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旗高照:后非非写作中的三个坚持
袁勇
自然生存遵循的法则:自然价值。这里的自然为大自然,一切生存物的母体。自然价值为自然生存的最大法则,谁制约、掌控它,它最终会让谁绝灭。
人类生存遵循的法则:自由价值。这里的人类生存主要指文化生存。自由价值为人类生存的最大法则。同自然价值一样,谁制约、掌控它,它最终也会让谁绝灭。
世界的最高艺术只有一个目的:让一切存在物遵循自然价值和自由价值而存在。
在中国的艺术中,有极少部分知觉者(先知先觉和后知后觉)早在辛亥革命时期就一直在努力尝试对历史文化演变过程中因集权体制的需要而产生的伪价值进行清算和捣毁。到了上世纪80年代初,西方思潮的突然涌进,中国艺术界出现以“非非主义”为首的价值清算写作:非非主义写作(体制外写作)。中国的文化人和广大民众似乎忽然知道了什么是真实的人性生存。自由生存和价值生存就像被迅猛的春风在夜里突然催开的梨花一样,扎进了人们的心扉。不管是谁,都无法抹杀“非非主义”启示自由价值真谛的巨大价值,非非主义就此永远旗风猎猎地挺立在中国艺术殿堂的中央。已经成为历史的时间一直在为“非非主义”作证!
但是,总有一部分为欲望生存的人要被时间和价值清除出艺术的殿堂。非非同样逃不掉伪价值的诱惑,在经历了几十年的大浪淘沙之后,敢于为非非价值奉献一生的非非写作者,依然在笑傲中坚持,虽然,有些曾经的战友早已被砾石卷到了死角。
1992年3月,非非的灵魂人物周伦佑在西昌的月亮湖畔大声喊出:“从白色转向红色,便是从书本转向现实,从逃避转向介入(对生命的介入和对世界的介入),从天空转向大地,从模仿转向创造,从水转向血,从阅读大师的作品转向阅读自己的生命。不是对西方现代主义、后现代主义的模仿移置,不是从艺术到艺术的偷渡和置换;不是抽象智慧。近乎残酷的真实,深入肉体世界的一切险境,金属的尖锐,在摆脱了闲适与模仿之后,中国诗人用生命写出的真正中国感受的现代诗。以血的浓度检验诗的纯度。这便是红色所追求的纯粹——红色纯粹……红色写作把自己定位于生命、生存、现在。不是回忆和幻想,是经历、穿过、体验,正在燃烧的荆棘火焰,包含着诞生与毁灭的这一个瞬间,无法淡化的残酷呼吸,对感性与肉性的最大强调。把手插进时间的中心,感受骨头的碎裂、肌肉的腐烂、冷血或热血的绝对温度。”非非依然挺立并昂首跨进了后非非时期。
2006年初,“非非评论”论坛正式开坛,它标志着“非非主义”向后非非时代的跨进。经过近四年的不懈坚持,《非非评论》论坛慢慢得到了具有非非价值认同感的一大批诗写者,其中就有:陈小蘩、蒋蓝、陈亚平、孟元、董辑、马永波、龚盖雄、张修林、二丫、刘先国、梁雪波、周兴涛、钥鸣、兰马、中羊、赵原、野麦子飘、天外诗狂、左岸、西域、原散羊等。从这批成员四年多的写作历练中,在对周伦佑提出的相关后非非主题写作的几篇纲性理论的消化、渗透之后,慢慢形成了后非非群体的写作特色:关注当下存在大现实、介入体制腐败大揭示、拒绝衍生性伪价值。用周伦佑的话就是“摆脱了闲适与模仿”、“从水转向血”、“把自己定位于生命、生存、现在。”
后非非是对前非非价值理论的在场亲历和写作创建!
前非非的价值理论对当时中国整个艺术的价值导向作用是不言自明的。前非非的诗歌文本写作除周伦佑本人的几部重要实践文本外,其余诗歌作品和其价值理论之间的巨大时空差距也是不言自明的。直到后非非时期,价值写作才正式从过度性写作踏向真正价值写作的警戒线。为此,以我自己写作历练中的所悟,提出“后非非写作中的三个坚持”:
一、 坚持关注当下民生底层意识:这样的时代特别需要像白居易和杜甫那样的诗人,立足介入现实而不是仅仅介入自我,时代的延续是靠民生的延续,而民生的存在核心是文化存在,现在民生存在的普遍现象是文化与价值的剥离,文化只是机械复制出的赘肉,缔造这一现象的根源是引导国民生存的资本标准而非文化标准,现在的文化也仅仅是为资本服务的而非服务于民众的灵魂,所以人们在感谢邓小平的同时又怀念着毛泽东,所以作为这时代的诗人,仅仅介入是远远不够的,必须在介入的同时要揭示,要拉响文化断代对时代延续危机的警示,在这一点上,杜甫做得更为彻底,他不仅在几乎90%以上的诗篇中立足忧国忧民,而且更用行动担当和承载(这需用专文来论述,此处不赘)。通观现在的诗歌,在玩烂朦胧之后玩技巧,玩烂技巧之后玩自我,玩烂自我之后玩道法,谁在真正关注民生特别是底层的民生意识,谁真正来关注当下底层民生意识已经麻木沦落到“无意识”,这里的无意识不是哲学意义上的无意识,而是“失去意识、没有意识”之“无意识”。在后非非写作中,我希望多出现几个中国现代版的白居易、杜甫,比如早年的臧克家、叶文福。
二、 坚持个体存在在现实境况中的自救和救他:这样现实处境中的个体存在急需自救和救他。因为体制的腐败造成对当下个体生命的病毒性残害已达到绝灭性深度,所以,作为后非非的一员,首先要自救。自救不仅仅靠诗歌软件,还得靠存在之硬件。在这一点上,我从非非领袖周伦佑的身上得到过启示,比如他一贯坚持以拒绝的姿态存在:在生活出现危机的时候用两年时间找工作保三年的穿衣吃饭,然后用一年的时间创作和编印《非非》年鉴保持非非的正常运转;可以以清教徒的生活方式把自己关在书斋中学习和思考保持心灵的供氧和艺术的提升;可以多次放弃与体制勾搭牟取名利的机会保持自己身体体制的纯净。救他,国家体制是救人的最大平台,在体制病变的时代,每一个人特别是艺术家,应该勇敢站出来为国家体制谏言,救体制就是最大的救他,当然,我们时刻都要从身边的每一个细节做起……
三、 坚持人类思想的价值烛照:这样的文化语境中要坚持对自由、真理的守护和创建。在价值标准缺失和自由思想囚化的时代,要为我们的大脑更换警卫:将禁锢脑思维和滋生脑瘤的外派特务用青铜宝剑杀死,唤回属于我们自己的灵魂守护神。自由不是自然,不是无序更不是混乱,自由是价值、体制的平等,是一切权益的公正和对人民一切标准的真实与平等。这个时代不仅价值思想被悄然遮蔽,而且真实和平等均被奸杀,所以,我们要高举非非价值之旗,在有生之年,为人类的未来留下哪怕一点点真理的烛照,由此,我还要大声地向朋友们喊一声:继续非非!
2010年2月1日急草于阆中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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