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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第三代诗:汉语突破的神话(2)

2017-11-21 08:42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陈亚平 阅读

            
二、古汉语对现代诗语言的有机改造

人类更适合直观地面对世界,连脑海里的思考也是要能够看见的思考。不管是古希腊、古中国、古印度,还是胡塞尔、萨特、拉康、福柯、海德格尔、德波,都是把“思”转向“看”的直观。可我凭直觉说:直观也是被观念构造的,直观也是处在一定意识的历程与意识的界限内的,也会在观念中被观念本身所限己化。一个直观本身是不能自足的,只有直观的迭生,或从最初直观到再次直观的对立,才能达到来自内在的关联的支撑。汉语正是在语言领域中用象形的视觉材料,来创造东方直观思维方式的视知符号。可是,直观,不是时间与空间上一维的、一次性的,而是诸多相关维的变更系列的无限生成的。赵野以诗人的直觉,在汉语的现代诗歌中,展示了他对心灵可见方式的最高程度上的领会,让我们在诗句中读解他的几大特征。

1. 诗作用简语对古汉语句法结构介入新的词性空间来扩容释义,而让原有古汉语词继续使用。

为了此地创造一处彼地
为了现在发明过去
苍山十九峰,每座山头上
坐着一个苍雪,日日看云起落
“水就是空行母”,尊者说
那么,风也是,我这样想
心仪的旧友啊,此刻多愿你
化着一场雨,淅淅落下
(赵野诗《为了》)

古汉语大量用单音节词,现在用两个字表示的词在古汉语中大多数使用一个字表示的,是站在语言发展的最前端。赵野在创作活动中敏识地求索,古汉语单音词要改造成现代汉语诗句,就必须要用双音词位和多音词位来置入替换。例如,诗句“日日看云起落”的语义分散式构架,可还原为“看云起”的语义聚合式骨架。句子“日日”本为古汉语,但诗句用“看云起落”的简捷口语来有机连接,在词义上做增词的扩容,可让古今词义有了一定词位空间上的交互增生,让古语义的简捷层面再承载更多的释义层面,使诗既有很深渊源的内蕴意境、词境、义境,而又有当下的思的符式化。“此地......彼地”古语之间,用“为了”的口语来连接,马上就使古汉语构词成分被现代口语成分扩充为一个新释义的很灵动的层面。赵野做到用简语和口语对古汉语句法结构介入新的词性空间来扩容释义的重要方面,本质在于他创造了:把古今汉语放在有机延绵状态的可塑性空间上那种使用方法,也就是侧重于——化少为多、化短为长、化雅致为灵动的意识推进的网性空间方式。

2. 在大部分诗作中,保持古汉语简捷的双词句阶段的构词结构,基本保持古汉语“指称—陈述”原始二元结构,增加动词性名词,减少判断词和结构助词的功能词的辅助。

子夜醒来,天空清澈如水
龙溪发出好听的声响
丹桂又长出几片新叶
扶桑花开着,仿佛夏季来信
一只鸟栖息在树梢
另外一只,振翅欲飞离
真是喜悦啊,平常的一个日子
我竟见秦时明月汉时空山
(赵野诗《子夜》)

“子夜”是古汉语双词句,“秦时明月”是古汉语多词句,而“醒来”是口语的双词句,“平常的一个日子”是口语多词句。这样,诗句中赵野把古汉语和现代口语两者的有机并合,产生了第三方面的扩容诗意面和释义面,我定义为:词域的互义现象。诗句“仿佛夏季来信”与“汉时空山”取消了现代汉语结构助词“的”,让诗句在句法本体上,还是用名词与对象活动相关项动词做出诗句的基本构架。而这恰恰是古汉语句法的基本构架。

我写恒常的诗,如水流淌
元音弹响,直抵生命的本质
月亮是最初的月亮
所有的路径都通向死亡
这个世界太多复杂的智识
其实不过文明的惩罚
我写谦卑的诗,山一样静默
“万物皆有定数,包括悲伤”
(赵野诗《我写》)

赵野诗句中的古汉语句子结构跟他意识的推进空间是相对应的,他的诗句保持了东方原始思维的雏形状态,因此语法结构很始祖化。赵野“增扩词位”的句法是一种通过保持原始古词位与现代口语词词位的结合,来延展出语义新状的句法,但这是一种由简单驾驭复杂的语法。本质上还是合一的思维。我从意识空间哲学上说,是一种从因果二维中寻求统一的句法。语言永世沿这样的旅程,以词从自身返回自身的返乡:它居留着它在声音中生息的宿身之所,向着虚无的在场和显化的奇迹而自我开展。当语言自说之时,说话者无法摆脱思想持守我们的某项表述。思想是隔在语言之外的内在悬置。

苍山光芒万丈,云层下
飞瀑一样的光里飘满文字
山谷幽深明亮
犹如一份终结的答案
我的前生在空中一一浮现
袅袅烟岚中万花盛开
我已不想再在路上,我要说
真美啊,时间,停下来吧
 (赵野诗《苍山》)

我看到,诗中应景的情节就是事物的组合,也是事态的骨架结构,它引申了“我的前生在空中一一浮现”的姿体阶段,但它不是因果线索的延伸。“我已不想再在路上”突转为“我要说”的阶段,随后就是发现“真美啊,时间,停下来吧”的阶段。这延伸、突转、发现三大空间阶段的扩构,让诗句突出了动词为中心的句式。这种活态的动变,正巧合了柏拉图式的精神结构。难怪国外诗评家说赵野熟读柏拉图。

3. 在诗作中虽然保持了古汉语的内在气韵,但诗中,对大量的象形化视知语言的运用,更突出了语言外观有一个内在的起源——象内之道。

我写恒常的诗,如水流淌
元音弹响,直抵生命的本质
月亮是最初的月亮
所有的路径都通向死亡
这个世界太多复杂的智识
其实不过文明的惩罚
我写谦卑的诗,山一样静默
“万物皆有定数,包括悲伤”
(赵野诗《我写》)

诗节中的“我写恒常的诗,如水流淌”句子10个音节中的每一个词素,都各自带有未发音的韵律留在默读的空间中,形成了内在的感知在场,做出的内在停顿、连接、后续、分行,而完成了内在的节奏,体现了意识的推进进深的尺度。“万物皆有定数,包括悲伤”这样的句式,我看就是:赵野创作中创建的以古汉语少音节为基础的抑音节手法,让诗句,在平缓的波性中暗行着柔弱而曲动的内在有力的界限。他在诗中发现了这种妙变的世界。这种世界观在他近几年的新作品中到了全面系统地的展示。可是,音节并不是赵野诗作唯一要侧重的方面,他侧重的还包括语象的超越性创建。

苍山光芒万丈,云层下
飞瀑一样的光里飘满文字
山谷幽深明亮
犹如一份终结的答案
我的前生在空中一一浮现
 (赵野诗《苍山》)

诗句的语象是一个个包含变化的“象体”,这些外观的语象,与欧洲文字的语象后现代主义的特征有本质上的区别。两者的区别在于:“苍山光芒万丈,云层下”是赵野精心选出来的有最高程度的象形视知感知的图式字形,这种古汉语具象式象形语象,与字母符号的抽象外观语象,在意识空间上完全不同。汉语的语象象征着象外的我称之为“象而上”——形而上。所以,古汉语语象有实体世界的质料而又在实体中而致虚体的思的过程。这样,赵野的语象诗,超过了德里达说的汉语用“‘痕迹’的方式显示思想在脱离了主体情况下的象征意义” [7]的层面。 “苍山光芒万丈,云层下/飞瀑一样的光里飘满文字”诗句里的词素,充满视觉上最为悦目的可最为引起经验联想的图式直感的演异,而且用高密度的动词功能,在搭配句子中映现出直观的实体动态。这种诗,体现出赵野创作中,空前地超越历史常规性的诗的普遍本质性因素。当我用赵野来比较考察杨炼的汉诗,有了普遍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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