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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兰·巴尔特:知识分子有什么用?(2)

2012-09-28 11:38 来源:读品 作者:王立秋 译 阅读

  问:确切地说,你有时会谈到性,但为的是最小化它的重要性。比如说,选自你一本书(即《罗兰·巴尔特论罗兰·巴尔特》)的这句话:“对我来说,形成(成长)时期的问题,与其说是性,不如说是金钱”……

  答:我那么说的意思是,我从来就没有真正地苦于性的限制,即便这样的限制在四十年前比现在要强大的多。坦率地说,我有时会对某些人对规范的铁的控制的义愤感到奇怪。我并不是在否定那个体制的力量,当然,但永远存在许多可供逃逸的缺口。

  问:你的逃避是出于何种的奇迹?

  答:我没有逃避。只是我一直给恋爱中的存在以优先性,并经常用“被拒绝”的观念来代替“被禁止”的观念。让我痛苦的并不是什么被禁止了,而是什么被拒绝了,这是全然不同的。

  问:让我们继续谈论这种“感官性”。你以同等的快乐来谈论文学,音乐或歌剧,一盘食物,一次旅行,或一种语言,就好像它们是同样的愉悦……

  答:不总是这样。比如说,毕竟,音乐和歌剧,有很大的不同。我爱听音乐,我也经常听音乐。但对我来说,真正的享受,是做音乐:过去我曾经歌唱,而今,我演奏钢琴。歌剧又是另一回事。我该怎么说呢——歌剧是一种节日,是嗓音的节日;我享受它,但我不是一个歌剧迷。

  问:歌剧也是一种“总体的景观”。

  答:我同意。但我不得不说,我个人对歌剧的享受并非根源于它特定的某一面;很可能,存在两种类型的歌剧爱好者:那些为音乐所吸引的人,以及,那些热爱歌剧本身的人,而我,属于前一种。对我来说,在歌剧中存在两个特别重要的,不连贯的时刻:上演(miseenscène)的直接的惊奇——我把这看作一种窥视,以及音乐和人声的内化的愉悦——这第二个时刻本身就能让我闭上眼睛享受音乐。

  问:你好像是在说歌剧不是音乐但它却是你在歌剧中享受的那种音乐。

  答:是的,这就是为什么我不认为自己是一名歌剧爱好者……比如说,这个夏天,我第一次去巴罗伊特;那里很迷人,但在我在那里度过的一个星期里,我实际上并没有听音乐,因为在那里除歌剧外没有其他音乐会。

  问:除却这样或那样的特别的吸引外,你喜欢旅行(本身)么?

  答:我曾经喜欢,相当地,但现在不那么喜欢了。曾经有段时间,我在帽子落下的一瞬间(在很短的时间内,马不停蹄地)动身前往数次吸引我的不同的国家。在摩洛哥之后,我很喜欢荷兰和意大利。最近,是日本……

  问:你的享受是多样的,我猜测,这与你在那里发现的东西有关……

  答:当然。但我从不在乎历史遗迹,文化风物之类的东西,除了荷兰的绘画。在我旅行的时候,我最感兴趣的是那些我可以在途中抓住的那些生活的艺术的集束。投入一个既简单又不透明的世界(对旅行者来说,一切都很简单)。不是浸在贫乏里的粗俗,而是一种对一种我仅仅感知为声音,比如说,的语言的激起情欲的沉浸。一切粗俗,一切愚蠢,一切侵害都被消除了。

  问:最后,你认为旅行是一种放松的、受启发的人种学(人种志,民族志)的形式……

  答:它就是某种类似于此的东西。比如说,像东京那样的城市,本身就是一组令人惊奇的人种学的素材。在那里的时候我充满了一名人种学家的所有激情。

  问:我猜想,这种态度也延续到(你的)人际关系之中。

  答:我要给你一个直接的回答:旅行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历险,一系列强度非凡的可能的历险。旅行显然与某种爱的意识相关,(在旅行的时候)人们总是处处留心……

  问:然而,有一次旅行你却没有谈论,最近的一次……

  答:是的,我知道,中国。我在那里待了三周。这次的行程组织严密,当然,根据的是经典的办事。即便我们并没有受到特别的注意。   问:当你回来的时候,关于这次旅行,你却几乎什么也没写。为什么?

  答:我写的很少,但我以切近的注意及兴致看到并聆听了一切。然而,写作需要别的某种东西,附加于看到的和听到的东西之上的,某种尖刻的东西,而在中国,我没有找到这种东西。

  问:但中国当然也充满了符号!

  答:那当然不错。但你说的很有道理:符号对我来说只有在引诱或激怒我的时候才是重要的。符号本身对我来说永远是不够的,我还需要阅读它们的欲望。我不是一名阐释学者。

  问:而这次,你除了一篇关于“中性”的文章外,什么也没有从北京带回来……

  答:在中国,我发现绝对没有情欲、感官或爱欲之兴致或突入的可能性。出于偶然(因境遇而定)的原因,我同意。也许从结构的原因来看也一样:在这里我指的尤其是体制的德育。

  问:你谈到“生活的艺术的集束”:生活的艺术也就是人们吃东西的方式,作为文化的一个面向的食物。

  答:作为一种文化的事物(客体/对象),食物对我来说至少意味着三点。首先,母性模型的灵光,就其为母亲思虑和准备而言,食物也是一种滋养物:那就是我喜欢的食物。其次,从这个家庭的基础出发,我享受朝向新的、不同寻常的事物的离题和脱轨:我无法抵抗一盘富有新奇之声誉的食物的诱惑。以及最后,我对宴乐,对一切吃东西的友谊特别敏感,但只是在宴乐处于较小规模的情况下如此:在同伴数目变得过于巨大的时候,膳食也就变得无聊,我也就失去了对食物的兴趣,否则,我就会因无聊而饮食过度。

  问:你并没有真正回答我之前的那个问题。当你写道你生命的形成问题(成长问题)是金钱而不是姓的时候,你意味的是什么?

  答:仅仅是这样的,即我的童年和青少年时期是在贫困中度过的。那时屋子里经常没有食物。我们不得不去塞纳街的一家杂货店买点法式馅饼或一些土豆,而这就是我们不得不吃的一切。生活实际上是根据每月第一天的节奏来度过的,那时房租到期。我面前的,是我母亲辛勤工作装订书籍的日常景观,而这个工作对她来说绝对是不合适的。贫困,在那个时候,具有一种实存的轮廓(等高线?),而今,在法国,它也许不再是这个样子了……

  问:但你却出身于一个资产阶级家庭,至少,在开始的时候是资产阶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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