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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俊 | 攀西记:万物都有自己的颜面

2021-08-24 10:00 来源:南方艺术 作者:王子俊 阅读

王子俊

王子俊,诗歌小说散见于《人民文学》《扬子江诗刊》《诗探索》《星星》《诗潮》《草堂》《诗刊》《安徽文学》《江南诗》《诗收获》等,获第八届扬子江诗学奖,现居四川攀枝花。


中年在大峡谷

其实,我来不来环顾,这些都是
最陡的青山。
一弯江水,
一样会重新流走。
一样不会带走,这驮在马背上重物一样的
云雾。
想想多少个万年,
开着火车已过,此刻的
缭绕不过是暂时的缭绕。

……雾敞开了,金沙江伞兵一样突现。
雾围过来时,就像压锅盖
包紧群山 ,
抓牢江湾。
……我知晓的意义也不要谈了,
江水走了多少年,神迹
就坍塌了多少年。
灵魂早没有了重量,有的不过是夸大的
扑腾。

唯有麻鹬的鸣叫,来自胸腔,它拯救了孤独。


我说,群山的风

在峡谷右侧,要找岀一片
开阔的地域,
看起来难度肯定大。
只有巴掌宽的砾石小路,
向上。
……搭载两个人重量的摩托车
轮下,
是“令人喜悦的山脉。”(注)
旋转出的石子,
哐哐蹦打着矮灌木,偶尔,窜出几只好奇的松鸡。

到了最高的山峰,我们真就能掌控金沙江的
长度?

不过是绺子一样灰白的江面,像是某个夜晚,闪电
劈出来的隧道。
这时候,我说风,
……群山像安装了鼓风机,翻动着骄傲的众树。


夜行金沙江大峡谷有感

选那么一天,我们还是可以迫使自己
从容下来。
不断闪现的月光,钻透嶙峋的陡坡。

多少年了,金沙江一直停歇在谷底。
水静,流深。
有时候,风吹过,像有女妖别离一样哀号。

再想想这一辈子,
的确也没有什么值得争吵。

发于《诗刊》2021年第四期


就让洪水漫过坡度

上游的云南,几滴雨,刚一落下,
下游的金沙江,
就有一个大雷走在路上,就有洪水爆裂。
云南下暴雨,江水有惊涛,
但无仁慈之心。我看到的南山脚下,
草木孤悬,
像众多的小灵魂在抖。
江对岸,咖啡馆,游泳池,有白椅子挤压。
是啊,
遇到翻卷的浪,任何事物总会败下阵来。
即使回想起,
这几十年的重复图景,算卷佚浩繁了吧?
就像我的这一生,
不到万不得已,
也不会轻易,让洪水漫过坡度。
每天一大早,我
也不得不听:一把拧响的红棉牌收音机,
劈面而来的声音,
有俯卧的颂,更多是慌乱的修辞学。


登山帖

那些灯影,颠晃着
刚从西山的陡坡一落,山上的岩石
就风化了

借着草色薇薇,山顶上
不相干的星辰,似乎也跟着暖和了不少

有人沿山去探路,也躲不过,越走越少
直至
最后一个迷人的路口,最后一个人离开

隐身悬崖,本就是
一个冰一样的
地理名词,不动声色,但终究露出了马脚

 
事物已起了变化

……灯有国王一样的仓皇,
从江边那一小片滩地,反复窜出。

说一说山高水陡,
事物总会找到自己的方向。

说一说风景纷乱,
峡谷中,马桑树和灰鹤正被江水慢工磨破。

沿金沙江两岸,诸峰出,偶有山体坍塌,
像人类有了危局。


独影自命

左侧的大黑山,右侧的保安营,
抱紧了夹角。
一秒之内,我把闪电安放进山巅上的暴风雨。

金沙江还真是宏阔,
穿深峡,
瞬间,就变成了咆哮的小野兽,血脉贲张 。

別太在意了,山水放纵,它躲进沟壑。
各怀心事的流水,
锦绣一样的荡漾,令我独影自命。


万物有迹

若你不介意,就谈谈万物,
像谈及我未了的中年,它每天都有深潭一样的空。
比如今天,
一个闷热天,它从电梯井,落进了图书馆底层。
它不在乎我的执迷。

我偶尔也写万物有迹,有短促的豹斑。
它隐身。
它在某个房间,某个深谷,
像某个替代词。
是的,我终于给万物找到了替代词,
大群乌鸦乌央乌央的,由远及近,
降于
花林,废寺,或某张翻卷的书页。
它们任务明确,
……就是给万物加上,一层金属防滑链。

而等这一刻,实在是太久了。
乌鸦丟了魂,
停于桤木之上,它搅磨出母鲸般最孤单的翔。
而我几乎,就
触摸到了它的动脉,它从里到外的浆。

还是说结论吧,
闲逛一天,我终于和那个爱在报亭读晚报的人,接上了头。

发于《江南诗》2020年第五期


遍坡野花,已凌乱了

或许坚持到三月底,
我就能练就张媒婆一样的好嘴,
厚脸皮。
我就能麻溜地说:看
任意一处连绵的山冈,都有风在轰响。
任意一段蹲着的峡谷,都有大雾潜行。
或许,我像往常一样,
闲不住,就沿金沙江,向上走数里,
去感觉下挺大的高原风。
我知道,
哪怕我,再加件卫衣,也挡不住身体的发抖。
再或许……还没过三月,
就下了一场雷阵雨,遍坡的野花,
已凌乱了,
它们一边走神,一边给出预示,
各路神仙,
隐身山中,陷于平庸,
为旧事物打架,还演好了一个喜剧化的体制。


万物都有自己的颜面

如果有空,就随我一道,去李家湾附近
的巉岩下,手提铁锹,
挖几个深坑,种一批白按树。

第二年,你不妨,和我前去催一催生长,
立马,几片带香气
的白桉叶,自己就落了下来。

……巉岩下,
万物都有自己的颜面,
它,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但也没那么复杂。

比如,这些我们去年种下的白桉林,
既便再小,再不成林,
今年,枝条同样也可以承受,两只鹭鸶的重量。


多美好啊!江河狂野,充满了戏剧性

周六傍晚,本想在李家湾这段江岸,发呆,
翻几页书。
可能缘分,
太小了……几乎才一支烟的工夫,就该辞別了。
此刻,
多美好啊!江河狂野,充满了戏剧性。
久违的火烧云,
被灌木丛吸进,这条高高的江河,突然,
被矮得不成样子。
它危局一样蹲着荣枯。
它其实……
早就忽视了我。这么长一条江河,
万转千回,
尽管我跟班它,卷绕它三十年,却丝毫看不出,
有那一截会归属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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