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的来看,第五代电影的早期寻根,与当时代小说的文化寻根关系密切,它们的思想内容与艺术指向也趋于一致,或偏重于对地域文化的开掘,或侧重于对部落族性的研究,或对个体超越价值的人性向上一面的关注,或对传统封建性遗传下来的以家族统治为缩影的宗法礼教进行集中的批判。总之,第五代导演的视野总是围绕着文化的,文化的生成与演变以及文化进化中种种畸形状态,及对此的人文关心,是他们切入艺术的关键。他们承时代的“开放”之先,加之对前辈经验的“拿来”,又有自己的切身体会与感悟,所以无论从文化逻辑还是从人文思考上都具有某种超前性,虽一时还难以克服对待文化的情感上隐隐的两难,但至少他们已表现出明确的文化抉择,《菊豆》染坊里最后的大火,《孩子王》结尾的烧荒,何尝不是在烧一种象征传统的压抑与窒息,他们在艺术创作时,总体上已能够把握文化而不为文化所把握,当然会有某种暂甩不开的影子,但其对民族文化、历史现状所作的思辩式的省察,以及在文化批判中融入的人性关心,都使他们避免了单纯为艺术而艺术的西方式先锋派的弊病,在对文化冲突与文化选择的审视与表现中,我们看到了一种与艺术臻于成熟同步的思想的自觉,绵亘在其间的刻苦与超越,谁说不是来自某种共通的社会责任及对人类关怀的爱心。第五代导演紧皱的眉头下面,正是这样一颗酸涩又柔软的心灵。这里我不想对第五代的艺术和他们创作意义做什么总结,一是因为这创造正在进行,对于流动的事物我们并不急于早做结论,二是,我一直认为,对于艺术而言,最本源、最起点的这种心灵抵过任何关于意义的分析和关于发展的讨论。
陈凯歌说的好:“题材不是绝对重要的……不是一个时代,而是人,人会怎么样?”
人会怎么样?
这是一切艺术的起点。
而这个起点,正是已经进入技术时代的我们应该记住的。
注释:
①黄子平等:《论二十世纪中国文学》,《文学评论》1985.5
②王彪:《与历史对话——新历史小说论》,《文艺评论》1992.4
③④邵牧君:《西方电影史概论》第115~116页,中国电影出版社1982年版
⑤刈间文俊(译):《陈凯歌与大岛渚对话》,《当代电影》1987.6
⑥陈凯歌:《关于<黄土地>》,《电影晚报》1985.10.5
⑦同⑤
⑧黑格尔:《小逻辑》第31页
⑨⑩张卫:《与壮壮谈壮壮》,《当代电影》198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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