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05年6月28日上午
地点:作家杂志社编辑部
一、权力文学只重名气却苦了业余作者
傅百龄:你的小说我看过,写得不错,只不过《在那遥远的小山村》和《二人转传奇》写得太长了,在我们这样的刊物上发表有些占版面。你为什么不朝外地的大刊上投稿啊?象《收获》《当代》《人民文学》《十月》,还有那些比我们刊物大一些并且有名气的地方投稿这对你有好处啊。我们的刊物小何况现阶段稿子不好发,编辑部往上推荐的稿子基本都不用,关系稿太多,尤其是现在专发名家作品这你是知道的,虽然你写出过小说,但你的名气目前来说还不大发表你的作品引不起轰动所以就不能被采纳,请理解我们这些当编辑的不好工作啊,每月才二千多元,一点奖金都没有,我们也是难啊。
曹秀:你挣这些钱都感到难,那我们挣不到钱的人不是更难吗?理解是可以的,近几年来这类事我见多了,到处是权力文学都发名家稿子而业余作者的稿子石沉大海,我也感受到小说越来越不好写越来越不好发表,尤其是短篇小说写出来难发表更难,一些报刊专发名家稿子这太让业余作者心寒了,他们努力了这样久最后落得写出来的稿子无人发悲哀呀。我一年往外搞稿几十篇结果能够发表的廖廖无几,想发稿只能自费。如果都发名家稿也罢了,问题是名家稿子写得也不怎么样,有的一流作家写出来的稿子还不如业余作者写出来的,这样的名家发出的稿子有什么意义和价值呢?我不是有意说名家的不足他们写出来的作品也是不入流的,有的还不如业余作者写的,再则说了编辑部还有培养业余作者的任务,扶持新人这才是正路。
傅百龄:你说得对,名家稿子有时写得也不怎么样,甚至有的还不如三流作家写出来的三流稿子,这让我们感到为难。然而在我们这里把关是比较严格的,个别名家的稿子我们不用也被退回去了,如果想发就请他再寄一篇,XX的稿子就是如此。虽然现阶段是权力文学在起作用,但我们编辑部还需要良心和责任还需要讲报刊质量的,眼下发名家稿是为了报刊的发行,如果不讲这些我们的报刊就失去了质量。我们现在没有培养新人的任务,稿子一般都由主席说了算,他们决定作品的发表权,你们辽宁有一个作家他比你有名,而且还是签约作家,他的稿子我推荐了三年一个都没用,你这样无名又是这样长的稿子是极难采用的。辽宁省有文学院,我曾经去过也讲过课,你为什么不与他们联系?为什么不签约?为什么不往你们那里的报刊投稿,鸭绿江也是很有名的刊物,在那里我有许多熟悉的人比如刁斗和张颖等,还有我的学生,他们都在辽宁省。另外,我们省的人也有到你们辽宁省去的,比如洪峰,他与我是同事去你们辽宁省几年了。他的许多小说都上过《小说选刊》,也是一个极其有发展的作家,你认识他吗?
曹秀:十几年前我就听朋友们谈起过洪峰这个人,虽然我与他没见过面,但他的作品没少读,对他有些了解。我在文学院轮训过,王宁刘兆林我见过,刘兆林与邓刚在八十年代曾经到铁岭讲过学,那天我们文学爱好者有许多人都去听他们讲课,现在恐怕没有这样兴趣了。至于对签约作家的事我有自己的想法,我觉得这是文学院和省作协为他们公开走后门,实际上是对不签约的作家一种冷漠和轻视,这种方式方法迟早会被淘汰。为什么这样说呢?这里还需要说清楚点好,合同制作家他们共有二三十人,可是不签约的人却有一千六百多人,一个人写出一部书就可能把他们压趴下,因此这种办法不是极好可以说是大楼洒油遍地捡芝麻。我可能是省里唯一没有申请签约的作家,不是我不喜欢签约,实际上是我不愿意与人争。写小说的人多时我就写散文,写散文的人多时我就写小说,二者都是我喜欢的文体。我喜欢自由写作,没有压力,因为生活中压力够大的,所以我不想在创作上也有压力。我在作协班上认识了一个谢子安,他是写散文的,他的散文的确写得挺好,可是就因为他签了约累得够呛,作为朋友我敢说他是压力太大累死的。前车可鉴,所以我决定不签约想写什么就写什么,自由自在无限制这样的写作形式我喜欢。签约作家有压力,同时也助长了权力文学,有关作协领导包括文学院的人他们到处帮助签约作家发稿子这就要冷落我们这些作家,实际上是他们在为签约作家走后门,对我们是不利的。还有些人挖空心思搞关系,可是作品却写得可怜,这些人现在看一看他们有多少作品啊?除了在某某报刊发表几篇外还有什么呀?对此我有自己的打算,写自己的,对《鸭绿江》我投过稿,可是投了一大摞子也不见动静,那里的编辑刁斗和张颖二十年前我就熟悉,他们先后到过我们那里,不过那时我还是文学青年,可是我先后给了他们编辑部寄了许多稿子都石沉大海,再则说了我也不愿意与那些签约作家争发表的报刊,我不想与谁争什么我只想发一篇作品,短稿子我没少发,因为我想加入中国作家协会缺少有份量的作品所以我相中了你这家刊物。在中国贵杂志还是有点小名气,无论是从内容还是版式设计或者说印刷质量上来说都有自己的风格可以排前几名。我是到出版社送稿子顺路来这里,我早就对贵社有好感所以就把稿子送来了。然而现阶段到处崇拜名家,这下苦了业余作者他们写得再好也不发,可是你们这样办下去有多大发行量,不重稿子质量却重名家名气照此下去会走投无路,会办不下去的。
傅百龄:我们的发行量约一万册不愁办不下去的问题,我们有国家财政拔款每年都有100多万,不过到拔下来不过才有20多万所以还需要其他方面的赞助。现在拉广告是费劲的,我们费尽心机拉了几个广告可是等到我们要钱时他们不给这些奸商简直欺人太甚,如果是我说什么也不给他们上广告不宣传他们。既然如此说什么也不宣传他们,这些人想方设法出名又想方设法不给钱,这让我们这些文化人有些说不得这也是我们报刊不讲广告的原因,与其如此还不如压根就不上广告闹得心照不宣,幸而我们是拔款。
曹秀:20万办报刊简直是太少了,这在现阶段连一家小报刊都不如,你们这可是省级出版物办成这样有些让人不可思议。你看《小小说选刊》杨晓敏他们一年就上交税款一百多万,还有办公楼。相比之下你们差远了,不面对市场却还在计划经济打转这样下去是要坏处的,如果不注意也有下岗的可能,现在不是谈思想谈艺术的时代,而是谈钱谈发行量的时代,如果杂志没有发行量就可能被时代所抛弃。因此拉广告是当务之急,没有广告的报刊是玩不转的,然而拉广告也是需要技巧,需要调动社会手段的。你说你的工资太低,这怨谁呀?怨你们杂志的老总,怨你们这些人,连饭都吃不上了还振振有词大谈艺术和思想,这已经与当前形势是背道而驰,你说是这样吗?
傅百龄:是啊,眼下重要的是发表的稿子要有回头率,只要读者爱看就是好作品,思想和艺术也要把关,不是名家不是好稿我们编辑部坚决不发。目前形势对文坛不是很有利,就我个人来说也是差远了,我每月就挣一点死工资一点奖金都没有。过去写出几部书供孩子上大学,现在身体不好马上要退休,这里可能需要一些年轻人,因为现在存在着代沟我们这里明年准备招聘。听主席说不拘一格降人才,我希望来这里的人有发展千万不要象我这样当编辑却说了不算。
二、学赵本山追求电视剧的火
曹秀:现在中国文坛病态相当严重,一些作家是靠文艺界领导来决定当不当作家,如果他们离开文艺界可能什么也不是,如果现在砍掉文联砍掉作协有可能就有大批作家无事可做,他们现在是饱汉不知饿汉饥。不过你们招聘是一个可喜的信号,说明领导有了面向市场的新想法,但不是我这样的人可以应聘的,即使你们这里调我来我都不来,现在中国经济大发展私营经济有了希望,我是商人,我还想往影视业这方面入手呢。我现在正在筹划成立东北影视中心,我想换一个角度搞艺术,尤其是现在是市场信息时代不能完全靠别人要靠自己,我过去出版过一本散文集是内部书号,发行了两千册,现在即使是出版社公开发行也不会有这样的数量,所以现阶段搞文学要靠自己的努力。过去我能出书现在我同样敢搞电视剧,我写出的《二人转传奇》就想自己拍摄,你知道吗?在中央台播出后一集稿费是50万,我们为什么不想方设法赚钱呢?谁怕钱咬手啊?
傅百龄:我提醒你不要这样搞,这样对你没好处,因为你不是名人,所以你写出的剧本没有人要,就象你现在写出的小说无处发表是一样的,到处是讲关系讲名气你在中国文坛能排上号吗?即使有人要你的剧本他们也是让你搞赞助拉资金,这是我以前经历过的事,没钱什么也是玩不转。我以前写出过剧本,可是他们让我拉赞助,我是一个穷编辑到哪里拉赞助?没钱行吗?如果你想搞我可以介绍几个影视导演请他们帮助你,这样你的曲折就会少一点,眼下是钱在哪里?到哪里搞钱?作家不是中心,钱是中心。
曹秀:这就是了,他们要钱不如我们自己搞钱,必要时我们还可以贷款。近两年赵本山就是靠贷款支撑着,如果他不贷款他也是过不下去的,最近他又对辽足感兴趣,而且仍旧在拍摄电视连续剧,前几天他的《乡村爱情》就在我们那里开机了,上上下下对他反应都比较好,由此可见他的名气仍旧在上升。问题是他能不能拍摄好,有人对他的做法提出了不同意见,还有人说他可能成为刘晓庆第二,不知赵本山听了以后会是什么样的感受,我觉得他听了会有压力毕竟他不是科班出身文化偏低造成他对市场把握不够。如果有人在赵本山背后捅一刀,他就会吃不了兜着走,演戏他是能工巧匠,搞活经济他就是一个门外汉。中国人恨富心理非常强烈,如果赵本山放着演员不当去赚什么钱财,到时后果也是不好收拾的。不过这也是大势所趋,何庆魁两口子不也在搞影视业吗?他们的《圣水湖畔》演得也不错,与《刘老根》差不多,还有《马大帅》这三部戏几乎一个路子,如出一辙,看来农村戏有时不过就是几下子,被他们掌握了。听说李静现在也在搞影视,也要搞什么剧本,演艺界走经济道路也是一个途径,我敢断定,用不了几年他们这些名星就有可能名落孙山。因为他们只不过是演员,不是商人,如果让他们走经济这条路等于是让他们拿钱打水漂,甚至连响都听不到。何况他们的年龄也在走下坡路。
傅百龄:你说得对,演艺界有了名气才有收获,现阶段有许多名星的年龄的确偏大,如果不利用起来果然会名浇孙山,眼下他们搞影视业就是例子。比如赵本山是最有名的,有人利用他来办事就是利用他的名气,一个电话就可能达成面十万或几百万的协议,这对于一般老百姓来说他们做得到吗?对那些老百姓只不过是天方夜谭,拿赵本山来说如果没有以前的名气谁敢与他合作?你的《二人转传奇》就不错为什么没有人演?为什么没有人高价收买?原因之一就因为你是无名作者,或者说你的名气不够,现在是名气就是钱财,名气就是富有,你再有才华写出来没有人演这也是白费精力。最好走一走上层路线,有时权力比才华更重要,你说是吗?
曹秀:是的,你说的千真万确文坛上有小团体,影视业也是有小帮派干什么都有人际关系。连我写出这样的剧本也是有一定的范围,最初我把这消息告诉了崔凯,我说我写出100集请他帮助,现在已经写出30集写到了抗日战争时期,他是二人转专家又在铁岭待过,可是我到沈阳却没有找到他。我们那里开艺术节也没人通知我,他们以为他们得天独厚抛开了我,而潘长江却利用机会搞了一个二人转的剧本,他们演出也是挺好的,看来我不是专家更没有名气,想写出东西或想弄出东西也是极其艰难的事。现阶段的文坛有些事是不好的,好作品得不到发表却被人利用职权给毁灭了,尤其是个别人将你的成果窃为己有,这就让人心寒了。不过这种事也不是不能解决,听说有的小品被名人改成自己的了,如果有人起诉名家吃不了兜着走,这种事迟早会遭报应的,名家打官司也不是一两个了。由此可见,权力文学压制了民主,也压制了数不清的作家。比如说吧,我给你们的这个小说稿也是这个剧本前30集的梗概,我原想发表一下造造声势,其中目的之一就是告诉人们这是我写出来的,不是与什么名家合作的,更不是把自己的作品署上别人的名字来发表,这不是我的性格,没想到发表一篇稿子居然这样难,如此人际关系真让我望而却步。我本来就不愿意与人争夺,我在辽宁省都不与人争也不签协议怎能在你们这里争呢?发表不了不发就是了以后再接着写,现在看起来我还需要学习,连小说写法我都应当重新学起,否则极难再写出什么了。
傅百龄:小说的写法是最大的出路,哪个作家掌握了它们哪个作家就有出路,尤其是在现阶段,中国文坛上的好小说都有名家的影响,如果有人打破这种传统就会突飞猛进。眼下对你这样的作者只好如此了,希望你努力刻苦,只有这样才能进步。权力文学伤了作者的心,也伤了文学,更伤了当前的改革开放下的幸运体制。
曹秀:其实我只想在你们这杂志上发表一篇小稿子,哪怕是小小说也可以。我曾经一年寄出上百篇稿子,结果发出来的廖廖无几,现阶段文坛让人太失望,你说连一篇小小说都发表不了,我们这些人还写什么劲呀?还不如赶紧停笔,该干什么干什么,兴许还有发展。可是话又说回来我们毕竟对文学还有一点爱好,发稿子也是我们盼望的啊。
傅百龄:可惜的是我们这里不发小小说,我们专发名家稿子,也许如你所说的那样我们这是在搞权力文学。有什么法子?我们就是这样的体制,改革一时也改不到我们头上。
曹秀:现在的小说越来越不好写越来越不好发表,其中原因就是权力文学比较严重。什么叫权力文学?这是极好回答的问题,一个杂志社有主编副主编然后是编辑,一些来稿就是通过他们来与读者交流。也就是说稿子好坏由主编来定,他采纳什么样的稿子是随心所欲,他认为谁的稿子好就采纳谁的这是有极大的局限性。因此主编的局限性决定了这本杂志的命运也决定作者的命运,主编实际上就是杂志的发行量他的对错好坏是关键。其次才是编辑,对编辑来说好稿子固然不多,所以他们采纳的稿子一般都是关系稿,这就坑了那些自然来稿。自然来稿一般都是无名作者,而无名作者绝大多数是业余创作,他们呕心沥血写出几稿却遭受这样冷遇实在让人心寒。这几年我的稿子不见发表,对于我创作的积极性是受到了影响,也对文坛上一些领导表示不满,他们的随心所欲阻碍了我们前进的步子,也让我们本应当出名的作者失去了出名的机会。其实业余作者写出的作品不见得就比著名作家写得差多少,有些著名作家写出的小说或散文还不如一般的业余作者,为什么有些杂志社的编辑们非要发表著名作家那些写得不好的稿子呢?也许有些编辑不同意我这种看法,然而现实就是这种情况,编辑部需要著名作家的稿子装点门面,可是著名作家的稿子写得并不好或者说并不如人意,这就造成了一种勉强发表稿子的现象。编辑以为这样下去会有发行量,实际上这是自欺欺人,著名作家写出的作品不好怎能吸引读者呢?如果读者不买账这杂志还需要办下去吗?即使办下去也是没有前途的,靠国家财政拔款能过几天好日子,编辑部的同志能得到多少奖金,最后的结果还是没有反响或不了了之。因此,用权力办报刊走关系这是行不通的,不符合市场经济规律性。如果现在不重视,对一些领导来说有你们后悔的那一天,当中国的老百姓觉悟的时侯,你们办的报刊就可能被淘汰。权力文学还表现在一些文学界人士身上,他们手里有权,他们认为谁是有前程的谁就有前程,这种认识让人不敢苟同。这样的结果实际上造成拉关系走后门,形成不良风气,对文学界不利。轻者阻碍了业余作者的进步,重者成了腐败的桥梁,实际上这就是文坛上的所谓黑暗。现阶段是重人还是重钱,是关心作者还是看不起业余作者,这是检验文学界领导的试金石,也是报刊为什么样人服务的重大问题。改革开放后的中国文坛出现了许多好现象,有名的和无名的作者都有机会发表自己的稿子,可是他们都有昙花一现的经历,如果继续发表他们的稿子他们不也是象著名作家那样开始出名了吗?为什么就不帮助他们呢?由此可见,文坛上有些不合理的现象让人看不起,如同一些人看不起我一样我也是看不起那些人,我想权力文学不消灭中国文学上不来,因为中国文学的希望就在那些业余作者身上,不重视他们就是不重视希望。现在看来权力文学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必须废止,否则坑害了天下写作人,不过话又说回来现阶段可以自费,可以搞活经济,如果我那两篇小说能够发表我不要稿费还不行吗?
傅百龄:不行,不要稿费也不能发,这是规定。名家就是名家,名稿就是名稿,不能混。你的心情可以理解,业余作家都有这种心态,然而这是我们杂志社规定的。
曹秀:规章制度是好的,人却是活的,然而规章制度也是人制定的,改一下有什么不可以呢?假如开个玩笑,如果我花钱发表稿子行不行?
傅百龄:这类事以前有过,可以考虑,现在恐怕不行了。小说到了这地步让我们这些当编辑的心有余悸,如果照此下去中国小说的前途就危在旦夕了,连你这样的人都有这种想法,其他人又会如何呢?在我看来既然是小说创作就要按小说的写法走路,否则是走投无路,你说是这样吗?你看现在的小说都是年轻人的天下,有多少成年人的?
曹秀:唉,说来说去还是苦了我们这些业余作者,也苦了你们这些默默无闻的编辑,我们这一代人从此就消声匿迹了。不过我还需要问一下:是谁让我们江郎才尽?是真的写不出来还是别有用心的压制?我想权力文学的危害一目了然,不反是不行了,这种文坛上的病态现象实在是令人气愤,到了揭杆而起的时侯了。
三、病态文坛阻碍了中国文坛的发展
傅百龄:你的小说语言挺好,但水分太大没有收的能力,你可能光想写出来却忽视了精巧和精彩,这是小说最大的失误,一般人是注意不到的。我教你一个方法,这方法是我多年来积累的宝贵经验,是我当编导的总结。写小说最大最便利的写法就是写时用加法,什么都可以写写得越多越好,修改时用减法,减得越多越好最后剩余的不多,这就是精耕细作。你的写作不是写剧本,是写小说,小说是读的,影视剧中的东西是给人表演看的,眼下的小说缺少的就是这种应当是小说中的东西,你应当引以为戒。
曹秀:你说得非常创作方法和经验很重要,你有没有讲课的材料,我最喜欢一些作家和编辑的创作谈了,我到哪里都有收集他们的经验的爱好。象你刚才说的小说就是读的,虽然不能让人激情澎湃,但读小说时的那些感觉不是电视剧所能表达的,这一点我跟你有同感。我的小说语言力争流畅朗读起来上口,这就是我追求的目标。现在小说不讲究小说作法之类了,尤其是那些年轻的著名作家也不知他们靠什么就迷倒了一大片读者。正如你所说影视剧是看的小说是读出来的,虽然不是那种激情澎湃,但读起来常常让人产生一种身临其境的感受,这种感受是影视剧中所没有的,只有读出来的小说才能产生感受,这就是小说不会消亡的主要原因。现在文坛上有一些人写出的小说不是小说,散文不是散文,甚至连报告文学也不是,可是他们居然还成为著名作家,尤其是写出了一些名星名人的作品更让人望洋兴叹,文坛上真的应当来一次大扫除了,否则会毁灭文学。实不相瞒,我写出了十几部长篇小说一直是在默默无闻中写作,现在到处讲究名家什么都以名气为主好象这些名家生来就是出名似的,其实他们成名前还不与我一样都有吃苦头的可能性,如果我想吃苦头我可以干些其他工作没必要非在这棵树上吊死,我还没到这种傻瓜程度,问题是我喜欢文学只好为文学做出牺牲了。然而为文学牺牲容易,想利用文学赚钱却难,我发现小稿子不好发表,于是我想写二人转想搞影视业赚钱,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可是我们开原太小了。
傅百龄:开原我去过,文革期间我在那里换过大米,就是用面票换大米。
曹秀:我们开原的大米好吃,都是清河水灌溉的,如果你想吃我下次来给你带几麻袋。
傅百龄:不不不,我们长春的大米也是挺好吃的,我只不过是比较而言。
曹秀:唉,你这样的老编辑就是看重名声,酒不沾米不沾,让人敬佩呀。
傅百龄:你想搞电视剧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个朋友,他们在全国都极其有名气。
曹秀:如果成功了我们也可以合作,带上你的名字或他们的名字这对谁都有好处。我们开原是小地方除了二人转还说得过去其他什么也没有,所以带上你的名字也是应该的。
傅百龄:这就不必了,二人转是长春的东西不是铁岭的东西,许多演员都是在这里出名的。你们开原赵本山铁岭潘长江都是在这里出名的,何庆魁和高秀敏也是在长春出名的他们的家就在长春附近,还有那些二人转演员他们也是在长春这地方成名的,所以长春是二人转的艺术中心这是不容怀疑的。现在人们都在以赵本山为中心好象二人转是他们那个地方产生的,其实这是一种误解长春历史上就是二人转艺人生活的地方,这里涌现出数不清的名人艺术家,过去和现在依然如此。
曹秀:是的我读过东北二人转历史这本书,当我写出二人转传奇时我越来越发现二人转中心应在长春,许多人都有艺术品味他们的唱片家喻户晓。过去我不这样认为,总觉得赵本山是开原人二人转的中心应当在开原,潘长江是铁岭人自然是小品艺术之乡,通过写二人转传奇我看到了东北二人转的历史在长春。这样具有300多年的地方小戏为什么才火?我觉得这还需要归功于赵本山,如果他不在《刘老根》里把二人转搬上舞台,恐怕至今也不会这样火,看来这也是历史潮流。
傅百龄:你怎么想写这样的小说呢?还有你写的知青小说,我也下过乡,可是你这种写法太少见了,甚至有些不可信。二人转传奇写出100集如果不演实在可惜,我现在就是有人约稿,不是约稿我不写,否则写出来就是一种浪费。过去时我写出许多作品,有时为了给书商写书还受他们骗,有句话说骗就是骗熟悉的人,有的还是我的学生。
曹秀:我下乡当知青仅仅一年多我就当兵走了,对知青生活并不熟悉,可是我喜欢虚构的作品,我只不过写出一个知青故事,至于是不是真实的生活中有无这事对我来说无关紧要。我写知青故事是想告诉人们在我们那些岁月里发生了什么事,尽管有些事不是真的甚至还需要研究,但以后的人不可能不对这段历史进行研究,所以我提出一个故事就当是研究材料好了,不必追求真正或者说是不是在生活中真有其事,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这个国家就可能进入了一个愚蠢状态,权当我开了一个玩笑。以前我写的是小说,因为我曾经写过商业志,所以我把二人转历史还有许多二人转艺术家的个人经历凝聚在一起,虚实结合,于是就写出了这部戏。有的简直就是他们的亲身经历,不过为了艺术我把他们改朝换代浓缩成新世界的形象,这也是我对二人转艺术的一个创新,至于小说我是希望在这里发表的,能够让读者先睹为快也是好事。你说的出书的事我也是有过,但我是自己出书自己销书,我不上别人的当也不与任何人来往所以我的实际情况比较安然无恙,但我是商人所以我理解你这样处境和心理。现在的文学还是以钱为主,否则办报刊就失去了意义,开门见山地说有两点:一是赚钱,二是培养作家,如果这两种都不需要这报刊办得就毫无意义。
四、冲破权力文学的樊蓠 面向市场写作
傅百龄:是啊现在需要作者冲破权力文学的樊蓠面对市场写作,我当了这些年老编对业余作者深表同情,但同情是同情还需要业余作者拿来好稿子,否则谈什么都是空中楼阁。一部小说能否让读者读后激情澎湃首当其冲是要感动编辑,编辑不感动写出的作品就等于是半途而废,你说是这样的吗?其实我也想出书也想赚钱,过去我为别人写书就是那些成天叫喊他们是书商的人写书结果被他们骗了,而且骗我的人就是我曾经费尽心机为他们讲课的学生,你说这样的人还需要我相信他们吗?
曹秀:同情有什么用关键是给我们这些业余作者发表稿子,我这一趟长春来得不容易,我现在写出许多作品就是发表不了,中国的文坛怎么了为什么会有这样大的阻碍?难道所有作者写出的稿子都要作协主席来定夺?难道当不当作家也是作协主席或文联领导说了算?这样的文坛有没有没多大用,这也是我不愿意调到你们这样的杂志社的原因之一,现阶段到处讲关系即使进来了也是二百五一个,象你这样当编辑说了又不算有什么意义?还不如不进来当一个圈外人也是挺好的,这也是明辨是非的自我保护。不过长春以后我会经常来的,这里的张少武我认识,早在十几年前他回开原探亲时就针对性提出过意见,还有张笑天,许行,都是挺有名气的,看来长春自古以来也是一座名城。
傅百龄:长春出干部,出名人,象李长春就是长春人,张少武跟我关系挺好,不过他现在不能说话见面只能拱手问好。张笑天写出的《太平天国》赚了一百多万,前期付款50万,后期又是50万,看来还是电视剧赚钱,小说赶不上潮流了,我很羡慕他们在电视剧上都有成绩。唉,当了一辈子编辑最后连稿子都无权作主,遗憾啊。
曹秀:这不怨你,怪这个社会,市场经济就是如此。张笑天的《太平天国》写得好是好,但就是写得情节上太乱了,可能写得太长了,看来长的有时并不是最好的。著名作家也是可能出现病态的,有时我在思索我们这些业余作者比名家差在哪儿了,为什么我们的稿子发表不了而名家约稿那样多?其实还是我们努力不够!还是写不到点子上!
傅百龄:你说到点子上了,业余作者必须努力刻苦学习否则达不到目标,我还是劝你写时用加法,改稿时用减法,这是写小说的关键之法。过去时我给学生讲课就是用的这种方法,很管用,问题是你写出来的小说有没有人民性,这是关键。其实小说不在你写出什么,而在你怎么样写,你的小说还需要提高,还需要进一步提高,更要刻苦。
曹秀:我写出了十几部长篇小说,始终没有往外投稿,可以说我是极其刻苦的。从我发表第一稿小说到现在起码有十几年了,即使练笔我也是十几年了,几乎天天在写作。我想搞一个电子图书集成,这在中国作家中也是独树一帜。既然想走市场经济就应当勇敢地面对市场,是好是坏拉出来试试,我搞了一辈子业余写作再无名也是有一定基础的,何况我的短稿子写了不少,在全国报刊发表了不少,没有大名气也是有小名气的。在我心里你是一位让人敬重的老编辑,然而就是这种老恰巧是当前市场经济中所不允许的,他们会说你们是无能为力的编辑,这两种称呼让我心里在翻江倒海,文学到了这种地步实在怨不得你我,实在是我们的社会太出格了。看出来你是一个小心翼翼的编辑,是兢兢业业的而又是默默无闻,可是在你编发稿子后面的故事却是数也数不清,这就为你的人生和报刊前景留下了隐患,什么时侯能够见阳光恐怕难说了。虽然权力文学挺时兴,但我还是采取各式各样的方式来登报,我的经验是这样:一写你们没有我有的稿子,二写别人有我也有但我的稿子质量高,三写让读者一见倾心的稿子,四写许多人想说而没说出来的题材。虽然这样的稿子不犯病,又有看点和卖点,任何人都不会失去这类稿子。现在报刊倚老卖老太多了,一些报刊只知发名家稿子,不发业余作者写出的稿子这是不对的,迟早有一天他们会倒霉的。如果在中国摆一个擂台,有人挑战名家,看一看中国作家中有多少人敢跟著名作家较量?我想这些人如潮水一样涌现,可以说是成千上万。其实名家在好也是靠这些作家来捧的,如果他们谁也不买报刊这文坛还有意义吗?其实权力文学把文坛坑了,拉关系走后门成了时兴,真正好作品好作家出不来,最后剩余几个没有成绩的作家这是空前绝后的毛病。所以我们必须面对市场写作,面对人民写作,否则中国文坛就没有希望了。希望从你做起,救救中国文学,救救中国小说,救救那些奋发图强的无名者。(这时有人进来打断了谈话,曹秀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好吧,听你的,今天与你谈话受益匪浅,把你的名片给我一张以后我愿意与你保持联系。
傅百龄:我连电话都没有,名片也没有,手机更没有,抱歉。
曹秀:那就把你的电话号码写出来,没名片这没什么现阶段的文坛就是这个样,作家如果不想方设法赚钱还在搞文字游戏马上就要吃不上饭了,如果不面对市场是不行的,我现在正在搞一套电子图书集成,我希望赚钱但能不能赚钱这还需要市面上检验,过去光盘三四百元一碟,现在三四元一碟,价格跌得让人心酸,你说这样的市场能赚钱吗?文学越来越得不到实慧,作家们还在津津有味地写着,也不知他们在写什么?中国文人太传统了现在让他们讲经济恐怕一时还扭转不过来,等他们明白时侯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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