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南方来信 南方美术 南方文学 南方人物 南方评论 南方图库 南方论坛

南方文学

陆游:诗酒趁年华,归来仍少年(2)

2018-02-06 09:34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江徐 阅读

唐婉回去之后,没过多久便抑郁而终。活着的人,是怀念,是悔恨,都已回不去,只有收拾心情,通过仕途实现英雄梦。

恬淡的闲诗,自在的浑酒——这是第一次罢免闲居的陆游。

1158年,陆游34岁,初入仕途。他宣扬北伐抗金,收复中原。主张未被采纳,却以莫须有的罪名罢免回乡。

读书、写诗、饮酒、闲逛、看儿童骑竹马放纸鸢,这些都是乡隐生活的主要内容。天地有大美而无言,只有当一个人闲下来,才能领略大自然的可爱。

外面的风景不过是一个人自己的心情。

这次回到故乡,时过境迁,对于小时候长大的地方,陆游看到别样的山水江南,有了闲适诗的代表作《游山西村》:

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萧鼓追随春社近,衣冠简朴古风存。
从今若许闲乘月,拄杖无时夜叩门。

官场混迹多年,见多了套路,回到乡村,被淳朴民风与田园风光所吸引。米酒飘香,菜肴丰盛。这日子,舒坦!

苏东坡曾说,江水风月本无常主,闲者乃是主人。无争无斗的生活气息,柳暗花明的美景良辰,让陆游不禁萌生出在此终老的念头想。

生活并非如人所愿,他需要养家糊口,更有无法割舍的复国梦想。46岁,陆游入蜀做官。

在南郑,投笔从戎,快意恩仇。“上马击狂胡,下马草军书”,这种军旅生活匆匆半年多,却成为他的流年岁月。

这段经历,对陆游的另一个意义是让他的诗歌风格,从模拟前人的端庄雅正,转变到创作性极强的现实主义。

在雨中,陆游骑着毛驴进入剑门。游走于巴山蜀水,朝廷的不作为让他有心抗敌报国无门,很多时候只能寄情山水,寄情诗与酒。

1180年,陆游再次以莫须有的罪名罢免回乡。

杏花春雨的诗,一醉方休的酒——这是第二次罢免闲居的陆游。

在故乡山阴,陆游躬耕田野,过起“草草半盂饭,悠悠一碗茶”的简朴日子。

有时候,闲卧屋内,翻看陶渊明的诗句,一卷还没看完,又得趁着外面小雨去瓜田锄草;有时候,在乡村阡陌上信步而行,听听远处寺庙的晨钟暮鼓,看看近处酒家的灯影摇曳;有时候,趁着酒兴,提笔疾书,借此宣泄郁郁不得志的愤懑……

这种辛劳与闲适,看似与他偶像陶渊明当年的生活非常相像,事实上,陶渊明清真恬淡的境界,陆游无法达到,因为他始终心系抗敌复国的梦想。

身闲心不闲,学剑四十年,他一直在等待、在期盼宝刀出鞘的时机。

闲居五年,重新出仕。在临安,陆游写下著名的《临安春雨初霁》:

世味年来薄似纱,谁令骑马客京华。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矮纸斜行闲作草,晴窗细乳戏分茶。
素衣莫起风尘叹,犹及清明可到家。

春寒料峭,春雨绵绵下一夜。诗人旅居异乡,一个人听雨,一个人写字,一个人品茶,一个人独酌,十分寂寥,十分想家。

此时此刻,陆游忽然觉得,人一旦闲下来,一天漫长得好似一年,几杯酒下肚,天大的事,也不去管了。

一个人的自我,在深爱的人事面前才会得以展现。当一个人觉得时间缓慢,说明所过的生活并非他所愿。

陆游,似乎为了抗金复国而生。

诗依然是铁骨柔肠的诗,酒已是醉生梦死的酒——这是第三次罢免闲居的陆游。

任何时代任何国度,每个人心中都怀有一份爱国之情。风雨飘摇的南宋,国家命运与个人维系得尤其紧密,因此,爱国诗人要多于其他朝代。

随着抗金复国的希望日益渺茫,很多人变得低沉,不再坚持。陆游却是异类,爱国情怀早已在他心中生根发芽,终身不渝。

陆游从来不愿偏安一隅,他抓住每一次在朝机会,针砭时弊,主张抗金。往往梦想很美满,现实总是很残酷,那些抗敌主张始终未采纳,爱国诗篇触怒当权者。

1190年,朝廷又一次以莫须有的罪名将他罢免回乡。

无异于之前,乡野生活宁静平淡,有大把空闲时间用来读诗、饮酒、练习书法。生活艰辛,和“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的陶渊明同样,需要在田里劳作,雨停之后下地锄草。

失眠的夜里,坐在月光下独自垂钓;有时,带上药囊去帮村民们看病施药,聊至兴起留下小饮几倍;有些时节,荠菜开花,老笋成竹,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还很阿Q地和别人聊着家事国事天下事……

一腔热血英雄梦,即便行至暮年,人似残烛,壮志未酬。这一生,未能上战场奋勇杀敌,至少可以在梦里做一匹战狼,金戈铁马,所向披靡。

68岁那年的冬夜,听着屋外雨横风狂,想着现实之中祖国的风雨,想着自己的人生境遇,陆游不禁滑入梦境:

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
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弗洛伊德所言,梦是对欲望的满足。

梦未必能够圆满,现实中的人生总有未完成。

怀念旧人的诗,怀想旧梦的酒——这是行至暮年,人生未完成的陆游。

如果说,未能实现浴血奋战、抗金复国的梦想属于陆游平生憾恨,那么与唐婉爱而不能的眷恋便是他解不开的心结。

不论谁,对爱情的流连除了心中不灭的诗意,更需要一份旺盛的生命力。古代文人墨客中,鲜有人在暮年描写自己的儿女情长。在这件事上,陆游也是一个异数。

耋耄之年,一次次重游沈园,往事一幕幕,伤心一幕幕,然后写下一首首怀念诗文。

75岁,陆游重游沈园,写下“伤心桥下春波碧,曾是惊鸿照影来。”

81岁,陆游重游沈园,写下“路近城南已怕行,沈家园里更伤情。”

84岁——去世前一年,他还在春游归来写道:“沈家园里花如锦,半是当年识放翁。也信美人终作土,不堪幽梦太匆匆。”

沈园里的锦簇花团,定然让他回想起新婚燕尔的良辰美景佳人相伴,也回想起当年与她的不得已的离别,还有不期而遇的重逢。想想真是如前人所说,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啊!

漫漫一生,却来不及爱一个人。

1210年1月26日,陆游带着对祖国统一的未完成的英雄梦,带着对失去的爱人的深切思念黯然离世,享年85岁。

一生闯荡南北,爱国无问西东。

一生曲折沉浮,时仕时隐,山重水复确无路、柳暗花明不见村之后,依然自嘲“老翁其实尚童心”。

这样的陆游,让我想到木心一句话:我在各种悲喜交集处,唯一能做的是长途跋涉后的返璞归真。

喜欢()

热点资讯

南方论坛

© CopyRight 2012-2026, zgnfys.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蜀ICP备06009411号-2 川公网安备 51041102000034号 常年法律顾问:何霞

本网站是公益性网站,部分内容来自互联网,如媒体、公司、企业或个人对该部分主张知识产权,请来电或致函告之,本网站将采取适当措施,否则,与之有关的知识产权纠纷本网站不承担任何责任。

  • 移动端
  • App下载
  • 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