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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文学

太阿:致陀思妥耶夫斯基

2022-07-14 08:30 来源:南方艺术 作者:太阿 阅读

双重风景——翻越乌拉尔山
——致陀思妥耶夫斯基

太阿

太阿

太阿,本名曾晓华,苗族,1972年出生,湖南麻阳步云坪人。1994年毕业于湖南师范大学数学系。自1989年开始发表作品,著有诗集《黑森林的诱惑》《城市里的斑马》《飞行记》《证词与眷恋——一个苗的远征I》、散文集《尽管向更远处走去》、长篇小说《我的光辉岁月》等。曾获“十月诗歌奖”、首届“广东诗歌奖”等。有作品被翻译成英文、法文等在国外发表;曾受邀参加第37届法国巴黎英法双语国际诗歌节,在法国普瓦捷、美国纽约、印度加尔各答朗诵诗歌。现居深圳。


1849年平安夜,大雪,
谢苗诺夫校场“虚晃一枪”后,
你的幸福是“他能看到太阳”。
临行前对前来探监的兄长说:
“不哭了,哥哥。我不是走向坟墓,
你不是为我送葬。”
“服苦役的地方没有野兽,
那里有人,可能比我好,比我有价值。”

2011年7月1日,“白夜”,
我来到彼得堡罗要塞,看得见太阳
以及教堂金色圆顶和尖塔上的光。
蓝色涅瓦河披头散发一路拷问白色海鸥。
帝国梦想从岛上开始,在沼泽中建立,
最终与监狱三位一体。
阿列克谢三角堡空气新鲜呵,
我想起你多么美好的“丰富的生活”——

食物丰盛,面包不限量,一天喝两次茶,
还有雪茄。崭新、精细的织物。
散步时还有“差不多十七棵树”。
怎么差不多呢?我数了数,真是十七棵。
“大师啊,我也是双重人格,
我几乎每天都参加葬礼,
我怀疑自己不是人,是野兽。
人都去了西伯利亚?”
当钟声鼓响,圣诞节刚刚开始,
十磅重的镣铐如雪裹上脚,
你踏上无篷雪橇,即刻离开圣彼得堡。
而那时的我在寻找北极光,
无法想象“一场暴风雪在肆虐”。
穿越乌拉尔山脉,你的“悲伤的时刻”。
铅色的鹰再次出现,我的“光荣的时刻”。
从此,与人民在一起,“兄弟相融”。

当簕杜鹃使出全力勒紧疆域辽阔的榕树,
我翻开《死屋手记》——巨大的风雪,
在草原、高山或荒无人迹的森林之间,
木头建造的小城,两座教堂——
一座在城里,一座在墓地。
以致于眼前绚烂之色让我看见城堡外的
土围子,缝隙中狭长的天空——
遥远的自由的天空。

即使变成桶里的鲱魚——
屋顶漏水,窗格结冰,四处蹿风,
面包加白菜汤,粥里无油花,
但笔记里总算记下了一些谚语与民歌。
而“贵族”如我历时五年才完成《白夜之城》。
都在致敬普希金和伟大的苦役!
人民,就像脚下踩着的石头间的这丛草,
自有皇帝时便已生根。

而封控让我忘了蓝色帐篷、排队做核酸的人,
以及不远处的欢乐谷、锦绣中华,
至于海,已被扔进监狱,
巨型都市消失在遗落的红色花瓣里。
我啜饮一口星巴克咖啡——
“自由、新的生活、死而复活啊……
这是多么美好的时刻!”
省略的是各色人物,包括自己。

陀思妥耶夫斯基

于是再次翻越乌拉尔山,曾经的应许之地,
在十年之后,戴上婚姻的镣铐,
于夏日晴好的响午取出带辫子的酒瓶,
倾倒野橙子白兰地,与残疾的看守老兵干杯,
向西伯利亚再见,白色的魚
又变成了红色的魚。圣谢尔盖修道院的春天
又回到母亲、春天与少年心中。
多好的纪念碑,多好的拜占庭室教堂。

钟声如雷声回荡在红色暴雨中。
在“群魔”乱舞的时代,我回归不了“少年”,
那就做一个“白痴”吧。
那些“被欺凌与被侮辱的人”与“卡拉马佐夫兄弟”
在“罪与罚”的洪流中光着赤脚,
相信明天的命运,“黎明时分,天福融融”。
大师,现在我在十字路口“望左”,
“一切自有评判”,如同积雪的乌拉尔山——

一边亚洲,一边欧州,双重风景
带来精神分裂的幽灵。“杀人示众”已达目的,
“穷人”的光荣如癫痫,从反对到热爱,
人像“积雪,比大理石更容妥协”(1)。
我的乌拉尔山在哪里?当沉思的世界
被国度所替换,任何高楼都是“地下室”。
等待闪电的时刻,“保护我,大师”,
双重保护永无休止的虚荣——爱的巅峰。

2022.4.17
2022.5.7
2022.5.12

注:(1)引自奥登《在亨利·詹姆斯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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