水墨”概念在这个时候有了雏形。
2005年,荣华堂曹平邀请贾方舟先生,发起了 “水墨新锐年展”,一做就是5年;其后的“水墨新方阵”再一次推动了新水墨概念逐渐被人们接受。
2007年,养墨堂主办的“2170中国画提名展”主张以20世纪70年代作为新旧水墨的分界线,这一概念,得到不少业内的认可。这些展览,在一定程度上把“新水墨”从画家的自我实践推到了大众眼前。
2010年,在《艺术北京》中的《无界——青年水墨联展》,是青年水墨画家的一次集体亮相。
2013年的蜂巢艺术中心的《中国当代水墨大展1》也是水墨领域的重要展览之一。
在这一过程中,拍卖行的关注对于新水墨的发展推波助澜,2012年中国嘉德的水墨专场起到了定音锤的作用,新水墨的黑马之姿逐渐被确立下来。 但值得注意的是,当国内对新水墨概念逐渐确立的时候,国内、国外对新水墨的认识差别日益显现。
2013年12月11日,“水墨艺术:古代作为当代中国艺术的礼物”在美国大都会博物馆开幕,展览策展人何慕文(Maxwell K·Hearn)特别提到,展览作品不涉及遵循国画传统规则及国画结合苏俄写实主义的派别,也不涉及一味地跟随西方现代主义理论往下走的派别。“文字”“新山水”“抽象”及“非架上”四个主题囊括了35位画家的70余件作品。这些作品基本包括了上述各类新形态的水墨,但同样无法用“新水墨”一词定位其类型、内涵和价值。
“西方人不习惯于看架上,从大都会的水墨展览可以看出,他们偏重于装置、影像,眼中的新水墨范围更广,几乎可以涵盖所有具有东方特质的当代艺术作品。”刘琦解释,“而且这种观点以后可能成为国际化的倾向,因为在西方,架上绘画几乎消亡了;但这并不影响新水墨在国内的兴起,因为国内架上绘画仍然是主流,而且中国一直有水墨传统,民间基础大。”但是,伴随市场的火热,并没有减淡一个绕不过尴尬:什么是新水墨画?相比于在市场上旗开得胜,新水墨的学术研究尚处于招兵买马阶段。
新水墨:欲说还休的模糊边界
模糊边界
新水墨的兴起,存在一条融合西方现代艺术或借用西方现代艺术改造中国画的脉络。民国时期,林风眠、刘海粟等前辈画家已经在此脉络上有所突破。
改革开放以后,随着“85新潮美术运动”的兴起,谷文达等艺术家也试图通过类似的方式去改造中国画,并将中国文化自身的特性融入其中。
上世纪90年代以来,新水墨的发展得到突破,形成了以张羽、刘子建、王川等为代表的“实验水墨”和以李津、李孝萱等为代表的“新文人画”等类型,尽管该时期的新水墨在图像和风格上有所推进,但依然受其制约,难以发展成为一种全新的、独立的现代艺术类别。
这一时期纳入新水墨范围讨论的,不仅有“实验水墨”和“新文人画”,还包括徐冰、邱振中等人的文字水墨,黄岩、戴光郁等人的水墨行为,王南溟、彭薇等人的水墨装置;刘庆和、田黎明等创新的学院水墨,徐累等人的“新工笔”艺术也纳入新水墨关注的对象。
贾方舟先生曾说,如果说传统水墨是植根于传统的生存方式和文化环境之中,那么,当代水墨就应该是对人类的一种新的生存方式和由此而产生的新的文化类型的一种思考和回应。 在绘画语言上,新水墨有区别于以往的色彩、构图、造型,视觉经验,新鲜大胆;在绘画主题上,新水墨表达了工业文明改造现代人的生活产生的感受;而在哲学、美学观念上,古典主义大多停留在传统的精神趣味表达,比如文人义气、用笔格调,新水墨则从哲学思考,比如对存在、真实性的强调,表现出更理性、逻辑化的思考。
跟踪新水墨多年,在雅昌网互联网事业部内容中心主编裴刚看来,新水墨并没有割断与传统水墨在笔墨、载体上的天然联系,无论是抽象水墨、实验水墨等等对水墨本体的拓展,从语言到载体还在试验中。在裴刚看来,新水墨的当代性是明确的,技巧和方法并不“新”,称为当代水墨更恰当。新水墨的倡导者之一杭春晖认为,“新水墨”并非“风格概念”,而是水墨的一种“状态”。















川公网安备 51041102000034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