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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凌云访谈录(3)

2012-09-28 16:37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池凌云 阅读

    问:你的作品中反复出现一个神秘的“你”;还有“她”:“……我们可以告诉她/我们颠沛流离的一生,孤独的/一生,全是因为她/——一个可以抱在怀里哭泣的人/然而,对于你,除了我们/已没有一处安全的地方/你没有别的机遇。你知道你是谁。”(《发明一个亲爱的》)。你认为诗人是否有多重自我?你如何处理她们?

    答:我常常感到孤独,《发明一个亲爱的》也是孤独的产物,我惭愧我的内心还不够强大。这是一种弱的表现,在写作中,当弱找到一个“她”,赋予“她”生命,这弱也有了意义。

    关于多重自我,一个普通人也有,诗人更是如此,体验他者是我们的使命。当我独自一人,我也在与他人相处,与另外的自我相处。我对每一个自我给予有血肉的生命,这样才不会陷于无意义的空想。尊重每一个生命(哪怕你的抒写对象是动物或植物),让一切平等。我不喜欢俯视的角度,因为我们不是上帝,装成上帝来说话是一种对他人的轻慢。我的诗中如果有一个“你”,那是一个人对另一个说话,是对理解的一种渴望,也是一种真诚的付出。这个“你”也是我要为之写作的那个人,他(她)的存在,是我流逝着的生命的全部安慰。

    问:“燃烧”是你的关键词之一。你甚至说,燃烧是你学会的唯一的手艺。记得骆一禾在诗论《美神》中述说的主题之一就是“燃烧”。与骆一禾那明朗高亢的音调相比,你的“燃烧”是另一种风格,另一种背景:你的宇宙背景是“谈论银河让我们变得晦暗”,是“残缺已成为事实”(《你日食》)。你的“宇宙的摄像机”在晦暗、冰冷而残缺的宇宙中,要预防冻僵吗?你的最重要的防御机制是什么?能否明示给读者?

    答:骆一禾是我尊敬的一位了不起的诗人,我不敢拿我诗歌中的“燃烧”一词与他放在一起说。写作对于我,是一种自我拯救的途径,那么多黑暗,那么多残缺,要自救只能靠自我的力量,只有自己把自己点燃。但我毕竟是一个弱者,总是对一切葆有希望。我甚至像个孩子那样希望有一架“宇宙的摄像机”,能洞察一切,眷顾一切弱小的生命。

    我的最重要的防御机制?我有吗?我觉得我没有。事实上我不防御,我在接受(我们对于庞大的体制不是如此吗?),该流血流泪都去承受。承受了也就有了防御机制,因为你已经不怕了。另外,我一直庆幸的是能够写诗,走在嘈杂的毫无希望的路上,也会有一丝诗歌带来的窃喜。见到我的人,也有说磨难的生活没有在我身上留下痕迹,不像是“苦过”的人。我是属于那种表面看自愈能力较强的人,这得益于从小到大的生活的磨练。从小我就知道,永远没有外力,摔倒时第一个念头就是怎么更快地站起来。但本质上我也是脆弱的,一切只因我热爱生命,所以还都可以忍受。

    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我一直觉得自己有两重生命,一个物质的生命,一个精神的生命。没有经历过长久的孤立无援,大约有些人会难以体会这复杂的心情。是写作给我一副精神的骨骼,让另一个生命站立。多年前,我就觉得没有什么可以真正打败我了。除非我自己要倒下,那是精神之躯的倒塌。所以我担心力气用尽的那一刻。

    问:诗人应是窥破时间奥秘,获得罕见智慧的一种人。你在《遥寄无名》一文中你写道:“我写下了苦难和幸福之间的秘密。”你的诗歌中,流水和忘川的背景不时隐现……你是否认为真正的写作是一种智慧?据说你受印度文化的浸染深厚。你认为诗歌写作,诗人,与宗教,信仰之间处于怎样的关系?

    答:好的写作是一种大智慧,需要用一生的努力去获得。但幸运的人并不多,其中的艰辛与喜悦,只有诗人自己知道。“……我的生命生活在诗里。为了写诗我把生命打碎成灰泥:我把青春,友谊,安宁和世俗的希望都研碎进去。我看到别人在享乐,而我却独自站着……我埋葬了我的青春,筑起一座云的墓碑。”叶芝这些话读来真要让人颤抖。这是一种什么智慧啊,我宁愿是一个别的词,一个我还未想出的与墓碑有着同样重量的词。

    这是作为一个诗人的精神存在,也是我退守到最后仍不能放弃的地方,我需要让自己充满美好而古老的记忆,而不是沙石。但悲哀总是一阵阵袭来,有多少人会怜惜这样的渴望呢?哀伤感油然而生。我不能不写到流水,不能不写到忘川,这些事物与我的灵魂是那样亲近。而智慧总嫌不够,只有期望那随时间而来的智慧,某一天像一封信递送到我的手中。

    我没有受印度文化的浸染,我只是去过印度的一个观光客,喜欢那里的风物,人的美丽、纯善。我出身自一个小地方,生活在小地方,也习惯了这样的环境。而文化对一个人造成浸染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问:你怎样理解古典,传统,和现代性的关系?

    答:一个优秀的诗人需要有历史感,但这并不是说,古典是我们可以现成支取的一笔遗产。每个诗人和传统的关系都是一个秘密。我也有属于我自己的秘密,但我从古典和传统中汲取得远远不够。

    就写作的技艺层面而言,则我们和古典诗歌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密切。毕竟我们使用的语言和古典诗歌的语言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我们必须为现代汉语发明自身的技艺。我们不可能再去踱方步穿长衫,也不必为音韵的表面整齐而改变我们自身的发音习惯。生活早已给了我们复杂的内涵,连丧失的方式也是全新的。就让灵魂自己去合成新的诗歌吧,这里边必定已经存在着现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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