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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兰·巴尔特:知识分子有什么用?

2012-09-28 11:38 来源:读品 作者:王立秋 译 阅读

  罗兰·巴尔特,法国文学结构主义及符号学之父,不久前继米歇尔·福柯和皮埃尔·布雷之后,刚被选入法兰西学院。巴尔特表述了许多文学与哲学批评的新方法,这些方法某种程度上受到了一致地追随和用户。在高等实践研究院担任多年教授以后,作为一名衷心却保守个人私生活的教师,罗兰·巴尔特同意在他即将在法兰西学院举行的文学符号学教职就职演说前与贝尔纳尔-昂利·莱维(Bernard-HenriLévis)对话。

  问:罗兰·巴尔特,我们很少看到你,你也绝少在公共场合说话:除你的著作外,我们对你几乎一无所知……

  答:假设你说的是真的话,那是因为我不是很喜欢访谈。我感觉陷于两种危险之间:要么你会以一种客观的方式阐述各种立场,是人们相信你认为自己是个“思想家”,要么,我就得不断地说“我”,从而招来自我主义的指责。

  问:然而,在《罗兰·巴尔特(论罗兰·巴尔特)》(RlandBarthes[parRlandBarthes])中,你说到了自己。但在那里,由于过多地谈论与你的童年和青少年相关的主题,对于之后发生的一切,成熟的巴尔特,你不断增长的声誉和文学上的成就,你依然奇怪地保持沉默……

  答:这仅仅是——我相信,和其他所有人一样——我对童年和青春时期记得很清楚,我知道那些(事件发生的)日期并能指出(它们发生的)地点。而在那之后,很奇怪地,我就不再记得什么了,我不能回忆起日期,我自己生命中的日期。就像我只有一种处于开端的记忆,就像青少年形成了记忆的范例性的、独特的时刻。是的,这就是全部:在青春期后,我把自己的生命看作一种无尽的当下,不可拆分并置入透视图(perspective,即不可分离出层次)。

  问:这意味着,你从字面上来说并没有某种“自传”……

  答:我没有自传。或者,更确切地说,从我曾写下的第一行字开始,我就再也看不到自己,我不再有自我的影像。我不能想想自我,再也不能在影像中凝固自我。

  问:这是否恰好解释了在《罗兰·巴尔特》中,你成年时期的照片的缺席?

  答:我几乎没有这样的图片。我因需要而分成两个部分。关于小时候,我什么也没有叙述,它都反映在相片里了,因为那是记忆、影像真实的年月和时代。至于剩下的部分,相反,我没有再用图片来说明什么,因为我没有,因此(关于这部分的)一切都通过写作来完成。

  问:这个分界线也是一次疾病。无论如何,它们是当/同时代的……

  答:在我这里,正确的词汇不是“疾病”,而是“肺结核”。因为在那时,在化学疗法出现之前,肺结核真的是一种生活的方式,我差不多要说,是一种上帝的选拔。你甚至能够从外界想象一种向那种生活方式的转变,就像托马斯·曼的《魔山》里的汉斯·卡斯托普……有肺结核的人会严肃地思考,就像我过去那样,思考在疗养院或类似疗养机构的地方终其一生的可能性……

  问:一种外在于时间的生活?不可为时间的危险所触及?

  答:让我们这么说:这是一种在某种程度上说类似于修道院生活制度的生活。一种规定的生活,一种严格日程化的,就像在修道院里那样的生活的风味:一种甚至今天也还追着我不放的,令人不安的现象,而我,则意图在今年法兰西学院的课程中触及这点。

  问:我们总是谈论作为某种残缺,减弱或切断的疾病。我们很少思考它带来的东西具有某种积极的性质,甚至对见证的实践来说……

  答:确实如此。对我来说,我没有发现在远离世界的地方度过这五六年有多困难:我的性格无疑倾向于“内在性”,倾向于阅读的孤寂。我得到了什么?当然是一种文化的形式。一种对“共同生活”的经验,其特征是一种友谊的强化,以及这样的一种保障:朋友持续地在身边亲近,而永远不曾远离。以及,很长一段时间后,一种永远比我世纪的年龄年轻五到六岁的奇怪的感觉。

  问:那时你写作么?

  答:不管怎么说,我读了许多,因为,毕竟,比如说,我是在我第二次入住疗养院的时候读完米什莱的所有作品的。另一方面,我写的很少。只有两篇文章,一篇与纪德的《日记》有关,另一片则论及加缪的《局外人》,后者是《写作的零度》的种子。

  问:你认识纪德么?

  答:不,我从来都不认识他。我见过他一次,远远地,在吕太提亚旅馆:当时他正在边读书边吃梨。因此我从来就不认识他;但他身上有一千种东西在吸引着我,以及当时许多其他的年轻人。

  问:比如说?

  答:他是个新教徒。他弹钢琴。他谈论欲望。他写作。

  问:对你来说,是新教徒意味着什么?

  答:很难说。因为在信仰消失的时候,只有印记,影像,留了下来。而影像属于其他人。要说我“像不像”清教徒,这得由他们来决定。   问:我的意思是,你的宗教学徒身份是如何渗入你的身体的?

  答:我可以,相当谨慎地说,清教青年能够提供一种对事物的特殊的品味,一种内在性的,内在语言的特殊的变态,主体与自我的持续的对话。然后,别忘了成为一名新教徒意味着没有哪怕一丝牧师是什么,或按祷词祈祷的观念……但这些东西应该留给研究心态的社会学家,如果法国的新教主义还能使他们感兴趣的话。

  问:据说你首先是一名“享乐主义者”。这是种误解么?

  答:享乐主义被认为是“不好的”。这不是很好。理解得很糟糕。这个词(表达的意思)竟能变得如此轻蔑,这简直难以置信!没有任何人——就连一个也没有——没有任何一种哲学,没有任何一种学说,胆敢承担享乐主义(之名)。那是个“下流的”词。

  问:但是你呢,你拥护享乐主义么?

  答:也许找个新词(来说它)会更好。因为如果享乐主义是一种哲学的话,那么,构成其根基的文本就是极其脆弱的。事实上,根本就不存在这样的文本。只有一个传统。所以,要把自己放到文本如此不连贯传统如此贫乏的地方是很困难的。

  问:然而,我们还是有伊壁鸠鲁主义。

  答:是的,但它在很久之前就已遭到了非难……

  问:但你确实有某种“道德性(morality)”……

  答:可以说,一种情感关系的道德性。但我不能说它,因为我要说的太多——就像中国谚语告诉我们的那样:“最黑的地方,在灯下。”

  问:有件事你从来不谈:性……

  答:与此相反,我谈论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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