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原民族写作的基础是有民族原色的(原文化、根文化)的写作,它是在汉诗大家庭中强调原色原质的有传统历史文化体系的一种自觉的民族文化写作。它的原色原质文化是纯洁的、古远的、博大的、具有长久生命力的,是被岁月与时空打磨成一种韧性母性源流性的文化自觉传承形态,它是文化生命的存在,符合自然法则中自由独立的发展规律,它给出民族内部自生自存的一种活态基因。在当下强调原族原色身份,是为艺术的战国各雄进行自然的命名与归结。以使原民族文化写作者具有方向、使命、责任意识,而在写作实践过程中清醒自己从那里来?现在在做什么?以后又走向何处?因为世界原族文化的逐渐消亡与被蚕食,使艺术与人类精神的天空逐渐退进苍白与一统的狭小空间,我们要拓宽以及创造艺术的品类与新质,只有在原民族文化中去寻找与突破。因为原文化的悠悠延续历史生命给出了人类精神生存的众多美丽华章。在中国这片土地上具有原民族身份是藏、彝、回、普米、土家等边缘民族。
七
原民族写作被消解的四大因素:1、来自世界的强势文化一统的侵袭与蚕食;2、来自汉文化主流意识文化体制局限规则的执行与修改;3、来自用汉语写作过程中,母语文化因素的削解与减少;4、来自原族内部没有责任与使命意识文化携带者的叛离与陌生。作为一个自觉的有文化血性(根性)的写作者应警醒以上四大因素对你写作基因与朝向的破坏,落入以上任何一条,都将是对你原族写作身份的篡改与抹杀,你写作的意义将大打折扣,或说写作根本没有意义。在这里又必须强调“地域诗歌写作”的文化符号指称,那些地域中的生命文化形态必须时时游离在你的精神与现实世界中,成为擂响你生存意义的一重又一重黑色群山,如果背离它,它背离你,你是无族无家之人。
八
写作独立性在我看来,有如下含义:一是写作者姿态上的前倾独立,且写作语言风格,不依附、不随流、不俗众的个性。二是写作者语言背后文化根性的独立,即以写作母源文化的个性、独立性为写作前件,在吸收、交融其它民族先进文化的基础上,使自身文化得到饱满与再造,而自身文化是一个独立坚硬的体系。他应该剔除奴性、狗性与软弱性。三是写作者思想灵魂信仰的独立,一切从文化流源出发来延伸与繁盛自已的精神层次与质量,没有信仰与思想、文化根性的写作是空洞的写作。其实以上三个独立是互混的,但强调的重点在思想文化上的首先独立,才有写作的独立。独立的意义在中国百年现代文化的建设中多么重要,大凡给人印像深刻的,能传世的好东西,莫不是独立个性的东西。反之奴仆性写作、流俗写作、中庸写作、崇名写作、软骨写作等都是垃圾与浪费写作。真正的写作者是要付出代价的,寂寞、隐忍、间或付出生命。这也是写作成为精神信仰,使人类走向圣洁圣殿的闪光意义与终极目的之一。人类文化遗产的累积与创造,从来没有轻松的话题,当我从漫漫长夜的寒风中看见俄罗斯那些深刻的写作者所留下的脚印,我们就会感悟一个民族伟大的人文力量,是来源于那些精神创造者们的独立特行的硬血。
现在是二十一世纪的蓝天下,历史又给中国一个文艺复兴的宽阔大海,如果在此时写作者还没有独立意识与独立思想,那只能说是我们这个时代的悲哀了。
九
那些世上所生息的原住民其实是人类的昨天,现代文明的发展将他们抛在了边缘与偏远山林,山林与边地同时成为退守原住民文化原质的最后屏障,当我们唾弃与恐惧现代文明的糟粕(乱性、崇物、毒品、无信仰、无思想、浅值混世…) 时,我们回过身来,审看原住民中保持完好的自身文化体系,我们就会发现,我们人类的善良、纯朴、憨厚、诚实、诚信之情,在密林与群山中是清澈的山泉流淌。对于我们的起源之母,必须尊从并礼朝,从原住民生存信仰的文化形态中很容易找到医治现代人精神疾病的良方。
回到原住民现代汉诗写作,就是通过汉语带出它们文化的原性,在主流与传统的文化语境中撕开一道亮丽的口子,再造汉语的新语活力。因为原住民赖以生存的文化是延传几千年的一种久远磨洗,它的生存生命基因何其强大,就像中国历史上许多边缘民族无数次的冲击中原文明一样,每冲击一次,就会给行将僵死的中原文明激活一次,如此反复,才构成今天5千年不曾断裂的华夏文明体系。而原住民的现代诗写作同样在汉语言(文化)中构成冲击,异质差异的活力同样使汉语言(文化)得到激活,这是符合天道自成的艺术规律的。
在这里提醒写作者注意的是,在原住民文化到汉语表达转接过程中,应保持文化个性在汉语中的比例重量,汉语只是一种表达形式,不是失去你原族文化根性的手段,你还是原文化持有者、掌握者、传播者,你不是叛徒与败家子。你的行为是华夏大文化系列中的一支,华夏大文化巨树因为有了各枝干、枝叶的活力添加,它才更充满生命与活力。所以更多的时候,由于历史原因所致,汉语的传播功能扩大了原文化输出的宽阔,原文化中的自身传统文化只是保持原文化原素的有效方式,要光大只有传播传出,固步自封只是狭窄与死亡。
十
在我看来,那些空挂着原族身份,而灵魂以及骨子里已没有原族文化根性与信仰的人,是最虚伪与最可怜的。换句话说,这在族群认知上是不健康、不道德的,因为他们虚伪无赖的行为,破坏了黑色之光。虚伪在于他们冒名原族,其实与他族无异,这冒名的身符一定在世俗的语境中带来什么,或者留下这最后的原符,作为最后一点自尊?以表明自己曾经是,现在是云云?我认为,既然你具有原族身份,并认定与死心它,应去寻找与重建,如果寻找与重建无着,最好放弃原族身份这一悲歌之符,也符合所谓的“大同”的“宽路”。
在征集编辑整理此次展示作品的过程中,我遭遇原族身份虚伪的人影是何其密集,他文化的强制他化,在短短的数十年间,华夏大地上那些曾经辉煌、有自己独立文化体系(自己的文字、自己的语言、自己的文化信仰)的族群已经大部他化,虽然它们还粘粘自喜自己的原族身份,但骨子的血液已经是他族的流淌。幸运的是还有一些民族仍顽强地并自觉的坚持延传自己的原族文化,这是我甚感欣慰的,我忽然明白,我的行为像是一种边缘民族现代诗的文化遗产捡拾,带有几份悲壮与魂招。所以对于那些已失去原族根味的作品我只得放弃,因为我不想低下自已最后的蛮血黑头。这就像全球经济文化一体化,一体化的结果是失去千花之艳与差异之美,单一的文化模式与精神可剥解人性的丰富与驳杂,祈愿自己的这次展示不是最后的换歌。
这是一个开启与等待,开启那些大地上散发深沉光芒的黑石之眼,用他们穿透历史与风雨的苍桑目光沥洗自已崭新的诗骨;等待那些赤子的兄弟们从密林从大漠从雪原走向金黄阳光的诗歌聚集台地,我们用自已的朴质而古远的身躯撞响属于我们自已的的独立天空。我们等待了五千年,我们黑色的诗歌之血告诉我们的内心深处,星星下的雄悍面孔已经点燃大地上那些朝向各异的纵横山脉,并发出久远的声音。
本次大展在组稿过程中,得到张联王志国、张琨、章治萍、雷平阳、阿索拉毅、嘎代才让、阿苏越尔、赵卫峰等诗人朋友的大力支持,在此表示感谢!众人拾柴火焰高,让我在大凉山向你们致以诗歌的顶礼!
2009年1-2月大凉山日史普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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