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诗歌革命的前兆与预谋
——“中国边缘民族诗歌大展”前言
发星
一
大展之梦由来已久,1989年秋天,我就筹办过《中国少数民族诗歌报》,后来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这个孩子在我怀中孕育了近20年,今天才得以生下。这次大展显然不尽人意,但只要勇敢的呈现,也是一种姿态。在80年代崛起的那批少数民族先锋诗人精英中,现在看来已全军覆灭(只有为数很少的写作者在先锋着,在此表示敬意!)。因为当时的平台集合与文本交流,都没有形成自己的宽阔的诗学思想与理论朝向,热闹了一阵便熄灭下去,还有就是少数民族诗人们的一大致命硬伤:过多依附于“主流功名利欲圈”,而提前早泄一般丧失了一个边缘民族知识分子文化精神与思想灵魂的独立性与坚守性。所以对“少数民族”这个在汉语辞典中带有偏狭不公语义的词,今天在此篇文章中将以“边缘民族”来替换它。因为定义“边缘民族”的含义由以下几个重要现实原因组成:一、边缘民族在地理上属于边缘;二、边缘民族在话语上属于边缘;三、边缘民族在思想姿态与民族文化个性独立上属于边缘。
二
30年来,我们看惯了边缘之虎们啸出的声势,一旦奔入主流(中心)话语便成为了永远的寂静。站在21世纪的天空下,作为国人期盼的强国之路之文艺复兴的践行与梦幻,我想只有边缘民族的现代写作者们自觉地在保留与传承自己原文化的背景下,而又融入现代观念与思潮,以母文化为写作语言背景,然后去再造汉语的活力与差异之美因素,这才是边缘民族写作者们的再生之路。同时也可能成为中国文艺复兴的一支充满黑色活力的生动黑河。所以,在本次大展的许多来稿中,由于作者只有原族身份,而不具有原族语言、语根、语感之味。对这些已经“它化”的写作者,我只能放弃。
我有一种原族文化根色的沉瘾,我认定的边缘民族真正的写作者,是那些灵魂与身心都浸湿着自身母文化根性,而又能撑握现代汉语诗技与当今世界诗潮,又有清醒边缘民族现代文化建设理念目标的朋友。你没有了家园,你没有了灵魂之居,你写作的意义何为?你没有家园,你没有灵魂之居,就去寻找与挖掘。多少年来,边缘民族写作者的写作途径与传播都是附带与跟从的,一直没有自己独立的位置与高唱的起点,只有建立了自己的话语独立体系与发言平台,边缘民族诗人才真正算是进入了一个正常写作的艺术平等地位。今天,《独立》所做的,便是这样一种尝试与建立。
三
将这些华夏系族的子民们置于这样一个民间的舞台,是让他们进行五千以来的第一次自由的拥抱,这一次拥抱虽然有遗憾与不足,但这些湿淋淋新鲜鲜的原族汉诗在我们面前互混与融合,肯定会发生什么?引发什么?爆炸什么?使人思考与再造什么?这是艺术的曙光与使命促成。记住你的原族身份就行,不要忘了你的灵根是谁?五千年,现代人文天空下的这种大面积的原族诗人们大拥抱,在中国与世界都是少见的。这是一种诗缘、神缘,兄弟互相间的原性自由之气、之力在这里缠绕、交流,互相间看得清自己诗歌焰火的高度与低度,然后来去神界的天路上又有一种新奇的祈盼与渴饮。
中华大地,原族浓浓,巫神幻幻,悠悠岁月,雕其风骨蛮美,塑其洒狂神游,实其清新朴素,耀其人性灿灿。原族原风自生精旺之火,他们各树其性,相携而进,构建着古老边缘民族们的文化独立性与现代性。阻碍与蕃蓠必须打破,这也是本次大展的希望之一,我们再不能各自为阵,固步自封,而应融合、交流、吸纳而又各树其文化独立品质。相信,这次拥抱是一次崭新的开始,毕竟真正的边缘民族现代诗辉煌之路还很漫长。
四
那些具有原族身份的人,应倒掉自己身上的苍白,而去盛装黑色深沉的血。你的血管中流淌着母语与母语之根,证明你的灵魂以及心灵没有被这残酷的世界篡改。最可悲的是那些悬挂原族族符的游灵们,虚伪的面孔流淌着空洞、苍白、无奈、死亡的气息,与其如此,不如彻底背过身去,改头换面成另外一种肉身。我们寻找世界的缤纷与艺术的差异驳杂之美,在原族未经破坏的族经中放置,你的名字、你的出生、你的现在、你的将来……一切的一切刻在上面,自然而芬芳。过多的利欲之河冲洗着黑色之骨,软弱者说什么如果但是,似乎他油滑欺世的嘴脸抹满了一个离祖叛根者的丑相。他不容分说,在嫉妒、利益、怯弱的自欺中消解自己的铜色与石性。
而那些蛮荒与密林,依然有身骑黑马的孤独者和着那些物质的贫穷者们护守着巨大而丰富的原族之矿,当寒冷一次一次肆意时,他们单簿的衣衫仍以火焰的锋利切开着旷世的奇冷。我只有在心灵中酌满一杯月光的美酒献给他们。而对于永远离开母亲身边的那个抽尽黑血的游离者,回家的大门上已贴满了陌生的语言,身上与灵魂中没有悬挂黑月亮的游魂们,你们凄惨的精神将在无根的断链中浮出更多无聊的面孔。
找寻母源之根,给那些没有族系族魂的写作者们再一次厘清自己的朝向与行为。因为中国现代汉诗过多的垃圾已不能给我们更多惊奇的原因,是写作范式的单一与语言背后文化原根的严重缺乏,加上主流话语对自身汉语系统的维护与自大主义,造成对边缘民族文化的偏狭与局限目光,作为边缘民族现代诗写作的鼓吹者与践行者,我就是要骑着一匹高头大马闯入主流的巨型方阵,撕开那灿烂而辉煌的处裙大幕。
五
每一个自觉地有文化使命的写作者都应该是本民族文化的专家、学者,只有深入了自身文化内层,积累沉淀了自身文化原质,才能以家园与灵魂来去有依的根性意识在写作上游刃有余,而具有方向感与责任感的写作。在全球经济文化一体化的写作背景下,世上所存的边缘民族原文化更显得珍贵,差异与千花盛放只能使艺术更趋自由与活力。如果一个原民族的写作者不具备对自身民族文化的尊从与延传承续意识,他的写作是很空洞与可悲的。所以强调写作者的专家、学者水准,不是让写作者去弄故纸堆,或学院派的生硬无力,而是自觉积极地将学养累积的过程转换为学识目光锋利的过程。有了本民族文化底蕴与深沉认知,你的写作便保证了资源性与向度性,你的写作便保证了长期性与持久性。你只是文化历史发展创造长河中的动人一章,众多动人一章构成民族文化的传承与血脉延伸。所以,那些真诚的写作者应寻找自己的母性、族性、原性,生存、灵魂、精神之源,这是复苏华夏母体文化众枝叶茂盛繁浓的希望之径。
历史的经验告诉我们,那些耐得住寂寞与脱身名利的大者才是创造天地大文化的真正人子,我们无需再为消失者们流泪,我们践行,从脚下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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