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喜欢《厚土》之三十四,嶙峋之间有一咱自由无为的大道传统—“以天下为我身”的博大情怀。
天下何处不是人(生命)的肋骨?山河的痛痒即是“我”的痛痒。
梁建平先生从《浮生》开始,又进人一个创造性阶段;他已经提前(或过早?)迈出了这一需要理论诠释的大步,他把“人符”或“人形”更模糊化了,也就是更为“涂鸦”了。苍茫中,天籁、地籁、人籁共鸣,画面超逸,枯焦之笔遍布点缀整体器局。画家要布置的话题已十分明确,苍生已不同于浮生。
我忽而记起几年前为大画家石虎先生总结整理的某句话:“艺术应当回到它大于思想的混沌之中……它是人与宇宙世界相对平行的形式。”艺术曾被人弄出发许多“观念”和“主义”,艺术家们在修为中有了思想,但宇宙有什么思想?或者说它的思想人类知道吗?
唯有艺术才可以表述宇宙。
始于混沌,归于混沌的大象一直在冥冥之中引领着想念它,想像它的艺术家们……
叙事是整体的,世界如此,一个人的人生亦如此,在横迁纵徙中,梁先生也构造了让他叙述宇宙和世界的“创世纪”。
我读《苍生》之四,如同看见混沌初开的天地在分配中有了一条野蟒般的天河,它野性而呐喊,这种可以看见的声响,叩击人心。
盘古开天地,苍茫和岁月如约而至,皇天厚土是太阳神光普照生灵……(《苍生》之十一)
还有,看哪,一个宇宙的器局,生生息息延绵的山脉,万千气象……地籁隐约而至。(《苍生》之二十七)
芸芸众生发出光的呼唤。(《苍生》之三十七)
天地之间无处不埋藏着艺术的原始疼痛!(《苍生》四十四)
宇宙大生命场中,生生死死的交替让自然更为生动。(《苍生》之四十七)
诚然这些画作不仅是我个人喜欢的,但是最能说明画家心力所致的大作品。
唯有深切的人文关怀和独立的社会批判精神,才让一位画家专出个体生命的天空,重新审视和检讨中国文化艺术传统,梳理文化艺术传统中的仍有生机的真文脉、真精神。
在中国近代史上,文脉的断代已经使我们痛定思痛。可是今天仍还有太多迷途的文化艺术羔羊在以西方文化充饥补养,它们远离自己的牧场水土,看不见自己的牧场上万劫不灭的根萦。
我从梁建平先生身上看到了对中国文化的自信和自足,同时看到了和他融为一体的水墨精神,表现宇宙的浑然和速度,唯水墨才方见真心灵。所以水墨就是中国文化的真性情、真传统,而且这种传统仍有灵性待后世来发现、发掘。水墨让你自由通达,你的自由心性通过水墨可以传神般呈现,测出你的深度和厚度——自由度。
我理解了《苍生》所布置的命题,因为佛祖释迦牟尼并没有直接正面回答什么是世界本质、真理,而是通过种种否定,指出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是虚幻不实的。
“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实相者则是非相”。
梁建平先生的《苍生》系列仍在随心性所致地抒发情义,叙述生命,世间乃至宇宙,而他已不拘泥于“实相”和“非相”了。在画家的笔墨掠过之处——无论疏密润焦,都是神气和精气的所在,梁先生已然悟到“无有入无间”的道性。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这是宇宙的力量,这个力量,宇宙的大气已将它输配于万物之中,包括人类也具备了这种原始的智能(力量),潜在的原始能量一旦和道性接通,就进入“自觉”的创造境界。
水墨之道更是一种“道:正值中国人回眸寻找本土文化的当下关口,梁建平先生落脚宋庄小堡,并和同道中人鹿林先生结识,切磋之间他们很快地发起成立了以宋庄为大本营的“水墨同盟”。
水墨涉及到有关中国文化传统中的诸多问题,水墨艺术更面临新世纪再创造的重任,我为他们的勇气感到欣喜、欣慰,并十分看好他们这一路人马的业绩。
自由创造是艺术家最本质的素养,真正的艺术作品永远出现在自由而独特的路上。相反,只有奴性的粉饰时代的伪艺术在社会功利价值的喧闹中被湮灭无救。
通过鉴赏梁建平先生的绘画作品,让我也有了被天下、宇宙、大生命纳拥的豁然释怀之心境,“离一切诸相即名诸佛。”
梁建平先生如此年轻,再画十年才走到我这年龄,这实在令人羡慕不已,他的文化素养增加了他创造的勇气。
我期待着,我在漂泊路上也会随时注视水墨中国,水墨世界,水墨宇宙。
“天地不仁,视万物为刍狗”老子如是说。
二○○六年元月四日于宋庄疃里
五月八日删改于小堡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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