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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郁葱这接近孩子的一生(3)

2012-11-08 09:07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王西平 阅读
  观点

  问:曾经有一个名为“猎户”的网络人,发明了一个“写诗机器”,在那里,用户输入几个自己随意想到的名字、形容词,程序就能在几秒钟之内完成一首现代诗。如果有人投给您的诗作是通过“写诗机器”完成的,您能甄别出来吗?一个人写诗最终靠的是什么?
  答:写诗靠感受能力和表达能力。前者是天然的,天生的,不可仿摹,感受能力是一个诗人不可缺少的素质甚至是天才。表达能力可以是后天练就的,通过阅读也可以达到。现在我想似乎还应该加上一个“健康”,当然是指心理和行为的健康。记得我还说过,一开始写诗时,靠才气、灵性和激情,写到最后,比的是学问。“写诗机器”写的诗,应该能甄别出来,因为既然是机器,就是冰冷的,拼凑的、生硬的,没有温度和内蕴。

  问:一位艺术家读完著名诗人罗伯特·克里莱的诗后,曾如此表白:“诗人恰似吹奏口琴的人。技艺高超,但一无所用。”您也说过同样的话:诗的最大问题在于不能让它越来越没有用。面对诗歌的边缘化和“无用论”,您认为诗人该如何决择,才不至于既饿肚子又可以为艺术保留颜面?
  答:诗之“用”其实很简单,走进人的心灵即可。但越简单,就越做不到。世界上的事情往往是这样。

  另外,不能靠诗“饱肚子”,谁那么想,谁就会被饿成干狼。也有靠诗歌活动和诗歌炒作发财成名的,但那是骗子不是诗人。

  问:您有一句话叫“接近诗,远离诗坛”,这让我想起“珍爱生命,远离毒品”来,可是如何才能做到接近却又远离呢?对于诗人而言,什么情况下“诗坛”就会变成“毒品”?
  答:我喜欢诗歌,但不喜欢诗坛。接近诗歌是为了做个好编辑,远离诗坛是为了做个好诗人。直接一点说,诗坛或者说一些诗人让我很厌恶,远离他们能使自己平静,而平静的感觉非常美好。写诗,本来是让我们的心灵和生活美好起来,但写的你烦躁、狂妄、轻浮、浅薄,写的你语无伦次颠三倒四惶惶不可终日,那不是“毒品”是什么——不是诗歌是“毒品”,而是这些人内心就是“毒品”。

  我这些年总在说:“接近诗,远离诗坛。”我很苛刻,对人对自己都是如此,希望能够尽善尽美。而且我也一直认为,写诗的人在生活中不一定是一个最优秀的人,但起码应该是一个有品位的善良的好人(我对判断“好人”的标准并不高,真实善良即可),起码是一个正常的人,生活上、心态上都正常(因为我的确见多了这个“圈子”里一些人行为、心灵、品质上的缺失与不正常)。我自己很少参加诗坛的一些活动,除了我自己性格上的因素外,就是为了使自己尽量对不相识的诗人们保持一种想像中的美好,以不使我在选稿时因为对某些人做人的缺陷而影响对其作品的选用。对于我说来,这也许是一种优长,也许是一种局限。这些年还有一个现象:诗坛留下了一堆名字,却没有留下足够让我们回味的作品,那些非诗的八卦和策划好了的炒作让人恶心直至更加恶心,使得我们记住一些所谓“诗人”的名字失去了意义。我想说的是:除非你记住了这个人的诗,然后你再去记住他的名字,或者再进一步——试着去了解这位诗人,否则不要去耗费自己的精力和时间,这个“坛子”不值得!

  问:什么样的先锋是“不被渲染的先锋”?您说过您的作品与您的心境恰好相反,高兴的时候写不高兴的诗,不高兴的时候写高兴的诗,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一种先锋的“诗歌行为”呢?这种“特立独行”的方式拉远了心里与现实素材之间的距离,是不是为了规避“不被渲染”?
  答:诗歌的本质决定了这门艺术就是先锋艺术,自从有了新诗以来,他就一直走在艺术的前沿,尤其是最近30多年,这种特征更加明显。但是,我们看到的近年来的所谓“先锋”,不是附着在某种诗歌行为上,就是附着在某种诗歌现象上,他们只是在制造着行为艺术、八卦和诗歌垃圾。中国诗歌这些年被挟持在一个个阴谋中,成为一些肤浅的丑类赚取声名的工具。再加上网络从业者的利益企图和品质的肤浅,使得“先锋”这个本来极其珍贵的词汇被扭曲了。

  我说的“不被渲染的先锋”,其实还是指的诗歌本身自由、个性、探索、多元的品质,这个词汇应该是文字的积累而不是功利的喧嚣和狂妄。作为一个编辑我知道,真正的先锋艺术存在于那些扎实的文字中,存在于真正踏实写作的诗人们中间。我珍视的是这些文字,至于那些所谓的“出位”的“先锋”,在我脑子里基本忽略不计。“写诗要张扬,做人要克制,编诗要包容。”我还是要重复我曾经反复说过的这句话。

  我的视野里没有更多文字之外的东西。这缘于我性格中的底蕴和超然。我的内心没有那些芜杂。

  问:胡适在《白话文学史》中说“做诗如说话”,依您的理解,这话这怎么讲?“白话”、“说话”、“口语”,这三个词有什么区别或联系?
  答:自白话文取代文言文以来,白话就成为我们表达的工具,我理解的“白话”就是“说话”,“口语”是被修饰了的“白话”,或者说是被修饰了的“说话”。

  我在几年前就说过:有了新诗就有了口语诗,没有新诗也有口语诗。当时我还列举了一些诸如《诗经》和唐诗中的例子,它们都应该算是古诗中的口语诗,但我现在发现已经被人所用,索性就不再说了。像新诗运动中胡适、刘半农等也创作了许多口语诗佳作,还有大家熟知的四首经典:田间先生的《假使我们不去打仗》;臧克家先生的《有的人》;韩瀚先生的《重量》(这是诗人写给张志新烈士的一首诗);张志民先生的《“人”这个字》,都是写的很好的口语诗,有兴趣的朋友可以找来读一读。阅读会使大家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口语诗,好的口语诗同样可以成为诗歌的经典,而不是我们当下读到的那些语言垃圾。

  真正好的口语诗,不需要那么多的诠释,它可感觉,可触摸。但关键的是,它是诗而不是“话”,它有审美价值和意义。

  无论如何,我还是希望造就更严谨的诗人,他们介入生活,他们所选择表达的对象,有助于人们的道德培养,他们选择正义。

  问:赫伯特的诗歌具有深广的文化和历史视野,风格多变,属于那种在不同时期用不同风格写作的诗人,李白的诗风格多变,青年时期积极、明快,中年明暗交错;与之相反,狄更生一生总是喜欢写跟死亡有关的题材,顾城的诗风一向自然纯净。一个诗人的风格变与不变,最终取决于什么?您的诗从上世纪末期变得澄明、洁净、开阔,这跟您的心境或意识关怀有关吗?
  答:我八十年代的作品追求深邃,作品写生命,写内心的意志和愿望。那个阶段的作品像《生存者》、《语言》、《儿童画》都体现了这种特征。“创造了独特的捕捉意义的方式和独特的语境(张学梦语)。”2000年之后,我的诗风开始变得澄明、洁净、开阔。诗风更即兴、更个性、更自由。少了些刻意,少了些做作,少了些“哲学”,使那时的创作充满激情,充满想像力,诗变得好读了。这实际上是我当时的心理状态的一种展现,出现了《后三十年》、《骨骼》、《对话》等等这一时期我的代表作。这个时期语言更单纯、更直接,诗意更内在。即使又有后来刊物的变故,也没有影响我的这种创作心态。

  我一直主张一个诗人要懂得微调,不要被风格所缚,不要拘泥于已经形成的创作习惯,不要老化,不然他的思维就开始枯竭了。诗歌艺术是求变的艺术,干什么要自己限制自己?

  一个诗人的风格变与不变最终取决于什么?这个问题您已经回答了:在于诗人的心境和意识,还有对艺术理解的深度。

  问:1998年,您写过《河北》,您说过,“这是一首我必须要写的诗”。后来又写了不少关于“石家庄”的诗,比如《石家庄的夏夜》《广安大街·早晨的阳光》《博物馆广场·雨后的天空》《中山路上有多少眼睛》《中华大街的早晨》《中山西路的下午》《人民公园·多少感觉就那样飞》《石家庄的雨》《绿荫广场上一些开着的花》《秋天的槐北路》《岁末的石家庄》《博物馆广场的一个下午》《冬季的和平路》《花,孩子和我的这座城市》《石家庄的深处》《京广线穿过石家庄》《平静的中华大街》《走在裕华路时天空是蓝的》《滹沱河——记忆中的河流》等,这些也是您“必须要写的诗”吗?题材涉及广场、河流、公园,早晨、下午,雨、花,夏夜、秋天、冬季……然而更多的是道路,为什么写那么多道路呢?
  答:我一直喜欢一些很美好的汉字,我觉得它们本身就是诗,比如您举例的诸如“道路”等等。《河北》这首诗是在1998年完成的,至今将近十年了。这期间它通过电台、电视台、朗诵会广为传颂,有喜欢这首诗的读者甚至把这首诗的朗诵录音设置成为手机铃声,让我感动。《河北》成为了我这类诗歌的代表作。这首诗最早发表在《河北日报》上,发表后报社的编辑就告诉我,很多的读者给他们打电话谈这首诗,一首诗能有如此反响,很多年没有过了。之后,河北电视台、河北人民广播电台等媒体和一些朗诵会上也反复朗诵这首诗,每逢节日,我总要复印一些《河北》的诗稿,因为各单位要举办各种形式的联欢会,很多单位都打电话来要这首诗。最让我感动的是一些普通读者,有一位叫武迪的大学生,他在山东上了四年大学,一直带着这首诗,他对我说,只要学校里有诗歌朗诵会,他就朗诵《河北》。这个细节使我感受至深。

  上面我们谈过,我从小生活在华北平原,我的生活经历、文化积累和精神积淀几乎都来自这里,这种情感是要伴随一个人的一生的。很久以前,我就一直想写河北,我经常有这种冲动,但是总是找不到表达的基点。我主编过一部《河北历代诗歌大系》,收入了历代歌咏河北的诗词作品近万首,大都是写河北某一具体的景致和风情的,像写太行山的,燕山的,或者写自己故乡的。我也曾经读过许多当代诗人有关的作品,很少有从宏观的思路上写河北的。我知道这类作品把握起来难度大些,我的确也给自己预设了许多条件:不能朦胧,也不能直白,不能繁杂,也不能简单,不能空泛,也不能细小。这是个涵盖面宽广而深邃的主题,写起来很容易失于肤浅和表面化,所以一直就没有写。一个诗的题目在我的心中装了十几年而没有写,这在我的创作中很少见。

  “人”字和“爱”字是这首诗的核心。“一根春草,也是这片土地的智慧。”我想,这应该是一种接近极致的爱,从细微处写出大爱,写出博爱,写我们河北的风情、风范、品位、品格、气质、气韵,写河北的精神内涵和高远境界。写的时候我想,这首作品应该要经得住时间的淘洗,不能过于即兴,就是说,写骨子里的,血脉里的,可感的,可流动的情感。要与生活贴的很近,又要与具体的现实拉开距离。在一个相对长的时间里,它能够打动人、感动人,能够让人记住,应该有相对的经典性,表现出诗人的精神高度。实际上,有了这样较为成熟的思路,有了对河北深度的理解、积累和积淀,写起来是很快的。

  对石家庄的写作,也基本上是由于类似的情结。有些诗不是你想不想写,而是你根本躲不开。许多时候,一些词汇可能会变成你的信仰。这个时候你就写吧,肯定能写好。

  问:据我了解,您诗歌的创作风格与《河北》是有差异的,您以为呢?
  答:您的理解很准确。但一个成熟的诗人,应该具有驾驭各种风格的能力,包括形式和语言。

  问:您在其中的一首诗中这样写“城市梦想”:“我在我居住的这座城市/寻找我想要的东西/比如清馨,比如温暖/比如明亮和爱……”,而在另外一首诗中又这样写“石家庄的深处”:“有些温润,有些深沉,/有些晦涩,有些纯洁……”,这是石家庄所有的性格吗?
  答:不是,准确地说不完全是。实际上一个城市的性格你永远是写不透的,只有去感受她。我一直不敢轻易触碰一个城市的内核,每个城市,都有她的风格与内涵,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的性灵、生灵和神灵。但对于石家庄,我只有一个最简单、最温热的感觉:家。

  问:安德列·马尔罗曾说过一句话:有一天世界会变得与我写的书相像起来。那么您的“世界”跟您的诗相像吗?
  答:相像。我的诗歌就是我的世界的翻版。

  问:您说过,诗应该让人能够记住,那么就目前而言,您的诗让人记住了吗?
  答:我不知道。这要去问别人。

  问:您是如何抓住并充分利用灵感的?写诗和写小说、剧本有什么不同?
  答:没有什么大不同,都要靠灵性,靠感受能力和表达能力。有一点操作上的区别,写诗基本上是在抒情,而写小说和剧本要有结构故事的能力,要善于运用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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