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歌,月圆*梦
柔情似水的唐朝女子用歌声把青莲擦亮
芳香的月光抚慰着梦中之梦 在残忍的季节里
一片雨中的春雪敲响落叶 那只忧伤的蝴蝶
听到了风的预言 词语早已凝固 谁的笔尖
还能挤出半滴墨水 那些写在宣纸上的疼痛
连同你哥李太白举在夜空的酒杯 还有昌明河的流水
都会变瘦 是谁与谁在合谋 酝酿一场场寒潮
夜幕里 你不讲兄妹情义的哥 没有向你挥手告别
独自上路 他挺拔的背影如昌明河上的渔火
照亮着几个朝代的梦 你是否在追赶你哥的路上
摸了一把又一把清泪 尤其在梦醒时分 你是否
还保持着原始的美丽 松林里的虫鸣叫着 干枯的矢车菊
低下了头 天地是否宁静 其实柳枝已经发芽
另一棵树在说 怕就怕鸟语的刀会切断世界的光阴
寒冷早已过去 而你一直在春暖花开的青莲
等待你哥远游归来 一千多年的时间不是太久
一场场风雪 把你骨头埋在风雪深处 仿佛
你哥在对你说 月圆妹 还有什么比等待更孤独……
注:*月圆,本名李月圆,李白的表妹。月圆墓现在四川江油青莲。
洗墨池
穿过粉竹楼的竹林 如何看春天的光辉泛满大地
田野上空的光芒怀着对桃花的梦想 飞越丘陵
涪江和麦田 一种雄性的高度激起群鸟的欲望
狂奔的马匹和禅意尽在你岁月的浪花里图腾 漂浮
在水面上的除了李白的独傲形态外 就是一代唐风
肥沃的土地和明月留不住精神的漂泊者 汹涌的词
如月光不再孤单 谁扛着命运在漆黑的夜里取走火种
难道说 心灵的烛火如钟被风雨敲响 唤醒内心的铁
是谁用洗过笔尖的水 把骨头里的长剑磨得无比铮亮
然后点亮孤独的灯盏 浅唱低吟 承受风暴的拍打
青春的血浆抵达浩瀚 用压迫的灵魂歌唱终极之爱
月亮升起来 洗墨池里水的清纯度还是那么高……
登上太白楼的喜悦
令人心潮澎湃的春天 我们去了李白的家
穿过太白碑林 如穿越昔日的刀光剑影
难以言说的历史残骸让我们耳目一新 蓝天
炫目得蓝 阳光呼唤着沉静多年的灵魂
是一种风带来多年前的钟声 好像我在青莲小镇
看到的几种结局无言无语 苦涩和酸楚无可避免
谁在这个春天之前把谁梦见 布谷鸟的歌声
穿过弯曲的时空 风调雨顺的光阴何时在期盼中呈现
登上太白楼 眼底的涪江和昌明河正在歌唱
开满油菜花的田野和沉默的丘陵正乘着春风
坦坦荡荡地越过梦境 飞舞的蝴蝶和采花的蜜蜂
全都汇集在古朴的青莲 其中也有李白的豪情
如今 谁又在以思乡的名义把沉默的大小匡山梳理
在春暖花开的青莲 星空少女般温柔地低垂着
那漫天闪亮的星斗倾泻在我的怀里 古老的月色
托起诗歌的灵魂 春色里的青莲更显几分妖艳……
在王朗想到或看见
最终 我睁开眼睛看见的是残雪 唯有闭上双眼
才能看见光明 我独自从原始树林走出来时
身后神山裂缝的深处亮出一道彩虹 我沉静的目光
此时在这里与直指云天的冷杉 云杉 红杉相遇
溪水边的羊群无精打采 我又去和谁交谈什么
关于战争与世界和平的主题 女人和金钱的主题
远处是什么东西正在坠落 一阵嘎吱作响的声音
把我的美梦惊醒 渴望来自无穷的失败 我
不能与内心的疼痛终生共眠 精神的雪片
已经在黑暗中无言的落下 狂野里的语言拥抱着我
当年那些成群的山鸡去了何处 以及罪恶在哪里
我的目光在大草坪追逐着一只野兔 永远不能
消失的死亡不知道在追逐谁 看见那些残叶
在寒风中堕落时 我并不恐慌 我只想上帝说
我不相信灵魂的永恒 因为睁开眼睛看见的是黑暗
2012年11月3日写于平武
乡村博物馆
没有谁在赞美你 而被人们赞美的是些什么
一棵年老的朽木 还是那些有毒或无毒的植物
不知为什么 我从不听从美的召唤
什么才是真实的 永恒的 什么比月光更汹涌
什么才是撕破黑暗的黎明 谁能告诉我
怎样才能让自己不再麻木 难道我就情愿放纵
情愿倍受盲目的煎熬吗 是的 我内心的火种
被谁取走 谁的痛哭正被说不清的春天埋葬
我在这里低着头 天空也在这里低着头 犁头
风车和磨面的石磨没有告诉我谁带走了时光
那些被铁匠在炉火里锻打弯刀和斧头为什么沉默
许许多多的问号都在这里成了深渊 我麻木的手
握着别人的手时 左顾右盼的老妇人是否知道
现实里的无数双眼睛早已看不到真实的眼睛
我要质问 谁在压迫我的灵魂歌唱
一盏油灯 一对马掌和一台老式放映机
无语的望着我 精神的镣铐会锁住我的晚年
历史在修辞中已经成为历史 只有你还有真实的一面
2013年4月27日写于玉河镇
两只金黄色的鸟
从苏易简#读书的学堂出来 我看见成熟的菜籽
和矮麦被生锈的镰刀放倒 老人在荷塘边
指指点点 我没有在花朵凋谢的时刻
与谁窃窃私语 只怀想这的盐卤 蚕桑和谷子
远去的往事在老人的嘴里点点滴滴 仿佛
我已经听见上方寺的钟声正在敲响 其实我不知道
敲响的钟声在唤醒着什么 也没有什么暗示
也许是这样 远古的光明与黑暗是物质的
当我在地上捡起一颗锈迹斑斑的钉子时
两只金黄色的鸟从竹林深处飞出来 像
是刚交配过的样子神采奕奕 它们相互梳理着羽毛
如一对美丽的恋人 此时的天空多么晴朗……
注:苏易简,科举时代绵阳境内唯一一个状元,出身盐泉(今游仙区玉河镇)
2013年4月27日写于玉河镇
白马夜歌
白马山寨里 水的轮廓和血的轮廓
是月亮的心脏 夜空的流星如此溢出
我的思绪有时勃起 有时也被陷阱牵绊
难道是诗歌旧了吗 生活的日子就要换上新装
无论在锅庄起舞的篝火旁或在品赏青稞咂酒的火塘边
我们装模作样的姿势变得锈迹斑斑 是白马姑娘的歌声
把古老山寨的夜空撕破 谁在用爱情触摸我的伤痛
渴望的事物在黑夜深处哑口无言 关于死亡的主题
正在损害着我的目光 什么东西让我一无所知
我怀着最深的爱沉默不语 看见月亮就想起诗仙李白
唯有水晶般的雪会在将来用残酷的温柔分裂我
也许我会在愤怒中看清天使居住过的地方也是地狱
我面色凝重的脸上绽放出冰冷的河流 月光
和白马姑娘的歌声还在继续 只有思念与我同床共眠
2013年11月3日写于平武白马
从虎牙眺望,孤独沉默
假如我不来这里 那么 我会想象虎牙河是一匹
脱缰的野马吗 会在林区看见成群结对的金丝猴
和各种各样的蝴蝶吗 我在大峡谷 在大龙口
与瀑布相遇的只能是一轮苍白落日 和失血过多的黄昏
我内心的火焰在何处 谁又在何处做起死亡之梦
虎牙河边 我饮下从雪宝顶奔腾而来的河水时
一只小小的蝴蝶吻了一下我的眼睛 此刻我想
比虎牙河更加宽阔的是我的忧伤和内心的疼痛
有人从王朗到虎牙 一路上不停地发表着演说
面对森林 面对白马山寨 哪怕一个听众都没有
残存的语言里 官僚的贪污 腐败早就成了
电视报纸上散着馊味的话题 其实你 我 他
我们都是活着的道具 当我在瀑布下面看见苔癣
以及混杂在苔癣里面的物体时 我想说
虎牙的金秋里 那些红色的枫林 金黄的银杏
还有红桦 栎树 苍松 和粉色 蓝色的野花
都在我的身后自我净化 此时白云已经撕裂蓝天
2013年11月4日写于平武
雨田简介:雨田,中国当代先锋诗人,出版诗集多部,部分作品被译为多国文字,曾获台湾创世纪40年诗歌奖等,现居四川绵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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