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星答女诗人安琪访谈(2)
2013-01-18 09:11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安琪
5、我知道你是彝族也长得很彝族,在诗歌界,彝族算是少数民族中的大户,出了不少优秀诗人,其他少数民族就没这么幸运了,你认为彝族和诗歌是什么样一种关系?这个民族内在的诗意是什么?
如果只谈彝族和诗歌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以及其民族内的诗意显得窄了一点,应该把视野打开,打开在大西南、大西北这片巨大的地域,我们就会发现一个很奇观的文化现象,就是说这些地方几乎集中了中国少数民族的大多数,而对于少数民族这个称谓,在汉民族眼中一直有一个误区,其实汉族也是历史上由多民族融合而成;中国目前的少数民族其实是汉民族乃至华夏民族的祖先,我们从他们身上可以看见中国的昨天。比如彝人崇尚黑色,就是夏商文化的遗留;比如藏人,是原西部姜戎部落的后裔;比如水族,他们是殷商部族的后裔等等。可以说,大西南、大西北的边缘少数民族是历朝历代的亡朝遗民,为了生存与活命与不屈服暴政与权威,他们逃向大西北,逃向大西南,逃向密林与深山,成为华夏古文明的“活化石 ”;在这些边缘少数民族的精神世界中,许多民族保留了远古朴素而又神性的文化精神信仰与崇拜。比如彝人民间就有神者“毕摩”和“苏尼”引领人们的精神信仰与生活,而“毕摩”与“苏尼”上知天文、历法,下知医学、文字、神技、神话、传说等,他们是彝族民间的“知识份子”,他们掌控着人们的思想与灵魂。藏族、回族、土家族、水族、东巴族等民族,民间都有如此一样的神者在游离与神诵,只是各民族间的称谓不一样,其实都诸途同归,他们的终极意义都是一样的,都是指向神之无极,就是神性文化的弥漫与沉醉。关于生死、关于疼痛、关于爱与梦幻等等,都有古老的彝经写在那里,天天都有吟诵与祈祷声在大凉山天空上流淌;而彝经本身就是诗的形式。结婚、死人、订亲、生小孩、疾病等都可请“毕摩”“苏尼”诵经、请神、作法、遍插密枝,获取神意。你想,这样浸泡在诗性神性世界中的民族不会产生诗人就怪了。可以说,“毕摩”与“苏尼”是彝人古老承传文化的“民间诗者”。这个现实与神性互混的场景在大凉山比比皆是,就和马尔克斯《百年孤独》中的人一样。
解放后的数十年间,这些民间的神性文化保留得很好,毕竟延传了数千年,你几十年的时间不可能杀死千年的东西,大凉山是保留彝文化最原味最深厚的地区。由于北、东、南三面金沙江与大渡河像两把天剑切断与外界的陆地联系,西部又是高寒的藏地,无形中这成为一块独立的文化地域,也可能说是一个具有独立彝族文化的彝国。三千多年,彝文化在这里得以保存与延传,这是世界原族部群文化的一个奇迹。而贵州、云南的彝族就没有这么幸运,从明朝开始的“改土归流”等汉化政策,使他们在近四、五百年间,已失去真正的彝根、彝色,这对彝族原色文化来说是可悲的。我很希望,大凉山出马尔克斯一样的大作家,把彝族的神性文化在小说上再创造,这样的人还没有出现。但这里有充足的文化土壤,相信有这么一天。
6、你的《在大西南群山中呼吸的九十九个词》因为独特的语词意象和巫术气息弥漫的意境而被我全文选进《中间代诗全集》,能介绍一下这组诗的写作背景和写作过程吗?为什么地处偏远的诗人总是能够出手这些诡异的神秘的诗句,这是你有意为之还是你身处与外界疏离之地的切身体会?
关于这部作品的形成是采用的梦亦非的“泛文类形式”,即对语言与灵感之门彻底打开,不拘形式,尽量喷吐与书写,然后整理。这部作品最初的萌动是1999年秋,我去丽江看见东巴文,就被这种象形文字吸引,于是买了一本东巴文词语字典,此前阅读过彝族、藏族的文化书籍,发现各民族的神性思维是一样的;回到大凉山后,打开东巴文与汉文语义的对照就开始写诗,东巴文的象形就是诗的影子与火焰,然后加上对彝文形体的感悟,其实至今我对东巴文、彝文是不全懂的,我只看见其形就能联想写诗,这样一发不可收;有一天,从我家背面的上坡下写到山坡上,再从坡上写进密林、旷野、坟地等。当我的感觉来时,密林中的任何一件有文化信息的植物与神物(树上挂的祭祀之物),都是诗歌,而面对族群坟墓,则可和祖辈对话、把酒言欢、超然豪放。因为我写作的上升已超越俗世的“死界”,所以面对“死”之物相——坟,我从没有恐惧,反而作为一个文化对话物,与之尊崇、敬意。现在我几乎每天中午都要到家背后密林中的祖坟上闲逛,这也成为我炼身、修心、怡情之自然一章。因为在我生存的空间中,彝族的神性文化气息与符号无处不在,只要自然的说出就是诗,这很自然,也很简单。我举一个现成的例子:我有一个川大读博的研究人类学的汉族朋友,来大凉山几次深入彝区作田野考察,即被彝人神性文化吸引,于是诗性大发,写出的东西就像彝人写的,可以乱真。她后来回到成都,就再也写不出诗来。这是一个诗态诗觉以及地域感性的问题。我想如果你来大凉山彝区作田野考察,以你的诗才感觉,一定能写出彝诗;这是原文化(未污染的人性文化)对人归位与原觉认知复活的情意自然活动。许多诗人离开了自己熟悉的地域,特别是有文化根性的地域,往往就死亡写作的感觉了,就是这个道理。
7、至少有十多年了吧,你倡导着“地域写作”并身体力行着,你的地域写作观与现在许多刊物流行的依托地方而组成诗群(譬如我们经常看到的某某诗群,某某指的是一个地方)有不同吗?
“地域诗歌写作”是2001年秋天在《独立》7期上由我正式提出的,这个概念在1999年后就开始潜伏,基于我对地域民族根性文化的重心思考与导出。梦亦非呼应我,我们的理论与写作基本上来自田野与根性文化;我从大凉山彝文化出发,梦亦非在2000年下半年由我资助了几个月在水族地区作田野考察,这次田野考察后完成他的重要“地域诗歌”写作文论《地域文化写作·资源·史诗 》和作品长诗《苍凉归途》《霜冷长河》,我的作品就是《大西南群山中呼吸的九十九个词》。“地域诗歌写作”主要以我们两人为理论、文本核心,加上湄子、胡应鹏、马惹拉哈的作品,构成一个群体已经足够,这期《独立》除了“地域写作群体”登场外,还有曾蒙、陈小蘩等先锋诗人的作品,还有就是我与阿翔合作的《九十年代民刊掠影》。9年过去,回视这期《独立》,它的某种经典性还是很震憾人。由于印数与传递面的局限,“地域诗歌写作”的影响是有限的,以后《独立》又在13、14、15期上接连多期推出“地域诗歌写作专栏”。我想对中国诗界的影响是,现在许多有认知意识的诗刊,都把“地域”作为一个专栏的名称来推动一地、一省、一区的诗人群体,这就是“地域诗歌写作”的在外影响吧!还有就是长期的主流语境对边缘民族文化以及诗歌的误视、偏见,文化之“隔陌”,使“地域诗歌写作”仍然在地域(边缘)中,这是很自然的。《独立》15期“中国边缘民族现代诗大展”其实是一个大的“地域诗歌写作专辑”,我没有强调“地域”,因为不希望诗人们的思想受限,但我的文章中依然是强调“地域文化”的独立意识与现代观念。欣喜的是,这期《独立》出来后,已经有相关学院与诗歌研究机构,开始关注边缘民族现代诗,并着手收集资料作系统研究,我想只有默默有方向地去做,一切让历史与时间去说,上帝会被感动的。
“地域诗歌写作”和全国的许多流行的依托地方组成的诗群有明显质的不同:①首先是我们背靠边缘民族文化根系,这些文化有文字、有传承,现在仍在呼吸,它们是华夏文明的支系,它们几千年的传统寿命就是我们诗写的寿命,我们有理论长期跟进,并有相关的作品成果,且坚持的时间很久(已近十年),这是全国的许多地方诗群没有的、缺乏的。②我倡导的“地域”写作是一个“大地域观”,诗人以地域文化为根,向外无限延伸;你说的地方诗群,不是地域诗群,他们的范围是小与大的区别。③我现在的想法是从大凉山出来,联结中国所有边缘民族的现代诗人,在大地域中各树自己文化个性,而又相互交流、提升,努力构建边缘民族现代诗歌(文化)的基础与方向。所以“地方”是受限的,根本无法和“大地域”比较。
8、多年前,当梦亦非、郑小琼还没有今日声名时你就大量邮寄他们的诗作给我并强调他们的诗歌价值,除了他们两个,还有其他目前尚未浮出水面的若干诗人,你的这种无私胸襟和超常眼力使我深感敬佩。我注意到郑小琼成名后经常在接受媒体访谈时谈及你对她的帮助,能谈谈你和他们是如何相识并且你是如何发现他们的潜力的吗?
和梦亦非相识是我主编的《彝风》《独立》被1998年10月出刊的《诗歌报》“民间社团、自印诗集专号”上双双隆重推出后。在和我交往过程中,他邮寄他主编的《零点》,《零点》印制很粗糙,但梦亦非的理论与文本写作才华已开始初露,后来通信了解到他为了诗歌,1997年已辞去公职,在家中专事写作,生活来源主要靠为家里做活勉强维持生计。记得1999年初他寄来《山神》(组诗)被我发在《彝风》2期上,此后是《七星下的马车》发在《独立》2期,随着交往的深入我们开始讨论写作与办刊的方向问题,他写出重要文论《泛文论诗歌写作》一文对我影响很大,我的写作开始发生变化。在1999年至2001年我陆续写出《二十七个诗意彝名的散文化抒写》《十二个母题组成的山峰》《七条同一方向的河》,他则写出《明天将出现什么样的词》《沧桑情歌》《黔南故事《苍凉归途》《霜冷长河》》,可以说我们像兄弟般的相互点燃、相互鼓励、相互竞争着写作,这两年我俩的写作进度与质量是两峰并崎,构成了某种谐和而又激越的诗态。这种创作现象,在民间诗人的交往中有很多。另外就是我们在文本的试验之外,加强理论的学习与方向推进,其间我写出《对中国新诗20年来的大扫除》,他写出《九十年代中国诗歌梳理系列评论》,这种兄弟般的写作共燃现象,为2001年后我提出“地域诗歌写作”,以及他的积极配合作了重要基础,此时我俩主要是诗歌精神上的相互帮助,互相交流诗汛、书籍等是必须的。为一个诗歌理想而兄弟般的携手着,这种幸福感与写作快乐是世间少有。
2000年初,他和女友从独山被族人追赶在贵阳花溪落脚,我发动友人们一起筹款接济,后来陆续又有一些,我帮助的理由是他太有才,为了我们的诗歌理想,我应该挺身而出。后来女友走失,他又去三都等地搞田野调查,为我们共同的“地域诗歌写作”追根问底,在几个月的时间我都按时寄钱,他的要求不高,一月只要120元生活费足够,这种清贫与理想撑持是山外人无法理解的。2001年秋天后,孙文涛叫我去北京筹划《诗歌报》复刊事宜,我走不脱,想到梦亦非没有工作在山中,去北京很适合他,我给孙文涛说了,并同时寄路费给梦亦非叫他到北京发展,一可为《诗歌报》做实事,二可解决生活之需。我至今认为此次叫梦亦非出山是一个错误,他是一个山中的优秀“隐者”“诗者”,一但离开了他那片熟悉的土地,会慢慢发生变化的。后来乔延凤在《诗歌报》筹办过程中生气跑掉,孙文涛与梦亦非作为编辑已将《诗歌报》复刊的消息传向全国,如果《诗歌报》出不来,他们就无法在诗江湖上交待,所以我当即出资让刊物出来,并更名为《诗前沿》,封面设计是蒋浩帮弄的;孙文涛为《诗歌报》复刊已自已掏钱付出一万多的筹办费,后又在一些朋友的帮助下加上自己继续掏钱出了《诗前沿》2、3期。梦亦非北京不能呆了,去了南京,在南京时生活困难,我帮了一下,后来他又回到贵阳,然后又是广州、增城等,由于他不适外面的生活,没有稳定的居所、收入,我们的“地域诗歌写作”之梦大受影响,他渐渐地为了生存转向商业写作,后来很成功,而我们的距离却越来越远了,2006年后,我们停止了交往。《独立》的一个特定时代结束了。现在我依然认为我们在山中交往的那几年是我们彼此一生创作的一个勃发期与收获期,是一生都不能忘记的。
郑小琼是2001年夏秋左右由打工诗人张守刚(许强)推荐给我的,我的初步印像是她的语言已有深度并已有了训练多年的基础,并有一种隐藏在语言背后大气的意境。最初她的诗歌登在由2002年老刀(曹鸿涛)主编的《独立》10期“78—80年代诗人作品专辑”上,此期《独立》由我出资,编辑、印刷由老刀负责,它是中国民刊中最早关注“80后”的,可惜当时的“70后”“中间代”的宣传以及影响巨大被“淹灭掉”。郑小琼的一首诗就是发在这期的最后,是我让老刀加进去的,因为当时编辑已进尾声。后来她寄来《玫瑰庄园》《黄桷树》等组诗,我又是一惊,这些作品发在2003年《独立》13期上,我设了一个“独立民间诗歌奖”,把“新人奖”给了她,这个奖没有钱,只是我的一个民间认定与精神鼓励。后来,我在她的一首诗中看见她迫切要得到《金斯伯格诗选》,我马上把我的唯一一本寄给了她,后来针对她的现实处境与写作方向,我除了写信鼓励外,就是根据她的写作需要,邮寄了大量书籍给她,使她一边体验生活(打工),一边写作,一边读书,这样当下性、即时性的写作学习方式对她很适合。2003年下半年,她写出的重要作品《人行天桥》《完整的黑暗》被我登在《独立》14期上,引起很大反响,(此前《人行天桥》我推荐给四川民刊《存在》发表过)。然后她的长诗《七国记》《时代广场》《挣扎》等陆续问世。(2006年《独立》13期发表她的长诗《挣扎》,2008年《独立》14期发表她的长诗《打工手记》)。2005年后,她开始接受主流的关注,特别是参加“青春诗会”以及在“《人民文学》奖”上的发言,将她推上时代的浪尖,后来的事大家都很清楚,我作为朋友,依然在山中继续做自己喜欢的事,。郑小琼的出来是幸运与必然的,幸运是时代需要她,必然是她的才华以及抒写的角度。早在2002年左右,我就有一种预感与想法:“她这种诗人中国很需要,这是时代语境的产物”。
《独立》从1998至2005年,由于有缘与梦亦非、郑小琼的认识到成长,使之被抹上了某种“传奇”,我认为这都是缘。2005年后,他(她)二人从《独立》走出,分别朝自己应走的方向去,也是必然。这种可遇不可求的缘是需要多种条件的。现在至少可以说,是一种“旷世绝唱”,是我发星此生的幸运与幸福。以后能不能再出现这种情况,我保持沉默,因为有人说过“人不可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就像大凉山出来的《非非》以及周氏兄弟的传奇一样,是特殊年代的“特殊艺术现象”。
9、我经常在想,如果有一天我无处存生,或许可以到普格找发星,也许他会为我搭一间小茅屋让我在里面读书写作。这种想法来源于传说中你经常帮助一些处于困境中的诗人,和你的文本中体现出的正义感。你理想中的诗人间的关系应该怎样?
我很想通过我的努力与影响,让那些喜欢大凉山的诗人朋友们来这里落户、安居,大凉山独特的文化资源以及四季如春的气候,是世界上少有的诗意栖居地之一,作为中国的“西伯利亚”,曾经苦难者们的“流放地”,产生了这么多人杰与传奇,累积这么多丰富的艺术人文遗产,理应有后来者来承续、亲尝与品位与追寻,使这块独特之地继续它的人文生机与灵脉。我的许多朋友来到大凉山游玩时,便被大凉山的山水深深迷住,有山水完美结合的地方是世间最诗意最人文的地方。
我认为理想的诗人间的关系是互通有无,各树其性,并有一定的距离感。就像那些大凉山的南北绵亘纵横的群山,都是虎山、蛮山,但每一座山的具体内涵与性格都是不一样的,而他们又相互连接、融合,成为群山整体,形成宏大的气势与威力。诗人们也应这样。自1997年创办《彝风》《独立》以来的十多年间,因为有民刊这个独特的平台,已经形成一个诗之友谊群体,大家时常交心、问暖,诗作为桥梁,已延伸出其它美丽的世间好东西,在这物欲横流的时代,我们因为有了诗的拥抱而心胸温暖。拙文《二十三个地名与二十三个朋友》已完成系列之一、二,下来还要写之三、之四,这种文章是随心有感而发的,许多朋友没见一面,写下我的感悟,用不同文体、角度,对我也是一个挑战;这个挑战很刺激并快乐;所以朋友不一定要非要见面、喝酒,就是朋友,你心中在想他(她),写他(她),就是最好的事,这其实就是一种诗态,好的健康的诗态,可养人情感。
10、古典主义者、浪漫主义者、现代主义者、超现实主义者、乐观主义者、悲观主义者……,你认为你是哪一种?
我认为我具有古代的隐居情怀并在隐居(隐于当今山外喧嚣,在山中做自己喜欢的事),而又具诗人本身的浪慢性(洁身自好,独立清贵,拒绝黑暗,朝向雪白,自由洒洒、浑身情爱弥漫……)。而又生存在当下,是一个现代主义者(在一个现代社会靠一技生存,并梦幻诗歌,以求寻找现代人精神生活之新途并自娱自乐不倦不耻……),梦幻诗歌的时候当然成了超现实主义者(诗之形而上对现实的超越,诗精神清贵之志对浊世俗庸之超越……),我是一个乐观主义者,认为自己快乐就去做(写诗、办刊、帮助人),并认定这是自己一份“命使”。我从不想悲观,也悲观不来,真正的诗人是不应该悲观的,悲观是向黑暗投降。所以,在我身上,难以看清是××主义,我是复合的多重的一个“杂种主义”。如果非要我定自己一个主义。可以定为“蛮族主义者”。
11、你的阅读史?
我的简单阅读史:
小学(1973-1978)看“小人书”(连环画)《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小英雄雨来》《爆炸大王》《草原英雄小姐妹》《刘文学》《半夜鸡叫》《收租院》《奇袭》《难忘的战斗》《南征北战》《地雷战》等。
初中(1979-1981)读《水浒》《三国演义》《杨家将》《大红袍传》《兴唐传》《华国锋在湖南》《秋收起义》《南昌起义》等。
高中(1981-1984)读《刘伯承用兵录》《中原逐鹿》《少女之心》《南桥公墓》《三十六笑》等。
中专(1984—1986)读《朦胧诗选》《当代文艺思潮》《文学评论》《当代青年抒情诗选》《多梦时节—当代大学生诗选》《诗歌基本原理》《五角丛书》等。
工作后(1986年7月—1989年12月)读《探索诗集》《中国当代实验诗选》《诗歌报》《1986—1988中国现代主义诗群大观》《崛起的诗群》《城市诗人》《国际诗坛》《外国青年文学》《新启蒙》《四种主义在中国》《中国文学的反思》《彝族十月太阳历》《中国文明的起源》《彝族图腾层次论》等。
(1990—2000年)读《金斯伯格诗选》《聂鲁达诗选》《比萨诗章》《百年孤独》《静静的顿河》《福克纳中篇小说》《尤利西斯》《追忆逝水流年》《反价值论》《非非:从理论到作品》《东方金字塔——中国青年诗人13家》《哈扎尔辞典》《海上诗选》《沉沦的圣殿》《中国底层访谈录》等。
(2000年至今)读《李宗仁回忆录》《胡适口述自传》《张学良口述自传》《往事并不如烟》《上学记》《非非》8—13卷,《大陆》2004—2009各期,《诗歌与人》《一行》《思想者》《走向未来丛书》(80年代老版本)《方东美选集》《梁濑溟选集》《钱穆选集》《藏族神灵论》《东巴文化》《彝族天文学史》《中间代全集》《70后全集》《现代诗内部交流资料》(1984)《中国实验诗歌》(1985)《汉诗:1986》《汉诗:1987—1988》《非非》(1986—1989)《巴蜀现代诗群》(1988)等。
12、你的生命观?
除了俗世的衣食住行,我更看重自己的精神生活质量,而精神生活主要由诗歌构成,可以说,诗成了我形而上生命的核聚之力。老天有眼,让我20多年来,不管遇到什么险情都会逢凶化吉,一直没有停止写作、编刊并与朋友们交往,并日久天长成为一种“诗歌职业”。这里的“诗歌职业”是说,我发星就是为诗歌而生的,我的大多时光精力围绕着“它”转旋,诗是一种世间洁白如雪的“心息”之物,只有爱它痴它的人才能获得真正的“心息”(心灵与精神的畅息),似乎是诗道之运,沉载你灵体的语言符号,通过感触与品足,以及相关的行事,使你生存在一种“二空间”中(现实为“一空间”,“二空间”指精神形而上——神力之美感、气、韵、阴阳之气合流推动人健康向前行走…),诗歌它不能直接创造经济、物质价值,但其炼磨到达的境界之极乐之感,我认为就像道佛颠峰一般,是天神登极,旷亮一切,凡尘渺渺,真觉人子凡肉晶体如雪洒洒,是俗世多少金钱根本无法换取的,或说根本就没有可换取性,这是二种不同的东西。一般说来,真正的写作者要走到这种物我两忘的境界,一是用10年练文字,二是用10年练心境,三是用10年开始体悟与享受前20年的炼磨之嫩鲜精神;并继续不放松有方向的拓进,许多写作者往往在第一个10年便走失了,所以和他们根本无从谈第二个10年乃至渡到第3个10年开始的体悟与享受。所以凡俗与神界立即界分。世界大多数人为芸芸众生,他们没有自力与潜力,或说心力、硬力到达第一个10年山顶便跌落在第一座山前,他们身上黑暗的东西太多,需要洗沐才能更生重生。我现在已迈入第三个10年,我很幸运,这是天地与上苍的安排,就让我把诗歌之梦继续做下去,我在第三个10年过后,可能更快乐更幸福。
13、迄今最有成就感的一件事,最悲伤的一件事,最愤怒的一件事,最不可思议的一件事,各是什么?
没有!
14、诗歌对你意味着什么?
其实我在“生命观”中已经说完。
(原载《滇池》2010.12《丑石》2010.10《陌生诗刊》2011第10期)
2010年1月8日-16日大凉山日史普基
2012年8月18日又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