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彝诗与现代城市诗迥然不同。彝诗,自然,壮健,跳宕 ,全没有各种“萎糜”病。朗啸、刀,酒,火焰,舞蹈,荡气回肠,英勇与传统,都还没有全部被“解构”完。它们的存在也许是象征,如彝地的大凉山坚挺诸峰,为给人补充力量、信心。但现代冲击同样在彝青年诗篇中凸显起来,《这种营生至今被人唾弃》(克惹哓夫)、《我只求把简单、真诚和纯洁拥有》(克惹晓夫)、《母亲割荞的手》(石万聪)、《一种广大枝繁叶茂,很久以来近在咫尺》(克惹晓夫)、《羊皮纸》(阿黑约夫)《日什波克》(马惹拉哈)、《听人说红木地又下了场大雪》(阿苏越尔)……仅仅看这些诗题你就会知道他们并不一样,不,这是必须乘着颠簸汽车,穿越在遥远高原的西南山巅,才配思索和听懂的!这里有什么是我们久已遗失的?不,原来城市中就没有过,什么是现代?现代还不是为连接上久远!……,久远之呼喊。但这是与我们于同一历史时间发出的语音。
《当代大凉山彝族现代诗选》也有其粗粝的痕迹,有匆忙的痕印,它的原始资料也较“粗糙”(未及细致“加工”等)可能这也好,第一手整理的“真迹”在……而勾连上溯的民族、地域、文化迁徙史等似还可再深入,当然这又是一个“无限”性的工作,难以厘定(在文论部分中)。
对了,这本选集的编排法有所创新。以前我们看过的诗集、选集,绝大多数只附个“前言”或“后记”,缺少解读;好的附文部份对于诗集不仅不是赘文缛文,而更是主体的延展与加深。这种随笔、文论等与诗的混合编辑法发星此前在《独立》中也已多次试用;试想,这么厚一本跨时1/4世纪,涵盖一个民族历史与今天,包括十余位当代作者的选本,而当代的事物、文化、观念等已日趋于复杂、深层、多构,不加诠释怎么可以能读得懂?这对其它今后编选诗集的朋友也富有启迪。
还有,当今编诗选(其它书在内)有一大毛病,东西南北一大搜罗,一本集子成矣,这不成了“纸上会议”?古人不是这么编书,先是深有考量,找准历史眼光和个人眼光才下手的,就是翻刻别人的选本也不是乱来的,先要下评注、点、校、考勘功夫,拿出点真知灼见;另外编书不能有私心,此乃天下公干由你一人(或几人)来干,千万来不得哥儿妞儿一帮都扯进“文章千古事”里。所以古人的书“各领风骚数百年”不难,而今人的书容易挺不过10年、8年就“洛阳纸贱”!(明清都是编书大时代,大兴整理汉唐宋元文化遗产风,但没听说过谁率性轻为,掺真使假,李贽、徐渭等评、编过别人作品,深夜俯案时大概都听过神鬼在窗处行走,不敢造次一回)
说缺点,哪一本书都有缺点,要挑出很容易,难的是再找下一个人来干这种耕耘草莽仗义疏财之事;盛事襄举,历来有数,而为地域、彝胞、诗歌干一件漂亮的事,说不定下一回还得等二三十年才有另一人来续缘……
“夜晚来临,泥沙俱下
大自然完好如初”
这是这个世纪的最后一夜
在最后一堆篝火旁
席地而坐 深怀不安
独守余烬,复燃土地上所有沉下的歌舞
这很劳累。但我无法拒绝
翘首天边外,满目的星辉柔软如卵石
今夜里可有人静坐如我
背后是萧萧的的落木无边
89.11.24夜 彝族年后一周于民院
(引书中克惹晓夫《背后是萧萧的落木无边》)
写于03年6月16日,黄昏
*注:为关汉卿元杂剧《关大王独赴单刀会》唱词名:“大江东去浪千叠,引着这数十人驾着这小舟一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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