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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域素描:23个朋友与23个地址之三

2013-06-24 09:36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发星 阅读

  姚新勇 孙谦 张卫东 李龙炳 胡仁泽 阿库乌雾 梦亦非 郁郁 阿拉法威 雷平阳 刘仕刚 西雅 章治平 孙守宏 黄鹏 程鹏 此此色哈 罗瑜平 许强 吉布鹰升 英布草心 马子秋 桃都别园
  
  广州暨南大学中文系

  新勇是第一个以学院平等的目光正视“中国少数族裔现代汉语诗歌群”的,要做到这一点很不容易,从前主流的评论家限于自身的体制疾病,长期以来,对少数族裔的现代诗的评论是片面的、主观的,或说是空洞的、形式的,他们不负艺术责任的话语将少数族裔群的写作前途扼杀在为政治服务的窄狭中,少数族裔群艺术的创造性与原生性被扼杀在萌动之初,这是十分可悲可叹的历史事实。新勇第一次将藏族、彝族等“少数族裔的现代汉语诗歌群体”放在一个艺术公正的平台上,对其解剖。让诗人们看见自己的价值以及存在的局限。我们都不可否认一个事实,就是汉语的大一统对少数族裔原生母语文化的大量伤害与消解。当他们用汉语表达时的意义之一就是在书写中吐出自己的个性和独立于文化之后的灵魂自尊。如果一个民族失去了自尊与自己文化的独立性,那这个民族的文化已经死亡。新勇看见他们的诗歌中有许多汉族诗人中没有的东西,而这正是他喜欢并推崇他们的理由之一。

  在新勇的经历中,新疆是其生命呼吸的一个原点,从这里他便开始关注少数族裔的生存境况,以及他们的精神文化状态,并作了思想认知上的前期准备。后来求学在外,最后工作落脚广州,在文化的大视野上他获得了开埠环境的自由与宽度,所以在这个时候再审视少数族裔的现代汉语诗歌,他便有了充足的言说空间与平等平台。在少数族裔内部的为数不多的评论家中,他们的努力长期被主流漠视或错位,这对于原生优秀文化的传播遭到了严重的阻击。新勇的出现,让我看见一线曙光,像当初关注印弟安文化的摩尔根一样,他是一座桥梁,一座以人类平等文化环境公正语境来面对来展示来评价世间有值文化的一个责任学者,他的出现,是边缘少数族裔现代汉语诗歌的希望之一。通过他,许多世间的阻碍与交流有了变化的可能。他的言说,使少数族裔看清自身的弱势与光明,以改那些“夜郎自大”者们的自傲自满,使他们对自己的价值与意义在当下的艺术创造天空中有清晰的定位与思考。新勇也是近百年新诗史上,第一个客观公正对“少数族裔现代汉语诗群”投以巨大热情的诗歌评论家,他这种人多起来,对于推动中国现代诗发展的疆域与拓宽寻找新的创造沃土将是功莫大焉,另外从现代文明进步层面上说,新勇的出现,是中国现代文化环境建设的某种进步,就是以大文化的视野对少数族裔文化的关注,也可以说是汉文明主流强势文化对少数族裔弱势文化的关注,虽然来得迟了些,毕竟来了,这是历史的必然。2009.12.5晨10时金黄阳光中
  
  陕西宝鸡市清姜路72号

  2008年底策划《独立》“中国边缘民族现代诗大展”,收到西北回族诗人孙谦寄来他尘封多年的个人专集电子整理稿件,在诗集作为引言的一组充满回族文化色彩的语词(《穆斯林词》)解读吸引了我的目光,读过这些语词的人是穿行于伊斯兰文化感觉的人,当你沐浴在这些诗意自由流畅透亮的语词和解义中时,你看见了伊斯兰文化的宏大洁白,看见一个远方民族来到东方西部偏远艰难之地,靠一种心中圣雪的信仰支撑着天地之间的呼吸,使它们历经漫长的历史风雨,而今依然站立在西部那些莽苍的黄土之塬,这是伊斯兰教的奇迹,更是生存于中国西部回族人的奇迹。孙谦的《穆斯林词》是如经诵般的散文自由书写,它适宜了内心的波涛与西部边地的宽远、平静、修远与苍茫。同时,他诗性的语词抒写,脱离了真正经文的定式与刻板,完全以一种人子行而上将自己作为回民一员对自身文化的尊从与捍卫、信仰与履行。从字里行间看得出一个诗人所担当的对自身根原文化血统的维护与渲染。不经意间,泄露与弥散的文化雪气让人们闻见了伊斯兰文化的芳香与高贵与神圣与独立。孙谦的写作是不容易的,作为50年代生人,目前还在诗写并保持锐气的诗人已成稀世珍品。在我的感觉中,我一直把他作为60后诗人兄弟,因为从他的语言感觉与激情,不像是50年代的诗人,更像60后诗人身上染上的那些时代病(“风火”“潮流”“运动”“青春理想”“反叛”“启蒙”之类)。每一个独立的文化体系内部都有强大的诗源在等着有自觉方向意识写作的诗人们去点燃与发现,孙谦的《穆斯林词》在让我感受强大文化根性力量的同时,也纠错了许多边缘民族写作者的方向。《穆斯林词》不仅是一个启示与导向,更是一扇开启文化根性的现代诗写作的一个成功范例。在整个西部,藏族、蒙古族、回族、彝族等边缘民族都有自己的文字与悠久的独立文化体系,它们是出大诗人的肥沃土壤,作为浸泡在里面的诗人是幸福的。你们站在山顶上轻轻一呼,唱出的除了黄铜般的金黄阳光,就是如白丝般柔软的雪。       2008.12.4夜10时山中
  
  成都市东郊杉板桥成都工业抗菌研究所

  在我的记忆中,“杉板桥”具有使人联想“小桥,流水人家”的南方诗意,又有“板桥风骨”的独崛之姿。卫东推窗便可望见的也许是历史陈迹的地名,它们在天空中响动着诗人的血。“抗菌研究所”该叫“诗歌研究所”或“人类精神家园研究所”。因为从我认识卫东的许多年,这个地名一直是诗歌友情的火焰码头。2009年8月收到卫东寄来的《人行道》第9期,更坚信了这个事实的存在。此期《人行道》纯白封面,使我想到大凉山山顶上的银雪,与纯洁诗意的化身。《人行道》就是一片白色火焰燃烧的雪野,当时我手捧刊物时的第一个感觉是,应昂首朝北,给这些《人行道》中的诗人们深深的敬意。正如卫东在后记中总结《人行道》8年风雨历程,充满了苦乐艰辛,但只要能撑下去,就是胜利。因为成都作为“伟大80年代”崛起的“中国现代诗重镇”之名是应该有传人与延血的,起码要有几个不同风格品质的民刊撑着,一大批优秀的诗人们围着抱着,成都诗歌才不至于在全国乃至世界诗人面前丢失他重要的位置与意义,这是我这个山里人的一种奢望与偏爱吧!《人行道》的无流派、无方向,恰恰是其风格,只要诗歌的大门敞开着,诗人们车水马龙的自由进出,把这块阵地踩热,踩出地火,踩燃太阳,踩出自由的幸福与快乐,便是最美的事。2009.7.18
  
  成都青白江区龙王庄红树林村

  很早以前便在朋友的文章中闻到龙炳酒坊的酒香了,而透过朋友的绯红的脸庞与言谈,我看见的是一个乡间现代诗人的真诚、朴质和如酒般热列的诗意;我一直有一个想法,某一天怀揣大凉山上的包谷酒去和龙炳在他的酒坊中拥抱,我想两股不同地方的清澈之水流在一起是没有杂质的,我们在清澈之水中上升,上升到诗的某个极境,然后我俩从天空看大地,一定看见成都龙王庄和大凉山的大地之下都是汪洋洋的一片内陆大海,大海之边,三星堆上有巫师作法,我俩的先辈在经语中沉睡,他们那时也是两个好兄弟。龙炳和我在醉意中推门座上各自的酒杯,来到大凉山邛都国的中心地带——拉卓俄布(西昌),在月光照出水底的邛海,看见我们祖辈留下7个半古陶符,用古彝文可解其意,乃“会让每一寸土地唱歌的人(诗人),从来都是透明的兄弟”。最初看见龙炳的诗歌是在史幼波、哑石、孙文们办的《诗镜》上,它的名字奇特,让人过目不忘,在我认知中,姓名中的“龙”字应为“农”,龙字太大,只有在梦中才能触摸到一些须须,“农”是龙炳的天生本色,就像他作坊中的酒接通了地脉,喝的是心灵与地灵(或说赤子情怀)。后来见孙文时他在大谈龙炳以及其酒(又是酒),听得我真想越过千里大凉山直赴龙炳酒坊,一头扎下去,喝它个饱满;再后来我发现龙炳与孙文的相貌有些像兄弟,难怪他们如此友情浓得化不开,再后来是在《人行道》《屏风》上他活跃的影子,特别是《屏风》被他和胡仁泽等朋友们改版后的几期出手不凡,现与成为成都周边,与《非非》《存在》《独立》《人行道》《芙蓉锦江》等民刊一起,在四川乃至全国产生积极的影响,而由其和胡仁泽、黄啸、易杉、黄元祥等搞的“冬至诗会”,几年来仿佛成了成都(四川)诗人为主一个“竹林七贤遗风”,在近期的《屏风》刊物上,我认为最出彩的不是诗人们的诗,而是诗人们在“冬至诗会”上酒后的“自由表现”,俨然梦回唐朝,其诗悠悠,其乐融融。这都是“农炳”这把朴素乡间铁锄挖出的“好诗”。当然,龙炳诗才之外,组织、编辑、策划能力“毕露”,大将开始“显像”。2009..8.18夜12时,2010.9.8又补
  
  成都青白江区青江北路62号

  2006年前,我便收到仁泽兄主编的《屏风诗报》,那时觉得诗报单薄,却沉载一批诗人们深沉而又纯洁的诗歌之梦。后来《屏风诗报》改为《屏风诗刊》是一个提升与飞跃,也是当时2006年前后四川继“伟大80年代”之后20年重新出现的民间诗潮运动而作出的积极回应,《屏风》以其开放、容纳、同仁为根的特性,和《非非》《存在》《独立》《人行道》《芙蓉锦江》并称“四川新世纪十年六大民刊”。六大民刊有几个最显著的特性:①坚持时间久(都是创办6年以上)。②都有同仁性质(刊物背后是一群长久诗情友情相沫的兄弟,这点很重要)。③都是主流之外寻求自由写作自由呼吸的透明之子们。④他们的刊物或诗人思想灵魂中都传承了四川“伟大80年代”以来的现代诗歌运动传统,特别是当今崇物崇欲时代,他们的挺立与坚持,使四川作为中国现代诗歌大省的重要位置再次得到夯实;就我所见的视野,全国乃至全世界没有一个地方在如此内陆且距离密布集中的省份时空中,会出现如此多的优秀民刊以及这些民刊后如此多的优秀诗人群们;所以他们是绝世的、空前的。谁说诗歌不繁荣,没有人喜欢诗,这不是诗的时代,这便是最有力而响亮的回答。所以《屏风》以及四川其它民刊的诗人们应清楚自己的位置,自己在做什么,自己的价值与意义已经存在,这很重要,这不就够了吗?(另外,①2010年1月,绵阳诗人胡应鹏主编的民刊《70P》创刊,2010年8月又推出第2期,它主推“70后”当下实力诗人。②2010年6月由自贡诗人空灵部落主编的民刊《诗边界》“赤刊”问世,它主推“同仁”作品。可见四川民刊之火熊熊,诗歌之火燎原,这是四川与中国民间诗界的幸事,在此,向四川所有的民间同道致敬!)。所以我认为目前中国有独立意识思想的诗人应该办刊,让自己自由思想与言说在自己的刊物上释出,这是天地给我们的幸福与指认,也是当前有作为诗人的自然动作。坚持,只有坚持,才能到达割破黑暗的彼岸。仁泽之名充满人性(仁、本真)、诗意(水之泽、诗之泽、或与梦之泽),这样的诗名字写诗办刊是顺应天生自成,命行血活。你看,清白江畔,诗屋之中,《屏风》尽展,上面是人世暖意,雪花凛剑,寒眉凝思,孤独铜鸣。《屏风》永远向八方打开,迎纳地精人魂,将清白江之晶莹之水,流进世间每一个爱诗者的灵魂。2010.9.6夜10时
  
  成都一环路南四段西南民大彝学院

  招魂者在城市的高楼大厦间咆哮,他蛮野的声浪和着他蛮野的身体,摇晃着那些虚空的魂灵,高楼大厦间密行着前往原始林的人群,他们被招魂者掀开彩裙后露出的干瘪的乳房和无水的洞穴,正渴望原始林上空的山风和月色;而那些已经瓷化的阳器严重缺火,它们的火在原始林那些黑色的岩石中正等着他们碳质的手横过污染的天空,在山顶的清澈的雪水中洗出他们自然的人性与自然的欲望。原始林中此时正燃起篝火,部族的女人正梳理黑色长辫,让整个深夜浸进黑发,让所有男人在里面失踪或迷路,她们的彩裙装得下一座又一座黑色的山脉,部族女人身上的两块月光的丰乳,正被男人黑色浓密的胡须抚摸。抚摸的过程中,月光的碎片落满山谷,涌动着所有植物动物的春梦。山脉上那些点亮星辰的村寨,在六月二十四这天都将疯狂,寨子的牛羊马狗全跑到空中,大地之上,是腾空的野地,野地上奔跑着男人与女人的新房。那些在高楼大厦间密行着前往原始林的人群手上拿着招魂者诵读的密枝,密枝上是他们要去的原始林的方向位置。招魂者在城市的高楼大厦间咆哮,他从东方古都咆哮到西方女神塔下,他蛮野的音质穿透男人女人人性的神骨,人们纷纷看见自己的祖系和父亲和母亲。我是黑族,我是蛮族,我是风族,我是火族,我是彝族,我是荞族,我是虎族,我是太阳族,我是月族,我是魂的拥有者,我对所有植物都充满诗意的愿望。2009.12.4夜10时
  
  贵州独山翁台乡甲乙村

  这,不是一块适宜人生存的地方,因为笔直的高山与惊险的山谷切割了金黄的阳光与宽阔的土地。梦亦非与族人生活在山谷的一个低凹潮湿的地方。从我进入这里到离开这里的整整四天,我的衣裳从里到外从没有干过。无边的绵雨无边的潮气无边的阴云无边的寂静,我仿佛误入一个冥国,太阴中的那些暗点被我看见。慵懒、无欲、沉湎现状,甘享贫穷…成为这里大多数族人的现实状况。我到达的那天是在黄昏,这之前从贵阳到独山县城到梦亦非的家,我足足走了4天。从县城到梦亦非的家要换两次车,要走6小时的漫漫山路。在行走的过程中,我在想,作为优秀民间诗人与评论家的梦亦非生在这样的环境是一个迷。我想迷底即将解开。但到我离开时,迷还在心中无法解答。此前梦亦非已收到发星的信件说北京有一位专访民间诗人的记者要来。所以当我北方人高大的身影一上甲乙村对面的情人山,便有一个瘦削的青年人在山对面走过来,我想他就是梦亦非了。因为那双眼睛告诉我,只有诗人的眼睛在大雾弥漫的天空下会闪出光亮。梦亦非带着我进入他简陋的寒舍。因为阴冷,梦亦非叫他的兄弟去山中扛一截柴回来生火;空隙的时间我看遍了这间木板钉制的房子,由于木板稀疏,里外互相能见,不避风,所以屋中很多时候必须生火,不然很冷很潮;火生起,但没有燃,因为柴是湿的,满屋子的烟叫我这个北方人受不了,后来逐渐习惯了。

  梦亦非说,几百年来,族人都是这样,烧湿柴,因为一年四季山中难得有晴天。所有族人身上随时都有一股烟熏腊肉味就源于此。晚饭的时候,一家人围着火端一碗饭,用筷子夹生青菜在吊锅里煮熟再蘸盐下饭。我和大家吃着这世界上最简单最贫穷的“火锅”。族人们永远都是一个菜一碗饭。在下吞饭食的时候我吞下了一种生存的难度与容忍。夜幕降临的时候,梦亦非带我到村子里转悠。村子里有一个小商店,商店只卖三样东西,盐、火柴、烟(只有贵州产的黄果树与其它一种)。因为族人很穷,买不起,店家不敢进更多的货,我体会到了人生存最初的生活需要是在最朴素的生活基础上的感觉。盐,生命之力。火,生命之暖。烟,生命的醉意与聊赖。足矣!这是世界上最简单的生存之诗,由盐、火、烟构成。

  回到家中已是深夜,和梦亦非在外面聊了许多诗歌方面的事,在家中他拿出他的收藏叫我看,尽是当今中国民间诗刊:《零点》《独立》《彝风》《诗镜》《存在》《终点》《诗歌与人》《诗文本》《诗参考》《偏移》《观念》《外省》《阵地》《坚持》《东北亚》《审视》《原则》《中间》《杨子鳄》《放弃》《朋友们》《故乡》等等。他们足以代表当今中国民刊的主要潮流与趋势。对梦亦非的影响与交往力足以使我震惊。他说如果《零点》2001年卷推出更捧,上面有他12万字的“九十年代中国诗歌梳理系列”文论六篇……。说到生存状况。他说是靠一些朋友支助在山中继续坚持写作,坚持吃苦,体察中国一个最底层知识分子在贫穷环境中的耐力与心怀;在去年就有几个朋友叫他出山到大城市去闯世界了,后来想了一想,时机不成熟,一来现在与发星搞的“地域诗歌写作”离不开这块土地;二来自己年龄还小,还有许多书、许多路要走要读;2000年上半年在贵阳花溪边我尝试了城市生活的一些部份,那是一种迷惑与无聊中挣扎,回到山中,虽然经济贫穷,但其他的条件是诗写者最好的创作环境;上山砍柴、担粪浇菜、下田裁秧,冥思写作,夜灯下与山外朋友促膝书信;有一位上海的朋友给发星的信中说,这是一种中国诗人最好的境界啊!应该珍惜……。我们聊到凌晨5点才上床休息。

  第二天是寨子族人赶集的日子,对于我这个北方人来说自然有几份好奇与欲望。梦亦非说,客人来了应该有好酒好肉,咱们今天赶集去。所谓的赶集就是山岭的族人从半夜就开始走山路,在山路中拌拌倒倒,跌跤出血或落入深谷,最后在太阳高照的时候聚集在一个人多的坝子上交易。简直绝了,几百人的集场也是只有三样东西可卖;豆芽、豆腐、猪肉。在这里一个星期能卖4斤以上的肉的人家是比较富裕的;一般百姓就买2斤左右拿回来抹嘴皮(尝油味);梦亦非买了3斤肉,半斤白酒拿回来,这是我和他赶了四小时山路得来的礼物。因为家中卖了肉,卖了酒,梦亦非家人沉浸于一片幸福之中。我知道太难得了,在这里活着真是不容易,特别像他这样的一个极具才华抱负的诗人。这里每家吃肉是将肉切成片,放入锅中煮,然后蘸盐吃,像回锅肉、炒肉、蒸肉这些山外人较富裕地方的家常菜,在这里没有人吃过;因为贫穷,所以更多的欲望全部在清澈沸腾的汤中被稀溶掉。这种相袭的安命日子,从清澈水中看见的那些族人宁静的脸我就知道,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已经习惯并认命,因为贫穷带来的衣食单一产生不了更多的冲动与反思而由此连带的欲望平静已经形成一个链条牢牢地固定在这里,使他们认命,自甘下去;而梦亦非是一个异数,从我到这里的那一刻起到现在,他和他的诗歌行为比起来,更多像不是这里出生的,倒像是一个山外人来这里采风与体验生活;但事实是他就生长于此并现在依然生存于此,这我只有求助于命运之外的一些莫名,只有他们知道一切。

  因为梦亦非给我讲了一些这里发生的事情,许多族人男子到外地打工,都回来了,他们不是受骗,就是老实过余,在山外人中简直就是失语的诗句——找不到方向。所以,这个地方只能移民,只能作为科考以及植研的基地,人住于此,是浪费着人本身的诞生资源与生命过程,但如今世界这样的梦又有多少人再做呢?梦亦非与兄弟和八十多岁的奶奶住在一起,由于这里多雨多湿,男人女人三十多岁便患上了严重的风湿病等潮湿地区的疾病,许多家庭30多岁的人便丧失了很强的劳动力;但梦亦非的奶奶我认为是一个奇迹。在这里我呆了四天便向梦亦非告别,他送我这里山上采制的一种野茶——雪茶,说是家人靠此祛湿,送给远道而来的朋友作个纪念。(写作时间:2001年7-8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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