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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志成:艺术成耍闹,应当拯救濒危“生动”

2012-09-28 13:06 来源:辽宁日报 作者:毛志成 阅读

  生动作为文化、艺术的基本品格之一,到了必须拯救的时候,这样说并非危言耸听,而是认真负责之语。无论是物质文化还是精神文化,也无论是写的艺术、唱的艺术,还是说的艺术、演的艺术,眼下各式的“动”,如惊动、挑动、撩动、躁动、轰动等,太多太多了!而真正的生动,却很少很少了。至于最高品位的生动,即感动,则更少更少了。物质文化的产品有三种:一,既有大用又有大益的实品;二,既无大害也无大益的闲品;三,多余而无用甚而无用而有害的奢品、赘品、伪品、毒品。三者所占的比例各是多少?不妨统计一下。

  精神文化的产品类别也很多,一部分从属于科学,即泛称的社会科学,包括史学、哲学以及各式理论、评论等;一部分从属于艺术,如文学创作、演艺活动等。上述的精神产品还有多少生动(尤其是感动)因素?我们只能说日渐其少。以广义的社会科学而论,有人只是在那里打捞或推销僵死的术语、概念、冷词、僻句;有的则走向另一个极端,以戏说、调侃、说评书、说相声来添彩。死学问无疑不会生动,而把学术弄成游戏就叫生动吗?也未必。

  至于文学作品,以诗为例,它本来是使用公共语言向公众进行感召的文字。一经使大多数人不愿读或读不懂,变成少数人的自炫、自宠、自娱之乐,岂有生动可言?有人又向另一条斜路杀去,连理应很有雅意的诗也以宣扬秽事秽言为趣味、为才气,这不是生动,而是犯贱似的撩动、挑动。

  说到演艺,若是以低俗、媚俗为主趣,甚而将野唱、野说、野演誉为“贴近生活”、“贴近平民”,这都是对真正生动的消解,是反生动的。

  真正的生动,是一种良性的心理、情感、行为,是道德与智慧、正气与才气的有机共融。无论是将道德变成玄言奥语的讲经坛,还是把智慧变成轻薄才子的卖艺场,都只能使文化艺术变成两种东西:催眠剂或亢奋剂。无论是对催眠剂的被动接受,还是对亢奋剂(也称兴奋剂)的一味依赖,都不是健康之人、健康社会的标志。

  社会需要生动,人生需要生动,文化需要生动,艺术需要生动。只有生动的事物,才是可爱的事物,才是可信的事物。眼下的文化界、艺术界,被拜、被捧、被炒的人和事越来越多,而真正可爱可信的人和事还有多少?怕是不多了。原因之一就是生动日趋丧失。真正的生动(包括生机、生气)有两个天敌:一个是僵死不动,一个是盲动、躁动。

  眼下中国缺少一门真正的 “生动学”,也缺少一种营造真正生动的社会机制。必须明白:各业之人的第一大本领,就是把社会推向真正的生动化!

  作为学风、文风、艺风,真正的生动首先源于朴素,正如中国古代大哲学家老子所言:“万物莫与朴素争美”。真正的朴素,既需要远离贵族(尤其是伪贵族)的虚奢之气、酸腐之气、装腔作势之气,又要鄙夷小市民似的嬉皮气、泼皮气、痞子气、油滑气。上述的那些“气”,都是对生动的叛离。遗憾的是,眼下抢占文化市场、艺术市场的大红大火之人,不少是反朴素之风的陶醉者或鼓动者。有的自封贵族或硬充贵族,将学识、文采、笔墨弄得貌似“人上人”模样,以卖雅、卖深、卖玄或卖古、卖洋为能事。有的则只追求哗众效应,以卖俗、卖傻、卖丑、卖野来出名。好像要想当笑星,首先必须先当丑星。总之,将艺术变成了耍闹,甚而变成了疯闹。这叫生动吗?这叫朴素吗?其实恰恰相反!

  如前所述,生动的最高品位是感动。而感动作为一种能量,从根本上说首先源于人格能量的真实化、优质化。某些名人,无论是在文坛上耍威,还是在戏台上耍闹,其实都远离了真正的生动。良性的生动与恶性的闹动区别很大,故而我们应当挽救近于濒危的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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