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把我们青年书法家们抛到了一个尴尬而寂寞的缝隙里。
向前看,老一辈书法家们竖起了一座座神秘的高峰。青年后学无限敬仰亦择师于斯,结果,泯灭了不少自我敏感之士。哦然顿悟,方察觉老辈书法家是传统文化的宠幸。他们从启蒙即浸泡在四书、五经、儒、道、释的传统文化氛围中,涂鸦之际捉笔弄管于砚田之旁。他们是过去的一代,靠精湛深厚的文化素养和几十年的功力挡住了青年通往彼岸的通途——夕阳的余晖仍然刺痛我们的双眼,我们望尘莫及。
左顾右盼,我们的青年书法家不免要羡慕起青年美术家、音乐家等艺术同辈。或在西方艺术中找到递进的阶梯,或在传统艺术中用现代艺术思想、手段来参加、改造和认同,在这场艺术变革中,他们站在时代的前列,跳跃于东西方文化汪洋大海的峰谷之间,他们是真正的弄潮儿,他们是用自己的思想、个性、热情递进了时代的循环;即使被淘汰亦风流一时,复有何憾矣!我们的青年书法家们要扑朔传统书家们的后尘,躬身力行却不免要疑虑丛生:在这东西方文化碰撞的时代,在这现代文明即将到来的时代,在这快节奏、高效率的时代,在这审美嬗变日新月异的时代,我们莫非还要穷几十年之“功力”去重复先辈大师们的成功吗?依旧“不史不野”地进境于“中庸和谐”吗?还要修正“侧锋”与“中锋”孰为正宗吗?耳提面命教诲“一日力一分功,大器在晚成”还具有多少现代艺术的价值与效应呢?扪心自问,我们确实难有空间去重复、去适应先师们的成功。我们是受现代文化的熏陶,是有理性意识、现代感和自我感的独立青年,实难把自我掖进腰包,匍伏于他人的圣光笼罩之下……。
我们的青年书法家要效法青年画家、音乐家们的胸襟、胆识、内聚力和外张力,却又对书法的特殊缔构感到恼火:为什么书法中没有达芬奇、毕加索……,贝多芬、德彪西……?借鉴西方,以何为坐标参照系呢?是用西方的印象派还是野兽派?是理性的冰冷构建,还是狂躁的心理律动?又似乎感到这实在是两种树上结出的不同异果,味不同且色相异。借鉴何去何从,不期怅怅然复又凄凄然!
然而,事实却又是这样的严酷无情,我们的青年书法家们确实已被推上了时代的浪尖。时代在选择我们,看我们是否具备被选择的资格;书法的特殊性要我们选择,看我们于书法艺术王国是否被选择,并有自己的空间。
——我们面临着选择和被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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