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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文学

客家女诗人12位作品展示(2)

2016-05-03 10:15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阅读
  

  张凤霞诗15首  

张凤霞

  张凤霞(1968- ),居成都。作品散见于《今天》、《诗刊》、《星星》、《诗歌月刊》、《诗林》、《中国诗歌》等刊物及多种民刊选本。著有诗集《秋天的果子》(2001年巴蜀书社出版)、《字间距 行间居》(2015年四川民族出版社)《青年诗人十人集》(合集)。

  是头发想飞
  
  是头发想飞,想找到草原,
  我让它们说出来,我不言语,
  我把言词放在身边。
  一匹马在手指的远方奔跑,我一收手,
  它回到房间,带来风声。
  我迎上去,抖落尘土上的马蹄声,
  把风景挂到墙上。
  它们安静下来,我看着它们。
  我想,屋子里只有我
  一个人了。
  
  来不及喊出疼来
  
  每晚。饭后。必上一盘水果
  削皮、切割
  插上牙签
  以便柔软的果肉
  能更好的送入你的口中
  并再一次以柔软应对
  从你眼神里
  流出的甜汁来
  
  不需要什么准备
  就能以流星的速度
  反复地开花,结果实
  不断地爱上亲切的牙齿
  以酸或更酸,迎合味觉的好感
  用整个身体回到你的体内
  
  因为心甘,将自己撕碎
  因为爱,这一生来不及喊出疼来
  
  时光
  
  雪从我的头发里冲出来,
  染它的颜色:我们手挽手的友谊,
  像兄弟。
  它一开花,冬天就铺陈到岁月里:冻结,
  融化,然后流走。
  
  我们总是一起开花,它会在半空
  吃我手上的冷。
  我站在镜前,看见另一个人打开花瓣,
  她一开花,我就古旧。
  雪,飞上我的头发,
  再不融化。
  
  两个月亮
  
  两个月亮的温度加在一起,就是朋友,
  他们一起发光。
  不约而同的两个月亮,在手掌上,
  点灯。握手。挤开乌云。在人群虚弱地喘息中,找到口粮。
  两个月亮,在同一个世界,看到了火光。
  
  灰烬
  
  它并不空洞。它是有身躯的。
  它已经不需要眼睛,不需要嘴唇,
  它的血液在火中跑过,交换另一种活着的方式。
  
  它可以在风中随意侧身,
  不流泪,也不说话。
  没有双脚的灵魂,到处游走。倾听。
  
  谁更自由?谁更虚无?
  你看,我手上的星星,闪耀。
  
  懒懒散散写诗
  
  诗自己写自己
  自己望着天花板
  它们懒懒散散倒在房间里
  你的风吹草动斜躺笔中
  舒适地卧在沙发上发出声音
  我加入你
  我的词和你的话绕过房梁,墙壁,地板,还有
  桌子,椅子,厨房。一个词语落在房子中间
  这个叽叽喳喳,乖巧的词语
  跳上跳下,多像我们的儿子
  
  左心室,或十六年的春天
  
  今天阳光倾倒染料
  宝贝,你在我的左心室
  天天都在,亲爱的你
  亲吻就开花十六年。
  十六年的春天,你——
  一直是春天的今天。
  我的十六年,鱼儿游动在色彩里,
  游得五彩缤纷。
  
  这个今天,是左心室的一棵树。这个春天,
  一棵树在左心室。
  给点阳光,水,它就生长
  爱。我爱你的爱,继续生长下去
  
  数夏天的花瓣
  
  数夏天的花瓣,
  是11瓣还是13瓣呢?想着,数着,
  冬天的伤,在几个单数中化掉。
  
  眉儿,眉儿,
  词语枝头上的鸟飞来,
  她美好的样子,又一次邀请了我。
  
  就在凌晨三点,梦沉下来。
  一朵花,给夜色
  服下三粒止痛片。
  
  三角形
  
  灯光撕开夜的一角
  我们来猜拳
  今夜
  压在梦里的星星
  有几颗?
  
  手掌翻云覆雨
  家庭内部的三国
  正在上演一部好戏
  女人的直觉
  步步为营
  
  移动
  白子
  黑棋
  我静观其变
  三颗星星同时亮着
  各自比划着
  直角。
  钝角。或
  锐角。
  
  我从不会迷路
  只要有一颗星
  在某个三岔路口
  眼神失色
  我都会沿着等边三角形
  找到
  对方
  
  我是我自己的多数人
  
  很久以来,我把自己
  误认为少数人,我隐藏在树林中
  数每棵树
  数着,数着,我就把自己
  数成了多数人
  
  我从不同的方向,奔向四面八方
  一个自己二个自己三个自己
  更多的自己在一根绳索上
  跑成一个圆,或跑成
  另一个支点
  于是,我有了自己的屋顶,有了
  东墙与西墙
  然后,我打开所有的大门
  重新出发
  
  我不得不是自己的多数人
  世界真的太大
  一生有更多的桥和路
  如果一定要靠内心走完
  
  云朵上的菜园子
  
  掀开时间的帘子
  记忆里有一朵云
  柔软度刚好
  它从我的卧室
  一路延伸到天空
  我身体里的一条河流
  同时到达
  
  阳光下雨
  我就指给你看
  云朵上的菜园子
  和那里长势凶猛的疯话
  它们颠三倒四
  又健康得不得了
  
  我每天来去自由
  乌云发酵了
  我就把它搬进菜园子
  为另一朵云施肥
  想想一个人的天空
  没有公害
  我自说自话
  
  过客
  
  雨一直下着。小木屋里,
  雅鱼挥动它的宝剑,
  在餐桌上厮杀,
  一只小黑狗蹲在旁边,
  守着它的美味,
  它偶尔注视街口,
  看另一条鱼活过来。
  它眼神清澈,望着雨中的脚印
  在两排小木屋的青石板上,
  游动了十分钟。
  
  我从古镇的街口移动到另一端,
  我是时间的美味。
  
  2012-10-13
  
  旅行

  树枝的脚后跟踢落秋天
  叶飘下,果实脱下重靴
  慵懒的空气拖动眼皮
  突如其来的睡意
  让身体飘浮起来
  
  难得的轻被梦了一场
  脚趾不愿着地
  口袋里的石头变成羽毛
  轻轻地陷在柔软的草上
  我和身体作了一次短暂的分离
  
  果实的目光
  围绕在我的周围
  那么幸福又那么快乐
  我睡在宽阔的草原上
  没有谁能抬走我的床
  
  海水退到另一扇门
  
  她把哭泣磨得锋利
  手持长剑
  想撞进另一个世界,像火星人
  
  秋天的声音
  在蝉鸣中得到了预言
  黄叶跌落树枝,覆盖在皮肤上
  
  声音里有一场战争:
  衰老、死亡包围了我
  我安慰她们,像和我自己谈话一样
  
  风呆在后花园
  海水退到另一扇门
  她们都出奇的静
  
  一小块冬天
  
  一小块冬天,藏在门背后,
  说着疾病和寒冷。
  皮肤上那块
  冻伤,被反复吹冷。
  
  我数着时间,在词语里
  养你的名字,
  你如果在下一个季节
  跳出来,是多么的惬意。
  
  张漫青的诗15首  

张漫青

  张漫青,女。客家人。诗人,小说家。居厦门。作品见于《诗刊》、《北京文学》、《中国诗歌》、《中篇小说选刊》、《福建文学》、《西湖》等刊。出版有诗集《失眠犯》、中短篇小说集《壁虎大街》。创作长篇小说若干。
  
  空虚不可戳穿
  
  空虚不可戳穿
  我写下这个题目
  目光扫过你
  扫来扫去
  还没发射就丧失了耐心
  你的这件衣裳像另一件
  很不错的那种
  衣领像衣领
  袖口像袖口
  纽扣像纽扣
  眼睛像眼睛
  伤口像伤口
  
  你们爱自己
  
  你们都爱自己
  在淘宝挑选打折的名牌
  在咖啡馆小心翼翼端起一杯奶茶
  有时在黑暗中辨认陌生人的发型
  有时瞧一瞧镜子,抚摸新鲜的眼袋
  
  我放心,至少你们爱自己
  至少会周末去健身房
  至少会流泪,会吃垃圾食品
  会在朋友圈晒一晒忧伤
  
  你们计算过幸福指数
  也渴望结婚生子
  我放心,至少你们在春节挤上了回乡的列车
  至少老父老母老泪纵横
  至少肉体在床单留下皱褶
  至少早餐在餐桌上,至少衰老一步一个脚印
  
  你们要爱自己,要让我放心
  别像我,我是这个星球的旅客
  我的故乡在天上
  
  很 快
  
  快乐很快
  五年很快
  十年很快
  一百年很快
  
  很快很快
  匕首一样快
  
  黑衣人
  
  在你的肌肤之外
  有纯棉衬衫
  在纯棉衬衫之外
  有雪白的墙壁
  在雪白的墙壁之外
  是你家的围栏
  它们有多少根
  每一根都拦住我
  我是传说中的黑衣人
  我是贱人   
  
  安 全
  
  母亲说你长大了就安全了
  她忙了一辈子的家务,忙了一辈子的叹息
  她的一辈子很短
  她死后,我就长大了
  我就脱离了安全
  
  病 中
  
  天空圆润
  白刀子安静
  一个人的身子从广场绕过
  妈妈
  我是一个湿漉漉的被套
  妈妈,你指给我看
  画里的人披着长发,沉默不语
  画里的人被暮色吞噬
  妈妈
  全世界都不疼了
  
  你你你你你
  
  我若爱你
  必将折磨你
  日光之下,把旧事做绝
  无光之下,把新事弄旧
  我若爱我
  必将畏惧你,抓你,推倒你
  掌掴你,弹出笑给你
  把旧伤献给你
  把恶梦捐给你
  把自己空荡荡迷惑你弄疼你
  可怜巴巴等你
  用眼光扫荡你
  嘴角勾你
  化妆成别人迷恋你
  穿过你的面容,投递在你胸口
  拿爱情吓唬你
  拿永恒揭穿你
  挖空你,袒露你底色
  邪恶之花无处可逃
  春心翻眼无数
  销魂你,消逝你
  悲伤与灯花一一决裂
  在你,共你,与你
  一溜烟,即永恒,即碎掉流年
  
  紧 张
  
  那年我很紧张
  一脚踏空一个朝代
  晨昏有羁,光线低垂
  一心一意躲避一个人
  那年那人,裤带松松
  灯似烂梨,人若剪幻
  那年我很紧张
  一心一意躲避一个风景
  那人那景,光滑有力
  曲调有节,性欲如弓
  他从暮色来
  我往暮色去
  那年我很紧张
  眼含惊鸟,心埋苦荷
  我有绝世的悲凉
  我有绝世的紧张
  那年
  我就那么
  一心一意的
  紧张
  
  我的硬币在口袋里闪闪发光
  
  不要爱我
  因为我不爱人类
  我这种人
  即使口袋塞满硬币
  即使头顶盛开漫山遍野的杜鹃花
  也坚信春天就是一只闪闪发光的塑料玩具
  
  天 空
  
  天空为什么叫天空
  天空包含了天
  天巨大,全部塞进天空里
  天空里有太阳、月亮、星星和云
  还有一大堆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有时还充满雨水
  天空不但不空
  简直很满很殷实
  这可能是一种谦虚
  天空的这种美德显得它更大
  也显得我们更小
  小得
  羞于抬头看它
  
  弱水三千,雪碧五元
  
  买买买
  卖卖卖
  用手机,用自拍杆
  把自己统统献出
  全世界景区全世界咖啡馆,站起来
  社交网络,前途远大啊
  等于每个人的快感总和啊
  年轻人茁壮成长啊
  网络小说和综艺节目喂养他们的心灵
  和薯片一样又香又饱,又快又快乐
  书签为书籍而羞愧
  马不停蹄的时代
  啊
  举起手来
  啊
  放下钞票
  
  把失败搞大一点
  
  傻瓜
  失败是搞不大的
  失败就是目光下垂
  失败就是耻骨安全
  失败就是你燃烧你发光你名利双收
  你是著名作家著名画家著名资本家
  失败不是成功的阴暗面
  失败是破罐子破摔,坚持摔,摔出一地
  伟大的甜蜜
  
  大 雨
  
  满大街都是男人和女人
  如果一对情侣经过
  你就知道他们有正常的性生活
  即使看见一张结婚照
  你也能猜出他爱她或她爱他
  又或者他不爱她、她不爱他
  无非是你情我愿,无非是同床异梦
  无非生一胎无非生二胎
  三胎要罚款,当然不小心生了双胞胎除外
  你也要回家
  跟一个叫妻子的女人一起吃饭、睡觉、过性生活
  下雨,如果下雨
  就不同了
  雨声如果足够大
  你会有一种短暂的错觉
  雨真大啊
  真他妈大
  大于世间所有一切
  大事小事好事坏事
  
  诅 咒
  
  怎么说呢,这个出租房挺旧
  但祖国不流行贫民窟这个词
  一楼阴暗潮湿,二楼住着老太婆
  三楼四楼没见过人,只淋过他们家的洗菜水
  我不同意穷人素质低这个说法
  但楼上的穷人喜欢把垃圾直接送给楼下的穷人
  这个情况我是熟悉的
  有时我收获一团草纸,有时飘来花生壳
  有时飞下一整个鼓鼓囊囊的垃圾袋
  我生气,于是诅咒
  “干坏事会有报应的。”
  这不是骂人,仅仅是诅咒
  用词文雅,声调不高
  像自言自语
  像拔出刀,捅向自己
  
  
  
  在白鹤山,风巨大
  门窗紧闭,牙缝不留
  我终于知道《呼啸山庄》的原始意义
  那就是:风巨大,风呼啸呼啸叫得巨大
  虽然冬天快过去
  只剩下一点渣渣
  但这渣渣
  相当凶
  不输给冬天本身

  蚂小回的诗  

蚂小回

  蚂小回,女,1985年生于三明建宁。工作之余写点儿小诗歌抒发平衡一下。

  甘蔗娃说
  
  偷吃的也可能是好少年,就像我
  把沟渠忽略,找茬的风声也忽略
  田埂上一只圈圈毛尾巴小狗背对着我
  要说点儿什么
  蛛网还是几只黑皮香蕉,麦芽丝缠着地瓜叶
  等它嗅地有些快活的时候,就越过野麦草
  躲进芦苇叶里
  和小虫子们玩锋利
  而我有许多美妙的工作,当天空下着小雨
  我就坐在矮凳子上啃着不止三节的甘蔗
  专心致志地,眼前
  没有丝毫风吹草动
  
  萤火哥晚上来看我
  
  忘记干活吧,萤火哥说
  像忘了自己丢过东西那样,吃一整天椰子肉
  悄悄的,不跟其他人提起
  我为什么来,又不离开
  这个夏夜,温柔得像一群采花人
  风轻轻吹打他们琥珀色的胸膛
  萤火哥和他的伙伴们就在不远的地方
  若隐若现地继续追逐下去
  
  豌豆
  
  他们都把豌豆架上了天台
  在我路过一个杂乱的花圃,歪头就撞见了那栋小民宅
  白色粉蝶从阳光里荡漾出来
  像一个冬天,悄悄落在上面
  豌豆有时候开花
  有时候不开。如果再冷一点
  我就能够穿着大衣
  在每次经过的时候,向上仰望一小会儿
  哪天,长出豆荚
  哪天,就会有豌豆掉出来
  
  等着积雪做一根路牌
  
  卡车过去了,后面很多猪猡,嗷一声飞得很远
  妇女推着板车也过去了,她的小孩黑着鼻子坐在上面玩一只死掉的麻雀
  还有蘑菇,跟着它的塑料袋挂在自行车上过去了
  赶牛的过去了,牛粪便一大坨一大坨
  秋末的农场主在给他们的草堆上铺一些翠绿的枝叶
  他希望第二年能养一些天上飞的,他在地里笑得很快活
  这时候风已经很冷,阳光就在头顶
  我等着积雪做一根路牌
  
  不知冷暖的时节
  
  在这不知冷暖的时节
  总会有人打起一束血红玫瑰
  他们靠着晚霞
  喝自己熟悉的老酒
  有时飘一阵毛毛雨,在他们并不清澈的眉间
  有时成排,两只的小鸟
  整齐,追逐
  我常常思考
  关于飞翔,关于方向
  关于一些微醉的日子
  仿佛不曾远去的春天
  我们依旧如此相爱
  
  民北路
  
  我去找你
  杏脯、蜜桃干,一直吃到鳕鱼糖
  转地铁
  我背着最好的东西,想那些不是窗外的风景
  如果你不要,我回去的路上就都吃了
  后来天空很蔚蓝
  我们并排走上人民北路
  不微笑,也没有勾手指
  干果们正对着你咸热的烟雾
  仿佛一面充斥旋风的透视镜
  轻易穿裂我冗弱的胸口
  抵达一片淋漓的肩胛
  
  急转弯
  
  这是一条大马路
  白色条纹很扭曲,有的笔直
  像树杆,秋天,繁复层叠的黄绿
  干干裂裂,洒出点光来
  一辆白色小轿车打起转向,慢腾腾地
  和倒退的树叶一起
  天空很白,身边的垃圾桶很热闹
  我就静止在一枚闪烁的绿灯下面
  无依无靠地怀念起老家一片潮湿的砖墙
  在阴暗的底层结满巴掌厚的苔藓
  阳光一扫而过
  它们油得发亮
  
  洒满阳光的小渡船
  
  小时候,阿嬷牵着我的手
  波光很金黄,粼粼地溪水里我们跟影子摇摇晃晃
  再小一点,我就在阿嬷怀里
  听船夫吆喝家乡话
  我是那么小
  小到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
  只觉得太阳当空照着
  我裹在阿嬷的手心
  还来不及经历一次眩晕
  
  在十五楼上
  
  整个下午对着敞开的窗户
  道路中央团着数不清失了肺脏的妖孽
  与寒冷交媾
  一些树骨还缠绕着春天的病痛
  偶尔冒出几颗细尖,吐着慌张的绿
  我想我还有伤,像被毒虫咬紧的那个夜晚
  细雨如丝,微风无尽
  我轻轻撩动那只隆起的小腹,而今
  透过我缓缓沉落的喉结
  已然看得见下坠
  
  把安静藏在肚子里
  
  这是一年中少有看上去沉寂的白天
  雨下了一会,在东面
  石灰墙裂开他们的胸腔
  慢慢透出来的心事,那么多
  我沮丧地靠着他阴冷的另一面
  把所有忧伤别上花朵往胸口里揉
  鲜红的,突然就碧绿
  春天带着风来了
  可我却走开,并丝毫不费力气
  我不喜欢雨水,巴士车轮
  还有半座城市的屋顶中度灰霾
  去看看那些爱哭闹的人吧
  我总是不能成为他们
  我的不安像受惊过度的刺猬
  假死着。又假死
  
  星期六还在
  
  所有人都想走出马路
  星期六,适合放逐一名不称职的管家
  连带他的土豆皮和大白菜筋
  我可以喜欢蛋糕,随心所欲地
  夹草莓酱,还有软薄荷糖
  天空看起来像不会下雨
  我穿行于深浅不一的甘蔗地,尔后是水田
  农夫抬起他们傲气十足的拖拉机头
  他们说白话,九个调调
  喊也白话,他们可能在说我
  一个刚刚走过去的人
  没有招呼却一脸怪笑
  
  我去镇上买花
  
  走桥墩中央的人行道
  路过的报刊亭是一位聋先生的
  他不卖我看的报纸
  还把脸笑成一块老海绵,像是跟人打招呼
  我想,有天我要装傻
  给他一枚大瓣菊花
  别在胸前,也许他会送人
  要是这时有鸟飞起来,我就停止往下想
  他不和我打招呼
  我就先去镇上买花
  
  夏天浑小调
  
  我狠狠抽打我的连衣裙
  还有口袋,弹簧纽扣。
  在一切静物都开始颓蔫的午后
  我咬断兰花呜咽的脖子
  让她像蒲公英一样
  浮在阳光下
  暗色的旧面盆紧挨着墙根
  水龙头绝望地向下滴着
  连衣裙依旧半吊
  有时恰好蜜蜂嗡过来
  还能带走一些绵软的反抗
  
  哈密瓜的哈
  
  早上走人行道边
  我想起新疆人和印度人
  我怕我分不出他们
  还有阿里山的姑娘美如水啊
  这该用怎么样的标记和气味呢
  我走到哈密瓜面前
  一个伊斯兰教徒开的拉面馆
  这是清凉的早晨
  一些面貌奇特的异族人
  围成一桌正在开一个哈密瓜
  我距离他们二百厘米
  他们很满足地微笑着
  我歪着脑袋
  隐约中哈密瓜长了一个头
  也歪出来看我
  “咦!哈!”
  
  青呱地
  
  青呱地两侧有不被阻碍的土沟
  泠泠的水流中是青灰色天空
  还有这倒置的民屋一角
  我是收拾衣物以及煮饭的女人
  对雨季缺少守望和耐性
  青呱地传出蛙鸣,每三四声一小歇
  这时水流得更加清澈了
  看看烟雨缭绕下的村路吧
  归来的人们将与夜色沿途于青呱地
  他们可会沾染一丝难以下咽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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