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心相亲 肝胆相照
——读王琪博《围棋》
我明白自己,的的确确已经从心底喜欢上了王琪博这个异人,奇人。甚至有时,我猛然觉得自己,早就该成为非著名的打铁匠,“采五山之铁精,六合之金英”,锻打一根金箍棒,不作为定海神针,而是单单让王琪博舞在手里,虎虎生风。就算他成不了莫名堂的石头中蹦出来,享受了任性胡来的自由后,更加受夹受磨,历经九九八十一难,但终成正果的孙大圣,至少也该是一个赫赫有名的“棒老二”,杀妖无数,由于跟对了师父,某年某月某日,放下屠棒,立地成佛。
当我读完他的《围棋》,完全震迷于他笔下那种掺着血泪的恣肆。清朝张潮说过:“天下至文,皆血泪所致”。其实,我很不想引经据典,但王琪博和他的诗歌就是这样子。他无论是站在你面前,还是坐在茶几之后,都有一股与众不同的气场。
第一次见到他,是在李亚伟的诗集《豪猪的诗篇》发布和朗诵会上,那时还不认识他,只是在想这个崽儿精瘦精瘦,像根铁针穿越了城市的缝隙与关节,然后杵在那里,好象李白遇见的老婆婆那根减肥成功了的铁杵。但是他骨骼清奇,一见就认为其非常人也,是个修炼得道的角。而且,他的眼神和我同属蛇的亲大哥很接近,天真中偶尔带有一丝傲慢的诡异,不过现在又多了很多沉静。
他在《围棋》中一开头就写到:“我大儿执黑 小儿执白/我左手下黑 右手提白/我父子三人奔走于黑、白两道/力图走上正道”。
这是他的真实:大儿子在成都读中学时打架出事,小儿子是重庆棋院天赋异禀的奇才,自己呢,却在八七年夏还差三天就要从重庆大学机电系毕业的时候,因打架致人残废被开除,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从事各种生意,获利上千万,因为酷爱赌博,最后自然输得精光,不名一文。
从某种意义上讲,他是一个老诗人了,读大学的时候就和尚仲敏拉了一面“大学生诗派”旗帜,颇有占山为王的架势,但反过来一想,他又是一个新诗人,生意失败之后,写诗是他万念俱灰时不得已而为之的退路,于是在2005年开始疯狂地写起诗来,画起画来,仿佛一切重新再来。
不管在重庆大码头的石梯子上,面对长江或者嘉陵江的流水,还是在成都小茶楼的老椅子上,面对外壁灰尘扑扑的玻璃,王琪博有这个本领,随时都可以把自己的身体拆开,敲出自己的骨髓,然后沾着自己的血肉写诗,他说,他要写出凡是认识汉字的人都能勉强读得懂的诗歌。
在这条事实上不存在尽头的路上,他扛着自己的魂魄已经走得太久了。非常幸运的是,近几年,他游走于成渝两地之间,这两个城市分别有着和他的诗歌精神本质上一致的大哥,一个是白一波,一个是刘峙宏,适时地给予他各种指导和帮助,可谓颇有些类似佛教上的“一烛之明,满室皆亮”,从而让他少走了很多弯路,使他对这两位大哥一直心存感激。同时,他还在全国各地有着像李亚伟,周墙,张小波,朱光余,马松,默默等心灵相通的知己,肝胆相照,携手同行。
在我看来,王琪博,一个现实版的异人,奇人,见过了太多的各式各样的红,黑,白,对于这样的人来说,对事物和色彩的敏锐已经比别人更清晰,同时变得更轻松了。
这种真实和率性,被他不加掩饰地带进诗歌的文字里,油画的色彩中,显得那么独立特行,好象赤子一样裸露自己,把自己的眼泪和伤痛统统展示给大家,就像“大儿序盘开劫/单刀直入杀向长龙的走向”,“岁月埋伏的游击队/在生存的路口将我们团团围住/十段的手挥舞刀剑杀过盘面/空格之外/我们仅是生死相搏的黑白昼夜”,以及他在另一首诗歌《风花雪月》里写的“一遍一遍去念着关在少管所的娃”。
我想,他哪是在写“围棋”哟,围棋一词不过是他手里借来小小一用的道具,他写的根本就是他自己跌宕起落,丰富坎坷的真实的前半生,他要把自己的命写进自己的诗里。这样扑面而来的真情实意,脱口而出,没有刻意地雕琢,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倾诉,堪称沾着血泪在书写,不断地引得我唏嘘和惆怅。
他这个人,是真人,他的诗歌,是真诗歌,足以让那些使劲编排词语做诗,其实在意淫汉字的所谓赝品“诗人”滚一边去歇凉。
今年春天,我还专门打印了他发给我邮箱里的诗歌,每次读完他的那些文字,会闭上眼睛想上一想这个带刀的男人,早已内心干净,五毒不侵,但还在江湖里继续操练,“十步一杀人,千里不留行”。
附:
围棋
我大儿执黑 小儿执白
我左手下黑 右手提白
我父子三人奔走于黑、白两道
力图走上正道
天元 儿子的理想
角 我的底蕴
边 我们共同的造化
绝对两只眼
一只紧盯着散落红尘的人民币
另一只紧盯着永远不老的时间
大儿序盘开劫
单刀直入杀向长龙的走向
小儿骑马走过缓缓起风的中盘
风中先谢了梅花 再谢了雪莲
老子的脚踏遍关内、关外
收回了两次生死相许的爱
岁月埋伏的游击队
在生存的路口将我们团团围住
十段的手挥舞刀剑杀过盘面
空格之外
我们仅是生死相搏的黑白昼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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