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候啦
是歌唱内心的时刻啦,主啊
请允许我来赞美我微不足道的痛苦
灵魂中挣扎着火花
经历漫长的枯枝和积雪后
夏天在一滴烈酒中醒来
炽热的骚动扰乱了甜夜的安宁
从自己的影子中站立起来
我面对它
面对所有虚无中试图背叛你的威胁
请让我的歌声绕过致命的郁闷
进入到他们的头骨中去
让他们思想 在你赐予的头发下
主啊 是歌唱内心的时刻啦
当一根头发维系了这个地球
请让我的声音穿透欲望和金币而来
在失望中给平庸的心以抚慰
当最后的审判来临
那将是一次永恒的安眠
爱在永别的躯体上
得到饱满的灵的导引
哦,幸运的人 孤独者
一千首歌中的第一首
一千个梦中的最后一个
伴着沙哑声音中内心的虔诚
统统归到来的地方去
你的耳朵 嘴唇 或者眼睛
1991年4月6日夜
给 玉 儿
一朵凋谢的花对我提起你的名字
她漂流水中抑或没入尘土
但你是彩虹的七种颜色
是泪水中复仇的光环
神圣遮盖了玉质的
丛林、沙漠和大海
什么船只在多刺的玫瑰中独行
向我提起你凋谢的名字
阳光里的七种颜色
曾经奉献过的世界
你绚丽的眼睛
我相信沉默胜于美的一切
它有精致的痛苦,从而理解
一尊独立中显得冷酷的雕塑
于是 我仍将你保存
如同一根用于缝补心灵的针
爱情衣衫褴褛
我是你补丁中最后的补丁
除了这样的破损
而今你什么都不爱啦
1991年5月2日
爱情地中海
去地中海,赶快 大地古老的真空 比爱更深的神话
疼痛比甜蜜更捷足先登
仿佛有人正用铁锤和镰刀袭击玫瑰
水的骨头加上夜香浮动的脸
让朦胧的秀发背后有不识时务的吻
仿佛一尾鱼比美目的流盼更为明媚
月亮的泪水给了他更多
胜过正午高贵的阳光
情人们早已失明
美从盛大的黑暗中呈现 爱情地中海
玫瑰在铁血的呻吟中绽开
痛苦在使快乐快乐着
但作为瞎子,显然爱情暴露得并不够
甚至不能确定对方的五官
可光明已经太晚了
当你梦着爱情地中海
一个比梦更接近大地心灵的神话
玫瑰的遗言将比花前月下的誓言珍贵
醒目得象只剩一分钱的存折
1991年8月30日
秋 之 诗
如此的轻柔中包裹着精湛而紧张的神经。
去年夏天有泪水。
蚕以细小的命消化了庞大的春天
我在千丝万缕的心血中招呼友人
仿佛扶桑叶慰藉心灵一片一片
飘向秋天最后的眼睛
回到少女当初的梦
阳光守恒
谁得以穿过无所适从的天空
谁得以进入优雅的丝绸进入爱情
残缺而别离的国土
进入鸟和蚕的毕生之梦
囚禁、飞翔和华丽
除了热血,没有任何词语愿意开怀啜饮
秋天,好个天高云淡
音 乐
嘿!你这酒的妹妹
在阳光与睫毛中间闪现
我抓住你啦
却又茫然若失
你身披银河和雪的喘息
流转于鸟鸣和流水
血的声音深不可测,骨头的节奏
被幽灵之刀崭断
爱情清新,人类颤抖
大地透过根的力量汹涌
嘿!你这酒的妹妹
在泪水和大海中间
在飞翔和心灵中间
掠过伤感的耳朵
和愚昧的舌头
你进入血,进入血的古老的循环
而让我们,这些敏感的盲哑的器官
进入优雅的天空进入你
进入酿酒的五谷进入黄金
进入人类沉睡千古的美梦
嗓音的屋宇深不可测
当泪水第一次涌起
哦,跟随无拘的风
你从不改嫁的酒的妹妹
令我双耳敏捷 心灵惆怅
绝 句
新鲜 鱼和羊的贡献。太阳曾在两眼燃烧
果核的低泣
惊醒了月亮的梦
少年转身走出爱情
什么正从秋天落入内心?
梦似果仁
他为花朵一病终生
1991年10月21日
相反的意义
从未见过比盲人更少的黑暗
更没见过比眼睛还多的光明
我从死亡那里取来一勺恐惧
放进诗歌
一切毒药都显得宽宏大量
没有什么比温顺更能代表你们畏惧的心
这时,我反身走出生命
却得到了比明察秋毫更多
同时拥有昼夜分明的两张脸
与隔世相爱的人在另一个表情中擦肩错过
她不再信仰比少女的泪水更咸的爱
天空深处的星群
暗夜行路所经历的恐慌
一声狗叫送来人类
村寨由驯服的狼来守卫
天空由浪子的行吟来赞美
语言刻上墓碑
我从未听过比这更难于启齿的公平
它使朽骨仍在尘沙中颤抖
谁诅咒时间 谁消化语言
在血液中把她们再过滤一到两遍
阳光象被她刺出泪花的眼睛那么长久
少女象使她灼痛的火焰那样短暂
没有比火焰和眼睛更明亮的温柔
没有比反身走进诗歌更神圣的危险
当我动身的瞬间
幸福早已悄然融入泪水
词语
早已星光灿烂
1991年10月21日
美的献辞或完美之祭品
既然一切已无法挽回
心又为何悲哀
天啊 永恒之空
一道门
化着无数的锁
隔着一层玻璃的世界
通过监狱和雪白的疯人院看它
开初,我们活在花朵中
根在哪里
我们站在阳光下
影子在哪里
我们走在夜中
黑暗在哪里
眼睛 无数把剑或钥匙
企图打开一切的人,天才啊
一种性急的迷药
血在他的体内沸腾
血破体而出
是恒温的 象海
象一座不朽的山
一枚果实从岩石的粉碎中出土
胎胚的核心是通过腐朽萌芽
最后的根在哪里
封闭心灵的怪物得到了寂静
充耳不闻的人听见真正的声音
根土遁而至 水火闪到一旁
花朵一旦含羞
春天就会回去
既然一切已无法挽回
心又为何跳动 美人又为何悲哀
1992年10月21日
无言者之歌
从山里来的人心里充满仁爱
他涉过大江大河
卑微地沉默在人群中间
象一只失事的船
流落在异乡
心里满怀春天的少女和花香
妄想结结巴巴用这异邦粗鲁的声音来歌唱
他对宇宙间伟大的事物敏感得要命
却不得不听别人讨论小学生的话题
他和书本中死去的一切交换位置
那是个梦想
就象写行云流水的诗行
他却感到了镜子
发明镜子的人关照了人类的脸面
他无法一泻千里
要解决这样的问题必须克己
开始以为伟大的作品一行也不能删掉
删掉一行世界就受一分损失
银行就得关门
现在他却爱上了粗俗的玩笑
那里面有活生生的美,简单得令人发笑
永垂不朽的敌手
爱生活中和你作对的一切吧
尊敬还不够
除了他们
没人会对你充满这麽细致而深刻的关怀
语言就这麽产生了又消灭了
它们是尸灰
在流水中迅速沉淀
只有他是一只永生的笔
里面蓄满了一腔永远无法进入白纸黑字的
血
如果大声朗诵
生命就会冷却
所有人的耳朵就会聋掉
1993年11月18日
在黑暗的思念中想到玫瑰
如同一个孤单的矿工
在煤坑的深处想你
黑暗和潜藏的烈焰并存
拼命挖掘记忆中
你所有细微的表情
每一声叹息都掩埋着活生生的森林
你究竟是这黑暗中哪一块最美丽的煤
将一生的激情和冰硬的石头融为一体
在那将落未落的泪水背后
告诉我,还有什麽样的缘分是完好如初的
谁能以至爱的名义给我以勇气
为你的心灵凿穿一条通往太阳的坑道
在钻石和珠宝的梦中秘密逃亡
让求爱的玫瑰把这煤矿点燃
让黎明从大地的疼痛中一跃而起
阳光在一切黑暗的道路上奔泻
我们的血在交叉的管道中涌动
在绝望的核心我听见了你的心跳
玫瑰的火焰,此时正照着心爱的人回家
但只因你唇间轻吐的那一个“不”字
大地和家崩溃
爱已来不及告别
我将在更深的黑暗中挖掘
直到亿万年后,被命运当作煤烧掉
那些挥霍的火焰,纯粹的玫瑰花开
我愿在这样矛盾的时刻安眠
火光中挣扎着一张多麽纯洁而善良的脸
煤和玫瑰的光芒同样难以攀缘
你的耳朵是否永远不能听见
这饮血而开的玫瑰,在火焰中枯萎的声音
1995年5月20日
为什么我不是上帝
我不要你忧伤!
我不要你痛苦!
我不想你老!
我不许你死!
为什么?我不是上帝
任何微小的一件事,
就足以毁灭我们的一生,
就像那根头发,
突然变白,
在很黑很黑的夜里……
2001年4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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