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微中短篇集《姐姐弟弟》中,在他人或自己的身体陷阱里,痛感从身体出发走向了内心。似曾相识的身体与无法辨别的欲望在这里相遇,于是,通过性意识作品反观的是一个时代在自我(身体和心灵)之上的双重投射。当从小县城出走的“70后”对于生活的物质主义还有所警醒的时候,对于生活在90年代大都市的青少年来说,这种物质主义却已经是他们最基本的生存方式了。身体是物质最直接的标志,在对于身体的认知上,欲望的满足不再是一种禁区,于是我们看到的是坦然面对物质(包括性)的年轻身体和眼神。在“80后”的写作中,对于身体的观念和魏微辈有所不同,表示着一种代际之间的差别。对于还能对自己的物质主义生活有所警觉的一代人来说,由于自己和传统农业文化中最后的一丝血脉联系,还能感受到当下的贫穷、简陋甚至于苦难。在魏微的小说中,当物质主义带着享乐的、自私的甚至于冷酷的面目一路逼压下来,面对欲望化的都市和物质主义生存方式,“我”和嘉丽们似乎别无选择,但却又无法获得身体与精神上双重的满足。从这个视点出发,我想才能更好地理解魏微在小说中对围绕着各种性关系的伦理和社会文化的精准而细微的处理。
14年前,短篇小说《一个年龄的性意识》通过几个同龄人对于性意识的交流,探讨了前辈女作家林白、陈染等人刚烈的女权主义倾向。而更能体现女性主义对于男性欲望与欲望表达方式的嘲弄与反讽的作品则是《乔治和一本书》。魏微从先锋转入日常经验,并在对于日常经验的精细温暖的叙事中,凸显出了她对于特定时代性心理与伦理文化的温良打量,但是在这种温良中又透视出某种深入骨髓的人性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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