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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兰·巴尔特:知识分子有什么用?(5)

2012-09-28 11:38 来源:读品 作者:王立秋 译 阅读

  答:事实上,我一般来说读的很少。这不是忏悔,读的少显然是出于我的写作。我有三种阅读方式,三种阅读材料的方式。第一种阅读方式在于把一本书过目:我收到一本书,我听到与这本书有关的一些东西,因此我把这本书过目;这是一种非常重要却从来没有人谈论过的阅读。和就盲人的类视觉视像(paropticalvision)写作专题学术论文的于尔·罗曼(JulesRomains)一样,我也要指出,存在一类与这第一类流畅而偶然的阅读相关的信息,但它发挥了相同的功能:一种对位于听觉(para-acoustical)的信息。我的第二种阅读方式适用于我的作品:一个准备的过程,一篇文章,一本书——好吧,在这种情况下我读书,从头到尾地阅读,记笔记,但我只是按照我的工作来读它们,它们走进我的作品。而第三种阅读类型是我的枕边阅读(睡前阅读),通常读的是经典……

  问: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答:我的“同时代人”?我几乎都把他们放到第一个范畴里了:我把他们“过目”。为什么?很难说。很可能是因为我害怕受到与我太过于接近的物质/素材的诱惑,它是如此地切近以至于我没有能力改变它。我不认为我自己在重新从事福柯、德勒兹或索莱尔斯的工作……它太近了。它在一种太过于同时代,绝对同时代的语言中到达。

  问:存在例外么?

  答:有一些。曾经有一阵子一本书给我的印象非常深刻并渗入了我的工作,但在某种程度上说这种情况之所以发生总是处于意外。而且,无论何时,只要我严肃地阅读一本同时代的著作,那都是在它出版很长时间以后,而绝不是在它流行的时候。在每个人都在谈论它的时候,噪音实在是太多了,我也就不想去读它。比如说,我读过德勒兹的《尼采》和《反俄狄浦斯》,但都是在它们出版一段时间之后。

  问:还有拉康,毕竟,你经常提到他。

  答:我还真不知道“经常”这回事。事实上,(提到他)大多是在我写作《恋人絮语》的时候。因为我需要一种“心理学”,而只有精神分析学家才能给我提供这种东西。也正是在那里,在那个确切的点上,我经常遇到拉康。

  问:拉康主义或拉康的“文本”?

  答:都有。拉康的文本本身就让我很感兴趣,它能把事物动员起来(使事物动起来)。

  问:因为文字的游戏?

  答:事实上,不。那是我最不敏感的东西;我看到它的意谓,但我不去听。然而,剩下的,我通常都很喜欢。回到尼采的类型学,拉康至多是相当罕见的“牧师”和“艺术家”的混合。

  问:在想象物,你著作的核心主题,和影象-剧目(image-repertoire),以及拉康的想象无之间存在某种关系么?

  答:是的,它们是一回事,但我确定通过对它进行孤立,我使这个主题发生了变形。我有这样的印象,即影像-剧目几乎是精神分析学者贫乏的联系。(它)困于真实界与符号界之间,看起来受到了低估,至少受到了精神分析的公认的文本的低估。另一方面,我的下一本书,会是对这种影像-剧目的确证。

  问:你读你的书么?我的意思是,你会重读你的作品么?

  答:绝不。我太过于恐惧。要么我就会认为它们很好而我不再有能力做到那么好,要么我会发现它们很糟糕并后悔写了它们。   问:你知道谁阅读你的作品么?你为谁写作?

  答:我认为人们总是知道自己对谁,为谁说话。在言语受到关注的地方,总是存在一群确定的听众,即便这个听众是异质性的。然而界定写作的绝对独特性的,实际上却是呼语(allocution)的零度。那地方是存在的,但它却是空的。人们永远不知道谁会填充那个空间,以及,你为谁而写作。

  问:你有时会有为子孙后代而写作的感觉么?

  答:坦率地说,不。我不能想象我的作品全集(oeuvre),我的文本,在我死后会被人阅读。确切地说我真没有想象到这点。

  问:你说“作品全集”。你意识到你在写作的是一个“作品全集”么?

  答:不。而且,我本能地把“作品全集”变成“文本”:我并没有(自己在)创造某个作品全集的意识。我写作每一个文本就像它(自己)到来一样。通过一种执念,战略的连续性和迂回的混合。

  问:还存在其他任何以别的方式建构出来的“作品全集”么?

  答:也许不。我不知道。

  问:但不管怎么说,确定的是,你经常,像瓦莱里一样,“即期(ondemand,应要求)”写作。

  答:通常是这样的,但说实话,越来越少。在作为一个写作任务的时候,事情进行的都很顺利,无论它是一本书的前言,对一个画家的介绍,还是一篇文章……简言之,如果是委托给我的写作的话,事情就会进展的相当顺利。另一方面,在要求是为了某个论题,比如说,在我不得不讨论某个特定的主题的时候,事情就会变得麻烦起来。而在我任由自己接受这些要求的时候,我就会变得相当苦恼于写作。

  问:这解释了你写作的东西的极度片段化的特征……

  答:这就像一种倾向(proclivity)。我越来越近地向片段移动——我享受随片段的风味,我相信其理论上的重要性。顺便说一句,我是如此地沉浸于片段以至于我开始不能写作那些带有某种特定的长度和延续性的文本。

  问:即便你的作品片段化并服从于(特定写作)任务(因环境而定)的偶然性,它还是为一些重大的主题所贯穿,所统一……

  答:存在主题。比如说,影像-剧目。方向。定见(doxa)。也存在反-歇斯底里的主题,尽管这个主题只是在最近才出现的。按我要再重复一遍,它们是主题。

  问:你的意思是它们不是哲学“概念”么?

  答:不。它们是概念。但它们是隐喻-概念,发挥着隐喻的功能。而如果尼采说的是真的话,如果概念确有,如他所说的那种隐喻的起源的话,那么,我放置自我的位置,正是这个起源处。因此我的概念并没有通常为哲学家所给予的那种精确性。

  问:在你的著作中最震撼的不是精确性的缺席而更多地是你的概念挪用或概念紧扣的那种狂野而不受约束的天性。

  答:“狂野”是个合适的词。我遵循着某种并不总是认出原创专属性的,有些非法的法则。这并非来自某种抗争的精神,而是来自欲望的直接性(无中介性),在某种程度上说,来自于贪婪。正因为贪婪,又是我才会抓住别人的主题和言语不放。顺便说一句,在别人从我这里“拿走”某样东西的时候,我从不抱怨。

  问:因此,你作品的同一性与其主题相比更在于这种操作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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