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批评家认为:艺术没有性别,只有高下之分。认为艺术是没有性别的,艺术家不应该过度沉湎于自身设立的女性身份。1999年在《美术观察》第二期上刊登了午言的文章《艺术分性别吗?》,在文中,作者认为:“艺术有高低之分,优劣之分,雅俗之分,难易之分,”“无论哪一种分法,都是从艺术本体着眼的,无论哪种分法,都没有性别的规定和限制”。“以性别区分和评论艺术,不利于艺术的发展”。文章的核心思想是对女性主义采取批判的态度。
佟玉洁2006年发表《艺术有性别吗?》[16]、《女性艺术是个悖论》等文章,对当代艺术强调性别的现象提出质疑,其核心观点是:艺术作为一种文化现象本该没有性别,性别本身就是一个虚构的范畴。她认为对女性身份的过度强调会导致矫枉过正的地步,而“使我们再次成为父权文化祭坛上的的祭品”。导致这一问题产生的关键在于,女性主义的概念在艺术领域提出时所依凭的方法还是男权社会的逻各斯中心主义二元对立的两分法——女性作为与男性相对立的概念而被提出,女性同男性的区别在于:男人是理性的、逻辑的、社会性的,女人是感性的、直觉的、个人体验的。
管郁达就“中国当代女性艺术中的身体与性别”问题和佟玉洁进行了对话,“以身体为主轴,试图弄清性别化的主体在不同的社会机制与文化艺术脉络下的经验、行动、表现与意义。”[17]在艺术是否有性别这个问题上,两人达成了共识,一致否认艺术有性别。管郁达反对女艺术家在创作时强调自己的性别,而佟玉洁则提出:去性别化。“女性艺术批评一定要把性别模糊化,女性艺术家的作品中性化。”“我的去性别的观点,就是强调两性文化的互补。”“作为批评家,用性别来划分艺术是很幼稚的一种做法。”“我希望女性艺术家能把男性文化和女性文化相结合,成为真正伟大的艺术家。”这些观点说明:即使是接受了女性主义的思想,但是,作者的观点仍然带有明显的折中主义色彩。
何桂彦的文章《艺术最终是没有性别的——浅议中国当代的女性艺术》中,在探讨中国当代女性艺术问题时,认为艺术是没有性别的,女性艺术不要夸大两性差异,而是要强调个性。[18]他认为:“如果艺术家过于沉湎于自我设立的女性身份,那么她们的艺术反而会因为狭隘、保守、自闭而丧失自身的文化立场;如果艺术家仅仅停留在浅层次的性别符号的复制中,而无法涉及到图像符号背后潜藏的社会问题,那么这种女性艺术反而会因为浅薄、表层而容易掉入艺术市场设定的陷阱。因此,女性艺术最大的价值不在于寻求艺术在表达时的两性差异,而在于真正能将个性的自由提高到一个更高的层面,因为艺术最终是没有性别的。”[19]
滕宇宁在题为《女性作为借口——女性主义艺术的局限性》的文章中明确反对一些女性主义艺术对性别的夸大。她认为强调女性性别,对抗男性,实际是将女性艺术存在的基础建立在“男性主义的反向”上,即女性主义的存在根本上无法脱离男性语境。她认为:“真正的尊重女性,并不在于强调性别,而应该是强调个体”。“女性应该有更广阔的事业来看待世界,看待自身。体现在艺术上也是如此,女性艺术家需要的是个体特质的表达空间和手段,而不再是以女性作为创作理念、形式以及文本解读的借口”。[20]
刘树勇以女性摄影为例,指出“我们热衷于讨论的其实是女性摄影家在对世界的认知方式上与男性之间存在的文化方面的差异性”。而这一趋势会使我们落入一种女权主义者们制造的文化专制主义的陷阱里,走向极端。[21]
与以上观点相对立的是有写批评家认为:将鲜明的性别意识介入艺术是必要的。
闫雪峰发表在《美术同盟》网站的文章《艺术有性别么?女性艺术的合法性》针对佟玉洁的《艺术有性别吗?》进行了全面的反驳,作者通过“女性艺术的本体论和认识论问题、女性艺术与女性艺术批评、女性艺术批评的有效性、女性艺术家与艺术批评、女性艺术批评与性别体系、女性艺术题材与批评、女性与性别建构”七个方面的分析论证了艺术创作中的性别问题。作者认为,提出“艺术是否有性别”的问题,实际是对女性主义的动摇和批判,作者希望“通过对上述问题的简要分析,在学理上为中国女性艺术研究的理论建构做点工作,并澄清对女性艺术及批评本身的误解。”在文章的结尾部分,作者总结说:“女性艺术不是为女性代言的统一流派,也不是一个明确的学科,它不过是正在形成的课题,展现了当代人文艺术与社会科学趋于综合的时代潮流,也是艺术理论与实践一体的价值诉求和试验。女性主义理论及性别研究作为一种实践性的认知和批判揭示了人类未曾涉足的性别领地,包括艺术在内的诸多知识范畴都有待反思并发现这一新视角”。[22]
邱敏的《中国当代艺术中的性别意识》[23]、《艺术为什么是有性别的?》[24]认为女性主义得以成立的前提是性别身份,性别差异导致批评态度差异,作品阐释差异。以性别意识介入女性艺术,才会凸显女性作为边缘群体的价值所在。而从艺术批评的角度来说,批评话语建立的艺术类别,首先以性别为基础,其对象不仅包括作品的形式与意义,也包括创作作品的艺术家身份,因此有必要对创作主体的性别身份进行划分。并指出,性别身份“实际上是女性艺术家在艺术创作中身份独立的前提,否则,女性主义艺术批评所谈论的一切问题,都只会被同化到男权社会关于艺术的普遍化和本质性的认识之中”。[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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