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伦佐 蔡应律 张修林 王仕勇 北海 沉河 南北 毛于贵 张琨 周薇 嘎足斯马 狂氓 西域 蓝紫 朱巧玲 陈晓英 游建明 李成恩 罗逢春 逐歌 羌人六 吉尔色尔 巫木月
西昌邛都国则木大裂谷黑鹰部落
作为80年代过来人,时时反刍那股冲天的红血理想火焰与宽大的人文潮湿场景。西昌作为中国80年代先锋诗歌的重镇之一,曾经的重要民刊与重要诗人何其密集,在经过“8·9”冷景与九十年代及至新世纪以来的经济奔欲与物质置换后,这块传奇的土地和中国许多的地方一样,陷入了人文精神稀薄与国人单一苍白灵魂面孔的“死气”窘景;好在西昌身后的那些野山野水在不曾恶化的清新与蛮气中滋生着隐者与硬者的身影与命息。2009年初春,在我经过近20年的等待之后,又重新看见这片土地上新的纯洁人文艺术精神的焰火成片燃烧。
春天的大凉山是干燥而萌动生机的,周伦佐、张修林、王仕勇(老伞)、蔡应律忽然间成为这块土地上四棵群立的独立之树,在某种共异的品质上给我这个远在75公里外的日史普基人带来血液的快速流动与灵魂的欢愉跳闪;这仿佛是在我孤独的诗门中撕开的四个明窗的口子,从这里可看见友情、真情、诗情、才情,更多的是漫长岁月积淀合汇交融的黑石们,于这个春天忽然群体性的独立品质在我内心中轰然碰响。周伦佐始终没有离开大凉山,从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到新世纪,一直在思考、写作,至今已完成四百多万字的专著文稿,我对此老哥的祝愿是,身体一直好下去,为中国血性的人保留最后的种子,同时也为我们后辈打下更多的黑铁。张修林2004年触电网络,写作掀开新的一页,其思想与政论笔锋颇见功力,他是“60后”一代写作有个性与潜质的独立写作者。王仕勇从喜德为生存牵居来昌,其从底层现实多面打量社会众象的机遇出发,获得许多独立思考的角度与棱形,其一直在民间,写作20余年,透过纯洁诗心看精神,火焰直扑感觉。蔡应律这位最老的老哥,如今是邛海边上、泸山脚下,“邛海泸山作家诗人群”的最后一位住在山下的独立写作者,我看重其身上的诗性气质,从早年曲折人生到1979至1984年的诗歌岁月,铸就其一生的不阿品质,越老越清晰,越敢说真话,写真话,好老哥也。四棵独树,形态各异,前三棵20多年来,没有在主流刊物发过片言只语;而他们活着、写着、思想着、记录着、快乐着、幸福着,这便是独立精神的重量与份量。我每日黄昏登上家背后的山顶,向北眺望,这四棵独树已成一道昂然天地的人文奇景,想着他们,品着他们,给我这棵南向的野树,吹过来人世深刻的黑风,让我野出野石,野出蛮野。敬礼,四棵独立之树,西昌这块神地,不死独力锋芒之血,这是大凉山和我的幸运。
从某种地域气质与人的自然关系来说,四棵独立之树身上累积的财富以及他们写出的东西、思想的亮点,是他们长期扎根西昌(大凉山)这块文化自然地域,与之形式某种气态,而又以自己静观天下,清晰自身的独立品质敞亮内心的暗明,然后寂静的沉隐、幸福的沉隐,在漫长的岁月中,用各自的文本言说着自己独立之枝在风中拍出的印痕。这种群体性的个性独立知识分子如此密集的生活在一个人口只有几十万的西南偏远小城,在中国是很难再找第二个的,就是因为他们身上潜留的“伟大80年代”烈火一直作为生存与燃烧的“动煤”,使他们在人去楼空的大凉山保存了那些潮湿身影,而又在时空中补进与独立自己的独立之姿,以使他们成为今天在我的视界中,是一片拍响阳光的深沉之人。在我看来,四棵独立之树的群影出现,是继80年代以来,大凉山冲出以《非非》为首的“现代诗潮”和“彝族现代汉语诗群”后的第三道人文亮丽风景,我称之为“大凉山独立写作知识分子群像”。30年的社会迁变发展,大凉山形成三道中国现代艺术的奇景,这是在国内外都是很少见的,这就像大凉山那些黑色的密林,它们自然存在、呼吸,并从雪花中箫箫出狼虎之啸,这就是大凉山的神秘与本性(保留自然性、野性、蛮性,就能创造出独立性与深刻性与原创性)。从一个地域文化生态学来讲,写作者对自身地域的长期厮守与“共存”,所带来的往往是独立思想的磨打与炼制的精进;而那些生存的漂泊者可以成为孤独的思想者与独立者,但成群成片,有某种地域个性特性的就很难了。四棵独立之树给我的启发很多,使我想起“贵州四杰”中的哑默、吴若海、张嘉谚,他们也是没有离开自己的生存地域,长期独立隐性写作,才有他们可观的独立文本与思想。大西南的“贵州四杰”和“大凉山四棵独立之树”都有许多共同与差异之处,他们构成中国当下最有深度与份量的民间写作群体。两地的诗人都自然自觉地朝着自己独立的方向挺进,这是大西南新世纪崛起的现代人文艺术民间奇景。
广州市黄埔大道虹口街8号901室
2008年5月13日中午,当国人与我都沉浸在“5·12”开始的巨大悲情时,一位已67 岁的诗人北海到了普格。他是从雅安过去的小金县折返的,大地震时,他正在车上,惊恐返途中想起了我,说一定要来大凉山看看。这都缘于广州诗人粥样的美言,使北海发现我身上与之有共有的东西——诗歌的理想主义。我俩在普格城边田野行走,由于他身体原因不适爬山辛累,所以我们便在长满绿草的田野小河边聊了一个下午,后来又在旅店聊到深夜。第二天在县养路段彝汉双语招牌前留影后道别,他即踏上回穗之路。此前北海的许多行踪以及诗歌都是通过粥样有所了解,他最伟大一点就是在广州街头长年一人座在哪里兜售诗集,且售绩不错,三千本诗集在二年内全部售完,现在他又在黄礼孩处加印。在当今崇物崇欲时代,北海创造的奇迹足以使我们反思,我可以斗胆地说,恐怕全世界目前只有北海的诗集是赚钱的,并形成一种特异的精神产品。当然这不是简单的“诗歌经济价值学”问题,只是北海找到了一条适合自己的途径,得以现实生存与精神生存互相存活的局面撑开。诗集的购买者是天下众生,北海的诗也不是什么先锋与低俗,而是自己几十年诗歌理想精神的自由抒出。北海——购诗者之间桥梁的架通是人共有诗性品质的架通,只要人类存在,就应该有诗存在、诗人存在。“北海现象”说明了诗歌最自然的本质——民间,那些真善之地是诗长势良好的土壤。从北海的事例可证明,诗就在我们身边!
福建龙溪县西城镇西街107号
2008年11月27日,放完7天彝族年上班,即收到诗人沉河的诗集《相遇》,当时准备与之通信交流地域与诗的关系,不料28日上网即看见他已于26日上午去世,心中不免生憾,一时许多感叹,正应了诗集《相遇》之意:“我俩初识未开即已终结”。世事真正难料,不过从收到诗集的那刻起,我就隐隐有一种感觉在心底浮起。诗集《相遇》淡黄绿封面,中间有一束从左向右伸延的白花,似乎从中看出一种静默的死亡气息,也是像预设的祭环,放在我们这个可惜的诗人头顶,是一种巫语,或前兆,已在2008年9月该书印世前开始弥漫。我们常说:“好人一生平安”,但许多事实是违反此规的,尤其在沉河身上,更是不公。我虽然没有与之有一次交往,但从其名与其居地,就能感觉他一个静默如山溪之晶透的闽中诗人,是病魔将这位47岁的英年诗人升入天堂,让我们看见他如雪的魂灵。如果他在天上有知,一个四川大凉山诗人在记忆中刻下了他,他会微笑并继续写下新诗的。
上海奉贤区鸿宝一村70-368-402
《独立》设置:“中国现代漂泊诗人精神史”的灵感,最初源于海上、南北、孙文涛这三个老哥。他们分住四方,从和我通信联系中,我惦记着他们的境况,一大把年经还在“江湖”上“漂”。这是诗人的“命运”?还是诗人的“魔难所”与“自由场”?所以,更多的时候,我记住他们漂泊的许多地方与地名,对于一个山里人来说,这种对朋友的挂牵与坦心构成我精神世界中的一种需要,他们在外的“场感”,无形中丰富了我对人生的另一种深沉阅读;而阅读之后更让我懂得什么、珍惜什么,而为他们自己应做些什么;这是一种人类特殊精神世界中的互依与互慰现象,他们在外的驳杂丰富与“辛酸性”,增加了一种“实阅读”的“目击性”与“即时性”;有时他们的一个电话,一个短信,让我兴奋很久,又思考很久;没有他们在我的生活中,就像山脉缺少石头一样,多么的苍白与柔软。海上从上海出发到湖南,再从湖南出发到四方;南北从河南出发,到四川,又从四川到四方;孙文涛从东北出发到北京,再从北京到四方……。他们三人的行程加起来可能要绕地球好几圈,从艺术的写作生命来看,他们的出走与在外“漂泊”,带给他们除了凡肉的“苦修”外;更多是创造自己一生值得铭记的“文本”(回忆录、诗歌、散文等等);因为艺术的创造是自由的,行走是自由最奔放的一种行式之一。俄罗斯那些伟大作家的许多作品都是在茫茫旷原孤独行走慢飘时写下的。中国的“行走自由诗人们”是被人们遗忘的一群高贵的精神圣徒;他们在恶浊的世界中行走着自由内心的“洁白”。每当我在山中收到他们沉沉的文本时,我的心已飞出胸膛,我很想变成他们流浪途中的一盏默默油灯,看他们掏出粗糙的稿纸,在条件简陋的居室中,像一个疯狂的自由之神,在专注地抒写着自己的黑梦。
贵州省沿河县中学
2009年2月26日下午,我正在家中吃饭,于贵从贵州沿河打来电话,说要自己出资帮助《独立》云云,我当时就泪湿眼帘;你我不曾蒙面,但隔着千重山,因为诗缘,我们是兄弟般的如此近,我的胸膛中窜起火焰,温暖得很。《独立》创办10多年来,这种心热与兄弟般的感动已经是很多次,《独立》因为有了这些朋友的支持与理解(精神体恤),得以支撑到今天。我多年前就有个想法,在《独立》上设一个专栏叫“诗德榜”,将他们的大名公布出来,我这压了多年的心情才能舒胆一点。今天,又一个兄弟相抱前来,我必须在这里将这里朋友“抖”出来,这也是以后“《独立》史”必须书写的:郑小琼、鲁娟、胡应鹏、西域、毛少莹、老伞、南北、吴若海、冉安定、祥子、周薇、湄子、朱巧玲、游建明、张联、程鹏、毛于贵、柯红、陈晓英等等。虽然这些朋友的捐款数额不多,虽然他们的付出远远不够《独立》10多年来的付出,但它可贵的是一种理解,是来自诗歌纯洁精神内部的强大助力与支持;多少年来,就是他们使《独立》成为一个自由精神融血的“场地”,大家互相拥抱、温暖,并自由歌唱;还有什么能有这更使人幸福并久久燃烧的无形之力。在筹集印刷费用最困难的日子,只要想到他(她)们兄弟亲人般的面孔与朴面而来的热火,我咬着牙,独自坚硬地走过一座又一座高山与深峡,看见山那边神意超然的人间胜景—自由的快乐,我要永远独立下去,因为只有真正的独立,才有真正的自由,而自由应是超越一切之上的洁白与空灵(诗神之极)。谢谢你们,兄弟亲人朋友!因为有你们,《独立》会永远笑傲江湖!
成都自由街001号南方原族文化中心
2009年2月11日下午,她从成都发信来,说将赴西昌开会,问我有无时间,与之见面;我说西昌与普格很近,到时我过来见见,这是命定的诗缘;当晚我睡不着,深夜4点半就起来看表。这种为一个女孩而兴奋的时光久违了,我那颗已过不惑的渐老之心又开始鲜嫩,进而像山林野马般狂奔起来。本来说好下午见的,我清晨就赶了过去;就象赴初恋情人的一个约会般充满着遐想、期待与梦幻,我仿佛看见自己十八岁的时光,那种朝气与旭日喷薄的鲜嫩;我相信一个诗人的艺术生命如果没有女性这冲水的旋转水轮,生命之电就会枯竭。而在我生命历程中,就是这种快乐的经历与遭遇使我的写作活力保持到今天。果然,门一打开,看见她红润坦城激越的面容,我就认定这是我发星的朋友;她也诚实的“坦白”:昨夜在火车上,她也辗转难眠,此前听来的关于我的传闻扰乱着她,她和我一样,为这“处女见”兴奋着。我说:“我已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你就作我妹子吧!”,我们在西昌的一个偏远住所聊了很久。因为公事我要回普,于是,我们话别、拥抱;像分别的“情人”般划上一个句号。第二天,她说她还在西昌烤太阳,我说“你带太阳回去抵卸成都黑暗的潮湿,不要让灵魂与精神霉变”。当时,我还写了一首火辣的小诗发给她:“我爱的女人/我要把整座山上的果子全部摇给她吃/我爱的女人/我要顺手递一条泉水在她辱边给她解渴/我爱的女人/能从我的头发中闻到金黄阳光的颜色/我爱的女人/能从我的胡须中闻到黑铜的坚硬”。她回信把这首诗改为:“我的女人/我要摇落整座山的果子酿她的情/我的女人/我要抚一条山泉润她的辱/我的女人/嗅出我浓发深处金黄阳光的气息/我的女人/触到我胡须中黑铜的坚硬”。
成都自由街002号原生态艺术学院
大概是十年前,她说她要来大凉山看我,我说不能来啊!大凉山有一个风俗,凡是外来的美女都有遭“抢”的危险,山里男人看上了你,便把你扛在肩上然后到“密林”如何如何云云……。她当时被吓坏了,没有吱声,也不可能来了;我没有办法,只能这样善良的“欺骗”她。城市女孩的欲奔山林的心理因素,缘自其内心的人性元素(善良、纯洁、质朴)在与山里人的交往中,被恢复被归位;因为山里人由于地缘因素等原因,许多人性原质(善良、纯洁、质朴)保存完好。而城市人群由于现代文明的局限所制,消解与杀伤了许多人性原质;所以她和我的相交到“欲奔”,都是人性原质的同一属性自然释出,这是很正常与很自然的。而我为什么不要她来呢?因为和她接触中,觉得她追求完美,而一旦“梦”破,对其是一伤害。所以为使“完美”不破,最好不见为好,这样保持原质原态。不是有人说过:“世界上最美好的爱情是没有见面的爱情”。所以多年以后,她结婚生子,又开始写诗并和我联系,她那份“完美”依然,依然就是依然,这不是很好吗?这不,2009年春节,收到她的短信:“你是我一生不能忘记并时时想念的朋友、相知与大哥,因为从你身上,我看见人性中温暖的部份”。我当时脸红得很,她把我抬得太高了,幸好隔着千重山,她看不见我的脸红;而这脸红更是一种清醒,清醒自己不要“错然”,因为前方的路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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