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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云:闻韶诗歌生命的涌现现象

2012-09-28 10:24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路云 阅读

  闻韶简介:1991年2月25日生于湖南岳阳。2008年岳阳市理科状元,清华大学材料科学工程系82班学生,2010年4月29日在上游泳课时发生意外,不幸离世,年仅19岁。闻韶不仅学习成绩优秀,还是位才华横溢的诗人,目前发现、整理出的诗文达200多首(篇),已由花城出版社出版其诗文作品集《我守着更小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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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韶在清华大学朗诵诗歌 

  闻韶的诗歌创作和短暂一生构筑出他奇异的诗歌生命。阅读充满神秘与愉悦,“暗合”《涌现——从混沌到有序》开篇的第一句话:当杰克把一粒种子种到地里时,一棵美丽的蔓藤葡出现了,慢慢地它变为一棵成熟巨大的葡萄树。遗传算法之父约翰·霍兰认为杰克的这粒种子能启示诸如蚁群、神经网络、免疫等复杂系统的探解,从而探究生命和有机体本身。他将隐喻和诗歌作为关联重点进行思辨,带来不少了悟诗歌生命的灼见。他的幽默却是告诫:我们今天对涌现的理解,要比孩子们利用霜精去理解秋天神奇的色彩要好一些。对于诗歌生命涌现的神秘性和复杂性,我们所知有限,且有不停的创生,但总会留下个性化的信息让人识别。我还是从细读诗作《蜕变》开始吧,这是闻韶十六岁所写,伽达默尔说过:理解即诠释,用涌现思想再诠释,成为写下即涌现。
  
  暗含着百合的芳香
  这世界久雨而晴
  耀遍我冻伤的躯体
  阳光如山泉涌入
  我皲裂的皮肤
  带来想象的疼痛
  
  闻惯了人世的慵俗
  眼中一片空荡
  无凝重的气息
  也无倾心的寄托
  芬芳骤至
  刺痛我的嗅觉
  
  迷乱中,风声是一道光
  内心的欢愉按下
  孤独
  我守着更小的世界
  喷涌而出
  ——《蜕变》
  
  这首诗令人惊讶,带来一如数学的精确。全诗十七行,三小节,每节都有天籁之音相接:阳光如山泉涌入//芬芳骤至//迷乱中,风声是一道光,这些海豚般的音符涌入“更小的世界”,带来生命的巨响和质的骤变。诗歌戛然而止,性灵之光却溢满周身。
  
  更小的世界经由个体生命的主体性思辩,呈现为一个灵性端口:我是谁?我的世界为何愈来愈小?我何以驻守?《蜕变》尾句留下迹痕:喷涌而出。由此窥见一个决绝者的身影,决绝不是莽撞行为,不是姿态,而是一种客观描述:喷涌即决绝,出是蜕变的结果。
  
  一个十六的少年,何以一挥而就写下他的涌现之诗,这是个奇迹,用浪漫主义的天才观解释,等于就结果说结果,不能清晰可见一个生命体的形成,难以令人至信,而以涌现现象观之,其肌理或隐约可辨。
  
  蜕,是一个彻底的词,无方向性,有空间感,可以容下人类对生命的全部渴求。创新的语言和生命,在这里聚合为一体,诗意涌现,创建开始,堕落也开始。青春把时间全豁出去了,只剩下空间,阅读青春、生命和诗歌,本质上是阅读空间语言。
  
  空间作为语言为建筑师所重视。尤哈夫·帕哈斯马教授说:为了给第三个千年的城市居民提供一个满意的住所,建筑必须继续了解隐匿在人类行为的基因密码中的捕猎者、收集者和农夫。这告诉我们空间是一个整体关联概念,不能止于设计和理论。诗歌亦然。
  
  生命重铸为光,必经青春之火,这里面隐含了一座熔炉。青春带来最初的撞击,一如质变,她醇烈如火,冗余物充当了风,而浓烟也无处可逃,最终作为柴禾加入革命者队伍,共同完成生命的蜕变,带来新的格局、情趣和深度。诗歌《蜕变》和它的合作者闻韶,潜入基因密码中,悄然建构他诗歌生命的隐喻系统。《蜕变》是杰作,但他的诗才却要在三年后作为遗物跃然于世,也未超出隐喻的边界。
  
  当诗中的物候一再缩减、枯荒,能读到的生命之书便只剩下挫败和漠视,愤怒不见,忧伤不见,尼龙绳编不出诗人的桂冠。与之相反,闻韶的诗一开始就采集到一朵神秘的百合花,它开在天地之间,与这个雨而晴的世界秘密会面,息息相通。“暗含”一词直接把我们带入到隐喻系统,百合的闭和开,对应世界的雨而晴,其芳香仿佛不是由花朵渗出,而是由阳光渗出。诗人营造出如此纯美的世界,却不是基于赞叹,为何?
  
  第三行诗中出现了我的身影,我是谁?我有一个冻伤的躯体。这是一个大写的镜头,有些模糊,更令人吃惊。第五行镜头拉近,皲裂的皮肤清晰可见。在这两个镜头之间,是一句天籁之音“阳光如山泉涌入”,结合开篇两行,芳香并未减退,反而强化,阳光渗透着芳香,涌入“冻伤”“皲裂”,涌入人之肺腑,并巧妙回答诗人为何不在赞叹的意义切入他的镜头:疼痛。诗人对疼痛未曾有过想象,我们对诗人的疼痛毫无准备,在纯美的世界手足无措,睁大眼睛:疼痛只能被瞥见,作者与读者在惊鸿一瞥中与生命的疼痛汇合。疼痛是内在的描述,非咒语,那种色调与闻韶诗歌生命空间无涉。
  
  第一小节所呈现的疼痛感,藉由嗅觉、视觉、听觉直入痛觉。我们藉着不同的体悟,体验到同一震荡。“耀遍”将“我”置于全方位的视角,显现肉身之逼仄,“涌入”带来由内而外的内在视点,心灵如花绽开,天籁之音淙淙流注,将生命个体“我”镂刻于纯美的世界,镂刻于暗香、阳光和山泉之中,通体透亮,闪出逼人的痛灼之光,却又美到极处,一如塞壬的歌声:阳光……如山泉……涌入……。   危险来自“人世的慵俗”。“慵俗”是自造词,显现了闻韶作为一个诗人在语词上的卓异与决绝,诗集中有多处,如“烈日据空,心伤独傲”。慵的本义为懒惰、懒散,俗取其庸俗、鄙薄之义,其伦理的批判意义在于:在这个奉利润为上帝的人世间,如果人性弃绝了勤苦和崇尚,生命既无“凝重”,又无“倾心”,只有“空荡”,“刺痛”也会绝迹。
  
  生命贵在还有“刺痛”。第二小节诗人在“疼痛”的空间继续他的镂刻,带来一个锥体状之物:刺痛,内在的刺痛源于敬畏。刺痛“嗅觉”,是什么如刀如戟?第十三行“芬芳骤至”,“芬芳”乍如尖刀?结合第一节,我们知道“芬芳”大体上由暗香、阳光和山泉构成,并非波涛汹涌,却“骤至”,这是一种错觉还是悖论。从抵达的路径来看,是错觉,从刺痛的部位来看,却是悖论。能够刺痛的是鼻子,是躯体,而不是嗅觉。嗅觉,缘于灵的深处,被击中,被“慵俗”所深深刺入。更严重的是“芬芳”也加入悖论当中,一齐痛击人之灵!好一句“芬芳骤至”,如锣钹齐鸣,如花腔女高音激荡星空。
  
  回到第二小节开篇第一个字:闻。我们还行进在诗的隐喻之中。古老的韶乐叩击灵魂,透过锋面与我心相连。闻韶闻见的韶乐,是一种深深的自我审视,其忧伤处无声、无息。我记起孟明所译保罗·策兰的诗句:我在黑暗中依然故我:柔能解愁,刚则断肠?我的星辰中有一架洪亮的竖琴,琴弦生风,直到根根扯断-------。将闻韶之诗“芬芳骤至,刺痛我的嗅觉”比照分析,仿如断弦痛击灵魂。如此深入,却又如此冷静,令我们怀疑一个不谙世事之少年,何以有着如此异赋。
  
  这正是闻韶诗歌生命的首要特征:略低于体温的语感,带来青春生命个体的灼热对应外部世界坚冷的涌现平衡。诗人在他全部的诗行中向我们证明:语感为他保守生命的盎然空间。这种感觉与保罗·策兰不同,没有那种透骨的秋凉与奔赴的疾风,却有着一个少年内心的全部羞怯与温凉。
  
  第三节首句“迷乱中,风声是一道光”,闻韶以他天才的语感为我们在惊叹中释疑,又将我们吸引到他所构筑蜕变的最后一个声部:光。介词短语“迷乱中”省略一个“在”字,惜墨如金,显明了生命的即时状态:此刻迷乱无措和生命的本真状态:迷乱中。由此确认一个人生命蜕变的真正地域:在迷乱中。
  
  正是在这里,生命开始她最真切的发问和祈求。闻韶显露出他蜕变为一个诗人的真正奥秘:风声中,有一道光。是的,他受到指引。风声是在生命涌现时所发出的响声,来自灵魂的旷野,一个人锐然前行,他的内心充溢“欢愉”,但他按下的却是“孤独”。“按下”在这里的语义相反,是启开。哲人有言,面对孤独和真实,非常人可能,闻韶何以潜入孤独当中,并能构建出一个精密的孤独—空间隐喻系统?他看见了光。“光”是内心的渴求,是“迷乱中”的道路,照着“我”来到“更小的世界”。
  
  这个“更小的世界”由“疼痛”、“刺痛”和“光”最终镂刻而成,晶莹剔透。我们穿越“迷乱”“孤独”和“世界”环环相设的隐喻系统后,即可理解“喷涌而出”的是“光”。这是生命个体的内心世界,是自我撞击和皈依的结果。“我守着”即我涌现我信守。“更小的世界”是对于“迷乱中”的敞亮,是精神的栖居之地,他显明内心的笃信,是以“喷涌而出”。
  
  被按下的“孤独”是一个枢纽,开启内心的澄明。“更小”是对足以容下“我”的那个小小空间的设限吗?“更小”是质的析晶和趋善的吸纳,限定是生命的自觉。这个“我”经由冻伤之我、皲裂之我、刺痛之我、迷乱之我、孤独之我种种检视,涌合为一,回答我是谁:闻韶的诗歌生命与“它”之世界相遇,暗合马丁·布伯思想核心概念:超越。译者陈维刚在《我与你》前言中指呈:“人于‘它’之世界的反抗中走向超越,人于关系中实现了超越!”在这里,世界“更小”, 决绝消隐,爱的歌吟之声敞亮。“我”何以持守,在“更小的世界”,他写下《忏悔》“愿雨后的光芒把我照亮”,“渴望那拯救沉沦的一次呼吸”,他摘下《真的想法》——她紧紧地收起翅膀/不想被人看见/她收起沾满灰尘的风衣/收起深邃的眼眸——无奈的面具,在《最后》他显露心迹:“过了这条河,你就得永生”/ 我笃信这神般的教义,并带来一个信徒的告白:众蝉为我齐鸣,又停下来为我静听/自豪而兴奋中,如骆驼般旅行/众神之神/我将完成不是任何别人的使命。在《静簌》中明显可见闻韶诗歌生命的涌现:我于是知道此在的真实/像是水光接天/我是一根琴弦被你拨动。
  
  细阅至此,我找到闻韶诗歌生命又一可识别的特征:在隐喻中叛逆的心灵,渴求信靠。这是复杂的隐喻结构,带来他写作中的“均衡性破损”和“节奏的改变”。这难道就是“杰克的种子”?
  
  《蜕变》每小节的头三个词即可窥测其均衡性:暗含着,闻惯了和迷乱中,但如果不加入那三句天簌之音,带来破损和节奏的改变,诗的可能性将大大降低或止于一端。闻韶诗歌生命的记录始于他十二岁仿写泰戈尔的第一首诗,到十九岁的绝笔诗作《四月》,七年时间,遗作两百来首,佳作频闪。他看着“手里的露珠”,兀自吟唱:
  
  新的太阳燃烧
  的  我的血液
  新的乌云盛集
  的  我的哀伤
  ——《四月》
  
  研究涌现现象,可识别的特征和模式是关键。诗歌是诗歌生命的涌现,诗歌生命是其可识别的特征和模式的涌现,基于可能性。闻韶四岁左右时,与乃父有惊天一问:天上星星离我们多少亿光年,我们的寿命只有几十年,我想到那些星球上去怎么办啊?“说罢晶莹的豆大的泪珠从他圆圆的嫩嫩的腮帮上滚落下来”,其父警记于心的“泪珠”是其“手里的露珠”,“杰克的种子”,闻韶的诗歌生命由此开始萌生。
  
  他的诗歌模式是什么呢?模式与个人经验攸关,往往是一个诗人独有声调。海子大量的抒情短诗显明他的模式是倾诉,保罗·策兰全部诗作显明他的模式是对话,我认为闻韶近五年的诗作显明他的模式为即时性吟唱,像一个战地记者,他所经之处如午后和林中等,诗意频闪,而他的传输通道是建立在一个戏剧男中音的调上:新的乌云盛集  的  我的哀伤——,闻韶之乐从他守着的更小世界绵延递出,吟唱永存。   他的诗是生命直白,是一个个人的心灵界碑和见证。他从未进入历史叙事、门派诗学,却成为历史,为新汉语建筑学作出建基的努力:让诗重回源初的含义,并带来现代写作中的古典光芒。通过源码的辨认,可以找出一个诗人的所有权和领空。闻韶的个性化居所位于草木繁茂的滨海地带,迥异的心灵格局带来他的空间语言和源码:充沛的阳光,清新的空气,亚热带的物候和蓝色的死亡之光和他略低体温的语感及其“均衡性破损”、“节奏的改变”。
  
  令人惊异的是,对于死亡的思考贯注他短暂的一生。他所直击的死不是可怕,不是鬼异,而是一股暗自惊心的气息,传递出信念和蓝色之光,他由此爱上数学、音乐、哲理和诗,其心智正是在此罕见的时空中和绝对性中,获取彻底性生长,“杰克的种子”就种在这里。我想,一个人只有交足了死亡的关税,他才能取走卓识的包裹。是以闻韶的写作是心灵运动,是最自然的精神呼吸,与诗学无关,印证了保罗·策兰所说的某种“山火的原则”。他的诗中虽然没有对抗、种族、苦难和战争等历史语境下的考验,却是灵魂状态最写真的自由抒写,喷涌而出,丝毫不减其重量。
  
  我们可以随意找出他的诗行,体味其独在的略低于体温的语感:请在午后的睡梦中,将我救起//午后,群鸟来到绿色中解渴//打着寒噤/我欣赏着生命//绿色深处,好像是翠鸟的声音//夏天里太阳一晒/欢乐就自然饱满//林中睡着巨大的宁静//我感到你隐隐的欢愉//世界在他的眼里隐隐作痛//美到宁静/美到无知//音乐从琴键里生长开花/有如流水将我浸醉//至高的音符/你是云里的流水//大雁是我的月光//乐曲盘旋而上/深色被打开/我沉入崎岖之水,畅饮//白云顿了顿足,停在橘树梢头//,最后一句令我记起顾城那野菊花:握着小小的拳头。这些全是天籁之音,涌现之诗。触及心腑,微凉,不是兰波式的熔浆。其节奏的改变恰好保证了他略低于体温的吟唱。
  
  午后、林中,隐隐、寒噤,流水、大雁,这些词标示闻韶诗歌生命的秘密路径。他的模数与篮球抛物线,他的约翰·克得斯朵夫与海德格尔,他的大自然与抽屉,纯然涌现,构筑了他动态的生成系统:傲骨在心,灵性入肺,带来其语言节奏的破损和变化。意象涌现,是他在心灵景观中的即时刻录和自然馈赠。
  
  闻韶以其独有的语感,在如此年轻的时段呈放异彩,奥妙之一在于其略低于体温的表述,成功充当了他诗歌生命的保护色。又正是藉着这层保护色,他轻捷的吟唱呈现出另一特征:“均衡性破损”和“节奏的改变”。我们不可忘记他那颗叛逆的心灵,一直躲藏在隐喻中。《致幻》成于清华,四个小节,将此特征完美呈现。
                 
  在稠密的阳光里
  我呼吸不到水
  一种盘状的白色花
  坚硬、浓郁
  里面雕刻着细小虫子
  
  我收集蓝色的石头
  重叠的、不带有更多假想的浪尖
  颠起瞬间的欢乐
  赤裸
  赤裸着全身
  
  有人在泥里钓鱼
  我也在那里寻找
  “看,又是一条”
  金灿的灼光发烫地滴下
  
  赤裸
  赤裸着全身
  我们全都躺在甲板上
  ——《致幻》
  
  开篇即可听见他调皮的呼叫,隔三里可闻:在稠密的阳光里/我呼吸不到水。性情之率真,智识之卓锐,令人叹服。谁知他转背就玩起了恶作剧:他怯怯说着:看那盘状的白色花,里面有虫子!节奏不着痕迹作出改变,我们却看到一个阳光的脸,他在蹦跳中轻松唱出了戏剧男中音,唱得如此精准:坚硬、浓郁。
  
  第二诗节中他蹲下来,一边捡石头,一边接着吟唱。蓝色的石头,可能是宝石,他在哪?或大海之滨或想象中,他不想去乘风破浪,“不要带有更多假想的浪尖/颠起瞬间的快乐”。干嘛呢,“赤裸/赤裸着全身”,这是吟唱还是行为,在节奏的变化中,他竟然能边脱边唱。
  
  他手一指,第三小节,更绝。有人在钓鱼,在哪里,在泥里!天啦,他加入其中,结合唱词和动作,我们差点忘了,他早已脱得精光一如泥鳅,难道不能钻入泥土?结果满脸大汗,充沛的唱词如此精妙,与阳光同步入耳:金灿的灼光滴下。“发烫”是一个精确词,这难道不是幻觉?不,我们都自觉服下了蕴含在节奏中的致幻剂。在迷惑中,歌声隐隐传来,节奏却明显不同:赤裸/赤裸着全身,这两行以重复手法回到均衡,旋即打破,“我们全都躺在甲板上”!阳光,海滨,独有的花腔,浑然一体。《致幻》是其悄然架构的又一隐喻系统,其吟唱的即时性晰晰可见。
  
  黄省曾曰:诗歌之道,天动神解,本于情流,弗由人造。从这里可以读出古人对于诗歌生命的洞见。诗歌生命不同于诗歌,作为新的社会客体,我们所知有限,需详加考辨,闻韶的诗歌生命即为例证。涌现理论的要义在于:整体大于局部。诗歌生命大于诗歌,大于诗人,一个不从自身身上寻找原因的人,永远不可能知道为什么,深入诗歌生命本身,可以帮我们思考艺术的创新机制,探求诗歌语言形成的路径,明了诗人不同个性的奥妙等等。“猜透因何方可迎接任何”,尼采就是尼采,可惜我的思考还在萌芽状态。作品能证明理论,却恰恰是为了颠覆理论而来,人为创世而生,却有限必死。诗歌生命,因何?为何?
  
  一个拥有诗歌生命的诗人或诗歌作品,必为世代传诵,荷尔德林是明证,深埋百余年,光明绽放愈炽。反之,即使上了铜板册,亦会随风而逝,自行消亡。分析诗人或诗歌作品,察其诗歌生命,真伪立断,高下自分。一个真正的写作者,诚如一粒种子,应埋头生长,而不是忙于攀附。闻韶正是这样一粒种子,有其迥异的诗歌生命,非年轻19岁可轻视,非无名或圈外可淡忘,我相信自有识者明辨之,惊呼之。
  
  写下即涌现。拎着闻韶之吟唱:赤裸—赤裸着全身——我们全都躺在甲板上————,我的心里隐隐作痛:这孩子,这孩子,如此洁异,如此“心伤独傲”。
  
  写于长沙西湖丽景
  201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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