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们认识到平均主义有革命性的一面，但是，我们却不会坚持平均主义的。一则，我们所谓的革命性，现在还有多大意义呢？二则，平均主义的落后性早已掩盖了它的革命性。平均主义，虽然追求平等，也合乎社会正义，但是它毕竟是小生产者的意识。小生产者总不免有许多狭隘的，他们赖以存在的基础是自然经济，而我们要实现现代化，就必须建立社会大生产。而小生产者的意识又往往与社会化大生产不相容。也就是说，小生产者可能基于自己的狭隘，来反对社会化大生产，而这又是不利于现代化的实现的。现代化，这是我们的目标，这并不曾错；我们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实现现代化，因为现代化能从根本上保证我们的福祉。但是，中国的现代化又是非常复杂的，一方面我们在面对现代化，甚至后现代的东西，另一方面我们还要面对前现代的许多东西。也就是说，现代化的目标，并未实现，所以，就要警惕小生产者的意识，警惕前现代的东西来反对现代化。诚然，现代化并不是完美的，它还有许许多多的问题要面对，后现代的远景并不迷人。但是，我们要防止的就是打着后现代的旗号来反对现代化，因为这在客观上支援了小生产者对现代化的抗拒。说实在的，看到后现代诸多问题的人，是非常乐意美化前现代的田园牧歌式的自然经济的。但是，美化这，又有什么用？现代化是不可以阻挡的潮流，社会是不会退回到自然经济时代的。当然，这种美化，也表达了一种希望，那就是在现代化的过程中，要处理好人与自然、人与环境的关系，一方面要现代化，另一方面也要绿水青山。我们可以看到，在现代化的进程中，平均主义就显得非常脆弱无力了。平均主义能够帮得上现代化的什么忙呢？平均主义从骨子里是反对现代化的，因为它代表的是落后的生产力、生产意识。虽然它在追求平等，也在维护社会正义，但是，它所指向的道路却是没法走的。如果走，那只有两种情况，一是南辕北辙，一是复古倒退。平均主义，不过是农民革命中的老调子，
虽然这种老调子，在历史上曾经起过革命性、进步性的作用，但在今天现代化的进程中，确实已经而且早就应该唱完了。所以，摆在我们面前的任务，既不是回到平均主义，回到小生产的狭隘，更不是把平均主义一棍子打死，因为平均主义在追求平等，维护社会正义；而是超越平均主义。所谓的超越平均主义，就是一方面超越小生产者的狭隘，融入现代化的进程；另一方面，又要防止贫富差距拉大，维护社会正义。可以说，小生产者是很难超越其狭隘的，因为他们被束缚在了土地上，就如同井底之蛙，看不到外面的世界。其实，井底之蛙看不到外面的世界，也并不是自身的错，因为它就处在那样的环境。重要的是改变它所处的环境，它只要看到了山外的山，天外的天，那就知道世界之大了，那原有的狭隘也就荡然无存。也就是说，小生产者只要融入了社会化大生产，那所谓的狭隘、小生产者意识、抑或平均主义，就会受到冲击，就会得到改变。确实，改变上层建筑更好的法子，并不是在意识形态领域闹革命，而是悄悄地改变经济基础。经济基础改变了，原有的意识形态就要颠倒个个儿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们是把平均主义等同于社会主义的。在文革中，平均主义可以说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五·七指示》要建立的就是一个平均主义的社会，消灭了社会分工，消灭了三大差别，人人全面发展。当时，有所谓的“限制资产阶级法权”“废除级别问题”，“恢复供给制”。可以说，这样的做法在最大的程度上超越了我们所处的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我们现在已经认识到，把平均主义等同于社会主义是不对的，也可以说社会主义与平均主义根本就不相容。与平均主义相对应的是落后的自然经济，而社会主义则建立在社会化大生产的基础之上。所以，我们超越平均主义，就是超越落后的自然经济，就是超越小生产者的狭隘。在社会化大生产的背景下，平均主义是没有市场的。平均主义在历史上所发挥的革命性、进步性的作用，也会在现代化的进程中化为灰烬。
（四）追求平等
可以说，追求平等已经是老生常谈了。法国大革命时代就讲自由、博爱、平等，然而，问题的关键也只是，我们平等了么？如果我们已经平等，那还用得着追求吗？而我们所以追求平等，恰恰证明我们不怎么平等吧。那么，究竟什么叫做平等呢？我们讲平等，总要从经济上说起。但在经济上，有的穷，有的富，有的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有的则流浪街头。那么，这叫做平等吗？经济上不平等，我们还可以讲政治上平等。但是，平头老百姓又能和市长、省长平等吗？细细一想，确实做不到。平头老百姓遇到点什么难事，往往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但市长、省长呢，虽然公忠体国吧，但实在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如此以来，人们在政治上也是不平等的。但是，我们还可以接着讲，人们在人格上是平等的。但是，有的人人格卑劣，有的人人格高尚，难道这卑劣和高尚也是平等的吗？也不平等。问题是，如果卑劣的人为高尚的人所管教，那我们还心平气和些，但事实却是卑劣的人骑在高尚的人头上拉屎拉尿。正所谓：“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基志铭。”其实，要做到这一步也不错，但问题却是卑鄙的人往往有高尚的墓志铭，而高尚的人，却有可能被诬蔑得一无是处。我们追求经济的平等，但所得却是经济的不平等；我们追求政治的平等，但所得同样是政治的不平等；我们追求人格的平等，但所得依然是人格的不平等。那哪里才有真正的平等呢？我们并不知道。也正因如此，许多人要把平等建立在平均的基础之上，也就是平均主义。实际上，通过平均主义是可以造就绝对的平等的。但是，平均主义的实施，是无法调动人们积极性的。所以，我们是不能走到平均主义的老路上去的。可以说平均主义所追求的是结果的平等，而我们真正造就的却应该是机会的平等。也就是说，即便我们达不到结果的平等，只要造就了机会的平等，那也叫实现平等了。但是，造就机会的平等，真正谈何易啊。有多少人在乞求着别人给自己一个机会；但是，要求这机会的人又太多了，这机会又究竟给谁呢？按照我们现在的心思，那自然是给巴结自己，给自己好处的人了。而这就是机会的不平等。我们总在讲，机会是平等的，每个人都有份，实际上并不是那个样子。虽说机会只垂青那些有准备的头脑，但是头脑里准备些什么，同样非常重要。如果只是准备些学问、知识、能力，那显然是不够的，还要准备些逢迎巴结、阿谀奉承的手段。我们爱讲机会把握在自己手中，但事实何尝如此呢？我们的机会往往被别人掌握着，正所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们总是要选择的，对于握在别人手里的机会，虽然要尽量争取，但也要学会舍得。所谓舍得，就是舍弃外在的，坚守内在的。我们所有的一切，毕竟是在自己手中的东西。“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事，最好不要跟着挤，如果真有本事，完全可以游泳过河嘛。造就机会的平等，对我们现在来说，还只能是一个理想，因为并没有人想着造就机会的平等；如果机会平等了，那某些人就很难为自己谋利益了。我们总爱埋怨老天爷不公平。因为它不能够造就机会的平等。但是，老天爷又是很公平的，因为没有任何机会本身恰恰意味着更大的机会。我常爱讲，老天爷是在最大的不公中来实现最大的公平的。老天爷所以待我们不公，不正是为了成就我们么？如果我们只是怨天尤人，不思进取，那岂不是辜负了老天爷的一番美意。既然没有机会是更大的机会，那我们应该好好把握这没有机会的机会才是。要知道，造就机会的平等并不是为了实现结果的平等；可以说，结果永远都不会平等的。没有机会本身，是最能成就人的。因为完全没有机会了，所以人的创造性也就被激发出来了。追求结果的平等，那是没有丝毫意义的；相反，我们只能在机会平等的基础上创造结果的不平等。但机会平等的基础又是不存在的，所以，这结果更没有必要平等了。人类不平等的根源是什么？我虽然不能科学地回答这个问题，但是，我却知道人的奋斗与这不平等是有联系的。追求平等和追求本身是相互矛盾的。因为平等并不值得追求，卓越才值得追求。
（五）维护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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