蚂蚁一号
谁说蚂蚁只有一种吃法?
可以油炸,可以塞牙缝,也可以
喂狗。如果它在CD上转,就会
比热锅上的那些更像流浪艺人。
但你还听不到它的G弦。而且
它一下子就可能被你踩死。
非得要它弓起全身的芭蕾?
不怕它腿的诱惑废了你的下半身?
要么,让它沉浸在雷锋般的
小小快乐里,对你的诡计一无所知。
留它一条生路也好,那样
下岗的蚂蚁可以继续看着面包屑发呆。
蚂蚁二号
当你我,互称蚂蚁,一笑而过
恋爱没有痕迹,跟着秋天出走
比星星还小的愿望,飞起来
风中有廉价杀虫剂的气味。
你硬硬的壳让我很累。但对于
巨人来说,我们飞在云上还是蚂蚁。
吹起来的却往往不是风,
恰恰是你最厌倦的网聊。
不如碾在白纸上,油墨是你,油墨是我。
嘘!假装睡着,不说话
并且互不相识,把爬来爬去的歌
藏在心里,拒绝给世界娱乐。
大鸟
就是那折断的喙,它滴下的血
足够养育一个世纪的幼雏
但它说着说着,就面对悲剧
它的惊恐,它的伤痛!
用它的翎毛覆盖了沉默的岁月
大鸟,它头脑里的夕阳
几乎是初生的红色!是它滚烫的卵
涌动的黏液,是凝结不住的飞翔
带回阴影,阴影的潮水在淹没
风暴下的巨物,骇人的箭镞
闪电般降落!它溅起的群星
烧毁了一代人的梦幻
它的排泄!它无人照看的衰老!
熊猫传
来自箭竹林的,王子或土匪
在解剖图上吐出毛发的渣。
以一寸微笑为诱饵,它面对猎人
从动物志里伸出爪子,打捞陈腐的妖怪。
沿着道家学说彷徨,遥望领袖
但随即迷失了更多的食料;
影子的弧线延伸到海岸
以至于脚印愈加模糊
仅仅掩盖了童年的兽性。
跨过一座桥,它到达坟墓。
美丽的雷雨,还有鲜艳的风。
“风,会吹向钢铁那边吗?”
茫然不知的熊猫匍伏在尿液边,
从倒影中看见地理课本
和旅行日志,腐烂在某处
无人涉足的领地。用肥大的身躯
挡住歌声的通道,也挡住农夫
及其犁下的沟,它的下腹的隆起
恰恰与星穹相映成趣。
(造句:)许多年以后,面对游客,当熊猫
再度穿过这条抒情段落,它将悔恨
并且刻意忘掉来时的激情。
“那是一粒山脉的种子,”它说,
“后来长成了大陆。”即使土地
错过了允诺,熊猫也依旧
保持思乡的趣味,正如
人们需要门神,需要来自人间的
虚情假意。它跨回那座桥。
临时的爱人,它的印记
编入纹身手册的首页。
代替了龙的时代,熊猫想,
这穷山恶水的源头何在?
那么,这仅仅是开始吗?这仅仅是
一场喜剧中尚未暴露的巧合?
熊猫以和平的图腾步入市场,
正如它悠然退出由食蚁兽主宰的公社。
这样,它通过隐士的方式占山为王
在太极的图式里,教给儿童们更多的紊乱。
传统的季节就要过去!阴阳之后
是否有更简单的子女,立场分明的身体
比泼墨更潇洒的生活态度?
但迟缓的墨迹有如一个书法家的老年
活在熊猫的深处而毫不经意
活在政治的旋风中心,
一投足,笔锋就轻轻触到驯兽员的鞋子。
(游客们会原谅的。那些
富豪们的轻轻一瞥
并未触及尴尬的场面。)
城里的熊猫比心里的更容易逃走。
每当它戴着笼子飞翔,就漏掉了
比化石还肥沃的粪。留在越来越迷惘的
马戏团里,无暇顾及,光采夺目
以梦的形态深入人心。
从黑到白,从头部到尾部
也就是从农村到城市)
从父亲到模型。纯洁的经典
复制在走私商的行李中
泡在有酒的胃里,
掌纹被设计出更精妙的器械。
这时,只有一个百年前寻找熊猫的猎人
出现在领奖台上:他头部的疤痕
并不是种族灾难的象征
和遗传也毫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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