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三坡,年逾6旬,心理年龄16,基本是个弱智儿童。诗歌没人读,依然写诗;一生苦难,依然快乐;背井离乡,依然坚持活下去。能苟活于乱世之中,全凭运气。养了两只猫,一只叫陶渊明,一只叫白居易。
逃逸者
如果不做一只飞鸟
就做一株木棉,独自燃烧
又独自熄灭
如果不做一株木棉
就做一枚石子
安住在河流底,任由雪山来的水将你淘净、磨平
如果不能做一枚石子
就做暗夜的一场风
从贫与富的缝隙中逃逸,从荣与辱的缝隙中逃逸,从善与恶的缝隙中逃逸
热带正午
烈日在卷帘外追赶蔓延的野草
素贴山如雄狮安眠
我们喝清莱山顶的红茶
谈起一部雾蒙蒙的电影
想到最后一代制茶人已悄然离世
滋味就愈加浓郁
微信里突然有人说起霜降
你回首故国,已是隔世深渊
仅仅为了改变时间与空间的秩序
天才会一再降临
仅仅一场大雾
已足以将万物唤醒
关于牙齿的札记
牙齿漂亮得像贝壳的女医生朝你牙根注射一支麻药
又注射一支
整整六个小时过去
你的牙齿、下巴和舌头都没有回到你的脸上来
生命是浩大的失去
成住败空,并非从一枚牙齿开始
你注定会失去一切
区别在于缓慢与迅疾,所见与未见,觉知与无知
而麻药离你最近,是最廉价的真理
清晨与日暮
整个冬天,疼痛深入每一块骨头
你失眠已久,与窗外的猫头鹰用黑暗交谈
疼痛如白雾,下坠又上升
清晨与日暮,在名词与动词之间走动,你动作迟缓,充满艰辛,如同一块岩石淘洗于瀑布下的流水
小寒记
大雁从一面镜中穿过
镜子没有碎裂,父亲坐在檐下吸烟,亦如生前
一阵穿林风将烟雾扫尽,廊柱外的树木躲进自己的阴影,像在准备天空的提问
消失的不会消失,存在的未必存在
流水千里万里,也会返回山巅
春风辞
夜晚爆炸的是蒲公英
门廊上发疯的是黑蝴蝶
梦中呐喊的是栅栏外的一株合欢树
溪水澄碧,让鸟翼更白
野花躲在青山里
被大风颤抖的手指点燃
你爱过的如同江河,奔流万里
你写下的都会不朽,坚如磐石
2024年秋于泰国清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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