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纵即逝的悸动
没有一片绿叶
不语的木棉 那决绝的孤高,
肆无忌惮的霸气
撑透了烂熟的红
伟岸的身躯
也经不住岁月磨洗
在死亡的梦境里
弘一法师一偈翻涌
在儿时走失的路口
站成
花枝春满
2010年3月26日
春天盛大的绿只疯长在诗歌中
一碰见春天这个汉语里最美好的词
浓雾便弥漫了高速公路
又一朵桃花被谋杀,人间芳菲尽
每一面墙壁都变成哭墙
地板渗出水
天花板一脸雀斑
衣服一股潮湿的馊味,永远晾不干
从脚丫发霉到头发
一个个憋闷的人
浑身长满蘑菇
春天盛大的绿只在诗歌中疯长
当它的小猫步踩过南风天
玻璃照出一串串湿漉漉的爪印
2010年3月16日
对面马路的女孩
这一刻太阳正照在高楼顶端
如日晷的指针切开光亮和阴影
投射到她头上 把她分成两半
她的笑在灿烂和羞涩之间的黄金分割点上
马路上大河滔滔 汽车卷起小小的浪尖
她的长发随波浪起伏
笑声在她脚下翻滚
有风声从斑马线穿过
她手舞足蹈的姿势
她开怀大笑的样子
使马路这边的我成了欢乐相随的影子
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生命刹那的相通 一生中只是瞬间
转身 她就隐匿于人海
我惆怅着逆流而去
太阳依旧停留在原来的位置
2010年3月15日
灰霾
极细微的颗粒悬浮在空中
这座城市假装不在乎
弥天稀薄的粘稠
粘附在我的呼吸道里
入侵我的肺叶
我也故意忽略
迎面走来带大口罩的姑娘
她的呼吸被空气呛住,喉咙
被咳嗽堵住
我窥见那美的前额
白皙如弯月
把昏黄的白昼照彻
路上行人如织
手机短信一再提醒减少外出
我一苇渡江从美国大片中漂来
《2012》,碳排放,哥本哈根
几个碰撞的词,从我耳朵里进进出出
2009年12月4日
己丑年夏日再登黄鹤楼
李白的后脚刚离去,另一只
我的前脚踏了进来
攀到第五层,竟些微儿气喘
茶是古人喝剩的 酒樽
是待卖的工艺品
拍照 凭栏远眺
烟波江上 崔颢的叹惋
泼洒开或浓或淡的墨汁 在一把折扇上飘渺
冷雨敲打着铜钟 一只乌篷船由远而来
晴川已过 汉阳木叶戚戚
崔颢独立船头 把酒拱手
我起身回礼
千古啊 我立长江头
怀人 念旧 思这楼去楼空
崔颢啊李白
今日时辰尚早 我携后世悲欢而来
与你们同饮 这满江亘久的乡愁
2010年9月12日
孙文西路
衣着光鲜的孙科,搀扶着身穿香云纱的卢太夫人
上了1925年的黄包车
硬橡胶车轮,从泰东戏院门口
踩着粤曲轻快滚动
人力车夫一路小跑,他的光头大汗淋漓
撞进街旁叫卖的吆喝声里
人流熙攘,踢里踏拉的木板鞋
敲出一地细碎的粤语
许是国是路非,忘了回家的地址
这一拉 竟走了85年
乘客早已不知去向
水磨青砖的南洋骑楼下
车夫戳在街头,沐着民国那年的风雨
2010年6月20日














川公网安备 51041102000034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