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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文学

黑丰:一种文学的政治写作

2012-09-28 13:57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黑丰 阅读

  我之这样提出,这样说,是因为我感到了一种无处不在的超级政治压力,比之历史的压力更甚。这种压力是普遍的无处不在的,无法消除和规避的,就像工业中的某些元素(如二恶英)对环境的作用一样。现在早已没有纯文学可言,只有一种文学的政治。较真地说,是文学的政治,不是政治的文学。政治的文学历史中早已经历过,它是将文学抹杀,是文学的一场灾难和浩劫,是文学的荒漠化、文学的末日……这样的文学将从政治中消失,“文革”文学就是如此;而文学的政治写作,是残酷现实的文学化,是从政治的冰中汲取冷的火,从政治的鸠中提取止渴的毒酒(文学的嗉囊必须吞下),是一种危险的表达,是边缘的黑火药对文学的一次内部引爆!是文学吞下强暴的一次自作主张的痛苦分娩。新生即涅槃。

  这就是我的和我认为的文学的政治写作,也是我的和我认为的现代写作。它是一次黑动力(或核动力)写作,一次疫区的免疫写作。一切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写作都是政治的,惨绝人寰的。一切灭绝人性的,绑架人的存在之思的写作都将是文学的政治写作。
      
  每一个词都昏厥,每一个词都贫血!每一个词都亟待针灸!

  只有从世界的午夜进入词语的午夜,从午夜的政治进入词语的政治,只有穿越文学中的政治碱性,只有“杀”生,只有血祭,词语才得以拯救;只有喋血,词根才得以复苏;只有“自杀”(“自杀”是作者亲死,亲历时间的断裂,亲历时间的停顿和永夜),物与词的复眼才得以共同复明,只有在让生命和词语一再碰撞冰凉的石境才会磨砺出词语的光亮和锋刀。这就是我的文学的政治写作——一条血路的写作。

  “一次纯粹的(也许是不朽的)的写作是惨无人道的。在寻索美构与人性的栈道上,伤害甚至摧毁了人的存在,——这就是代价。”(见1993年拙作《灰烬的飞行》)
  
  政治有时像一台粉碎的机器,送进去的不仅仅是时间的金色麦秸,还有我们自己。谁是被粉碎的麦渣瓤,谁是活蹦乱跳的我们,已难分清,血肉模糊。有时血肉模糊都不是,脱离出来的只有一团干干的粉末,一阵风吹来,什么都不是。

  文学的政治写作的残酷性,需要将我们将散布到空中的粉末,收集成像,再度纳入,再次粉碎。
   
  在一种与生俱来的境遇中,我有一种绵延不绝的颤栗,一种说不清的惧怕、惶惧,我的心中有一个卡夫卡的世界,有一种悬浮的等待,一种不期而然的等待,就像等待雷击和过电的那一刻。人一直悬浮着。一种不具象,不具体,无方向,无源心的力,它从前后上下左右四方扼住你,扼你的心、喉、四肢。一辆永远的警车一直在我的附近啸叫,大雾弥天,我看不清,找不到方向。所以你活着犹如死去,生不如死,死去反而活着。一种“境”始终压榨你。我并不惧死。死倒安静!而自然死亡也是可鄙的,这是一种“在最可鄙视的条件下”的死亡,“这种死亡并不是自由的,在该死去时它并不来临……”但我也不愿认可在“境”的压力中去死,这种死同样也是苍白的。很多时间我感到人生的苍白、写作失效,无可救药。但我需要一种顶住压力的写作,一种有锋芒的写作,就像一种完全不同的自杀一样,“自由的和有意识的”,绝非“偶然和意外”,这更是对生命的一种尊重和热爱。所以这种写作就像这种死亡一样是可能的,它给出了空气、空间。这就是文学的政治写作。在写作中去“死亡”,在写作中“通过死亡成为自己的主宰”,同时,“也将是通过死亡而降临于我们的那种强权的主宰”,“使这种强权沦为一种死去的强权”。在一种准备赴“死”的写作中去“活”,“使人类无需再自杀”,“使人的生命完全地成为人的生命”(布朗肖语录)。这也许是一次晦涩的或晦暗不明的写作,但这绝对是一次“纯理想”的非人性的写作——一种极权写作或黑色文学写作。
   
  写作不是交流,而是抗拒。用文学的政治消解政治,消解我们永夜中的魔鬼。

  时代再一次出现了危机——信仰危机,这是一个神迹与高贵空位的时代,市侩与功利成了当下最大的“病”,人们过早的失忆,或习惯了失忆,或自动放弃记忆。一场又一场的“血崩”也无以唤醒,只有血的暗寂,人们完全忘记了大地、天空及诸神的召唤。

  一个人为的真空出现。

  整个中国全部成了一个市场,充耳的只有市声。只有掮客、商人、政客和流氓的横行,只有势利,只有交易和买卖;没有尊严,没有公正,没有神圣的东西;只有龌龊,只有用过就扔的方便袋、纸桶,擦过就丢的纸巾。核心价值观,公共道德全部沦丧。没有最后的底线,只有无耻的卑鄙和交易;只有面具,只有假话、空话、套话,只有阿谀奉承、尔虞我诈,只有上级上司老板老总,只有权力、权贵和金钱,只有歌星影星球星;没有灵魂。大街上、大型广场、公共场合,会议室,办公室,家里,全是无“灵”人。到处是行尸走肉!人们要么被钱要么被权驱赶着、牵引着,搔首弄姿、矫揉造作。沉天忙忙碌碌,也不知干了些什么,呆头呆脑的。灵魂仿佛被摄走,被“吃”掉,诺诺连声。

  世界和时代越来越严峻,越来越陡峭,越来越不知道是个什么。剩下的只有恐怖,只有一个虚拟的,网络化的幸福。

  大师满街走,大奖随便就砸着一个人头。明明狗屁不通,明明结结巴巴、句读不准,明明是空的,明明是泡泡、泡沫,可是一下子“火”了。华语文学传媒大奖砸住了他,庄重文文学奖砸住了他,鲁迅文学奖也砸住了他。怪了!连发原创都不够格,选刊只眼不看的人,一下就撞了个鲁奖,撞了个庄奖。——这就是中国!现实中国!   鲁迅,一个多么严肃、纯粹的人,一个多么嫉恶如仇,一个死后“血肉”即使“该喂动物”也“情愿喂狮虎鹰隼,却一点也不给癞皮狗们吃”的人,这下可好,喂的几乎尽是一帮癞皮狗。啊嚏!鲁迅地下有灵也该打喷嚏了。几乎全是一堆狗屎,却假鲁奖之名,太混账!太王八蛋!——完了,我感觉这个时代完了!太浮躁,太喧嚣,太张扬,太一次性,太泡沫,太腌臜,太卑劣,太要名不要脸,太张牙舞爪……

  ——这是一个瘪壳的时代,一个欠收的时代!一旦大风吹过,大多将被吹走,没有多少谷粒留下的。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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