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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评论

孔锐才:风尘恋恋·尘封

2012-09-30 01:26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孔锐才 阅读

  风尘恋恋,还是恋恋风尘,似乎与这部电影没有太大的关系。相对风尘的繁复,它的单纯是世界于减法运动后丁点的残余。或者只留下孤独。寂寞尽然也是,但寂寞是轻浮的,等它消褪后,就是坚硬的孤独。在孤独的荒芜,或物质的匮乏中,他们并不挣扎,也许他们挣扎过,也许天生秉承了一种满足感和迟钝感。很快,这些青春隐隐的伤痛也就遗忘了。

  偶尔蹦起的几点火星,苍凉而惨淡,没有人在意,最后归入沉寂。这是一个人成为中国人的代价。他们多么期待有一个青春期吗?期待过吗?可以用“他们”这两个词语吗?这是人还是动物?年轻人还是老年人?这些东西与根本恶有关系吗?邪恶是否已经过早地潜伏在失败的青春期上?活着对于他们,走向的是调节性的迟钝。最后,有人称之为麻木。
  
  刚开始,是这样的。一条潮湿黑暗的隧道,尽头是丁点的光,其实只是某些植物的葱郁的叶子。这个国度的天空不是明朗的。如果他们的眼中看到的是山水画,也许只是隐晦的绢本,或者焦黄的纸本,发酵、发卤、腌制等等,用一种弯曲而扭曲的方式漂染多几道价值。然后,逼近这些亮光。在山间中的轨道上,植被如同墙壁一样伸手可触。仍旧是雨季,盛夏,繁盛遮掩了山的纹理,还有雾气,屏障一样,卷聚着留在山腰,或山顶部分。缺乏明朗、直观,是氤氲而散淡,区分之前的浑噩。人也是这样,死静,不说一句话,不打破这些声音。事实上也无法打破。胶卷,本身具备粗糙和晕散的材料性质,它加深了它的黑色与灰色,于是显得干净。干净的只是空气,是这些海边季风气候的鱼鳞云,高而碎,灰色的,偶尔镶上霞光的金边。这里的人看天空吗?他们对光敏感吗?这些山林,它们算是什么呢?仅仅只是贫瘠人生的一些点缀、花边,还是藏污纳垢的山水丘壑?

  隧道是延伸着的,交替着光与暗的细微的节奏。学习、阅读,或许是爱情的道具。那是无名的躯体,只有羸弱的背影。八十年代蓬大的头发,还遮掩了缺乏轮廓感的面孔。人和人之间究竟是冷漠的还是热情的呢?是孤独的还是热闹的?是什么?还有这些黄色的躯体,仿如冲上沙滩上的软体动物。不足、柔软、补充,越是觉得自己弱小,越是需要增补,越是弱不禁风。
  
  这些羸弱的人,还能承受吗?还能抵抗吗?还能呐喊吗?还能歌颂吗?还能献祭吗?只有氤氲一样的酝酿与榨取,如同酱缸的发酵一样,年复一年,人类只能感到一种软弱和无力。吉他的零落,偶或轻浮,是消费社会到来的丧钟。年轻人,因为是学生,从而色欲。吉他,从八十年代的民谣到新世纪的小资,如同这个与世隔绝的小山庄一样,只是虚妄的幻像。

  电影其实是技术废墟上的拾垃圾者。从来没有电影这个词,只有技术。技术击碎了黑白阶段那些稚拙而自恋的文艺实验片。文艺,是跟不上技术的,不能选择投降或者对抗,与这些姿态没有什么关系。

  那书写呢?或者单单是写作,会是怎样?
  
  回去,返回去,回到母亲的怀抱,甚至从阴道中回去,如同隧道一样。这种自摸的冲动,于是有了这个索然的村庄,诡异般宁静。或者荒芜的海岛上,接近傍晚,或者亮光仍旧没有透出的黎明,在渺然的大海上飘动的小渔船,唱着刘文正的诺言。他在山洞中,或是水泥洞中写作,依旧是没有轮廓的面孔,过度清冷的灯光,过得简朴的物质。

  清心寡欲,回到一无所有的地方,重新开始,回到一个熟悉的年代,回到海峡的另外一边。随着渔船漂泊而来的广东难民,过度拘谨和寒碜。“这个弟弟多大?”“五岁。”他带着高贵的西关口音。

  西关口音,高贵吗?还是最为形而下的口音?铿锵有力的口音?有一门让自身感到恶心的母语吗?

  还是长辈,在这些小民意识的大山下鞠躬着。教导,一个教导一个。它们倾听吗?它们果真倾听过?它们在乎吗?如果它们有一点点在乎,它们就可以倾听。但它们不在乎。

  这显然是编剧的说话。他说,番薯,要除去藤蔓,才能更好地长出番薯。才能长出大番薯一样的国民性,沉淀性的。除藤、修剪、修理、教训、调教,用各种手段打击、剥夺,却不给予。

  它与献祭没有关系。没有得到什么,没有什么回报,即使回报的假象,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压抑,以及怨恨的沉淀,只有生成番薯一样的中国人。然后自摸,去描述这个静谧的村庄。
  
  刚开始,已经是结束。他们想触摸某些更高的东西,或者命运,如果可以这样称呼的话,但没有触摸到。“身不由己”,是一句奴隶的说话。它是对人及关系说是,对潜规则说是,对血缘说是,但它没有对命运说是,没有对上帝,或者与上帝等同的荒漠,说是。

  谁?谁带领他们走出来?走出这些小调,用某种崇高,将他们从吃饭中拯救出来。抱、吃、睡、发呆、漠然、淡然处之……
  
  他走到海边。我希望,那是尤利西斯鼻涕绿一样的海岬,或者恩培多克勒徘徊的火山口。他不能看清楚任何东西。这个民族,是一个最为没有眼睛,最不讲眼睛的民族,因此,是最为盲目的民族。只有雾气,如同透纳的风景画。想看穿,看中,看到未来、前途,或者命运。这些青春,在这个民族中,是卑微的。这是何等奇怪的悖论,是什么东西撑起这个民族自大而无知的狂妄,实际上,它如何的卑微。它的卑微在于偷偷扼杀了每一个青春,受害者又用同样的怨恨将下一代人的青春扼杀。这是一个自宫的民族。
  
  风平浪静,寂然、鸡犬相宁。没有一滴血,却如此血腥。杀人不见血,宁静的最高境界,犹如庖丁解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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