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简要探讨当代拉美诗歌《元素之歌》、《漫歌》、《间隔》、《诗歌与反诗歌》、《石与歌》这类年代性代表作的句子结构,从它们表达的思和义的广度来评判:第一点是,灵魂之眼的内在,对应了时代现实生活的外在状态;第二点是,用臆幻美学混淆形而上学。这无疑是当代拉美诗歌最高典范的本质性特征。它们之所以能和世界性诗歌无形中崁合,是因为它们有一种超语际的呈现办法,包括超过地球体验平面上的任何偏见和约束。这一点,在帕斯和聂鲁达作品中也能看到欧洲、中东、西亚的文化遗痕。这些,都和博尔赫斯有远远近近的关联。例如,在博尔赫斯“回想时间是另一条河/ 要知道我们就像河流一去不复返 ”诗句中,明显能够看到西班牙语文学思理中,隐含的赫拉克利特哲学远辉在拉美文化深处的延伸。我猜,西班牙语的句法结构在博尔赫斯的思维工作里,是世界文化流通主义的大本营,但在帕斯和聂鲁达眼中是世界的走廊。举个例来说,帕斯诗句“由时间构成,他们不是时间/他们是裂缝,空隙” 、聂鲁达诗句“它的金黄他人或许看不见/也或许没有人知道它在成长”。相比他们三人的标尺性作品,博尔赫斯、帕斯、聂鲁达都喜欢表现对时间、黄金、玫瑰、迷宫……这些拉美文化标志的阐明,但在化诸那些文思、思理为心游性文本的彼岸性方面,只有博尔赫斯西班牙语句法方式开启的复合视域,达到了星系密布的神异之境。我之所以这样说,因为博尔赫斯是唯一用灵魂的错愕思考方式和灵魂的诗艺,贴肉结合到一起的人,他为我的新解释提供了想不到的根基。现在我选最突出的问题来讨论:
一、艺术把哲学当成自己的彼岸。
稍作大角度的深入透视就会晓得,博尔赫斯是把文学变成了用哲学和神学交互虚构的一种思-言终极难度的方式,不是光限制在文学解析哲学的范围内。那么,他这种和超逻各斯密切攸关的先天性根基,是不是一种结合东方直观主义的玄思?我证实,这在纯西班牙语文学追求汇古今众思考为一体的传统中,是没有先例的。
我预言:任何引申思想内部和反思一起共存的情况中,都存在一些创建出开端、发展、演绎的易变环节。也就是说,思考唯有被先天构造的层次事先设为思考的结构……,思考天生的层次体系才会发生根本性的运动,或,思考体系才借它达到的层次和这个层次本身产生居间上可能的关联。这些既可以深入开启前后之间对立面的、内在于表面的、又可以通达到另一个思考点的层次结构,只能是我们先天可悟而不可成形的。这些先天可悟从来不是事先通过那些现存物感的有限直观,能够把握到的。我凭直觉,从我们心智维度上展现出来的悟性中,必定有高于主客感的悟灵性质的感官,可以把先验预觉一样的悟感中,那些明觉到的悟象,变成从这一点……发展到更高一点的展开次序。需要弄清的是,先天可悟的起点,首先是先天可悟本身先行于任何思考表象的现成次序的。它是在无中开展无的有。思考中被先天建构的层次,就是先天引导思考经受的层次。可见,如果没有这个先天可悟的起点不断显化又不断超出的面,成为思考结构中各种可能性的奠基点,也就没有思考中对意识运动把握的任何一种样式的直观。明摆着的是,思想作为显化者的一种显化方式,必然是立足空间条件的,在这个先天空间显化的内在维度中,等于是叫思想从自身超出一个所有可能性对象的视域来。
举例来说,博尔赫斯靠思维错愕力那个内在感官得到的文学真理,仿佛提供了一种玄中之幻的未来的层次。仔细琢磨,博尔赫斯差不多用巴门尼德那种诗意栖息在最高处的哲学表现方式,在多个不等同的层次上,预设了对本体论边界的反叛,而且还站在逻各斯中心主义立场上来反对逻各斯中心主义。正如博尔赫斯的启思能够做到独秀前哲的优先性这一点,他不越轨地聚集了有普遍性推动的本质。这些都从他的小说书面中得到了大量的奠定。在这儿,我以下列命题的分析作讨论。
1.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探索的准则:我们走下而又没有走下同一条河流。我们存在而又不存在。确实成为博尔赫斯小说《特隆,乌克巴尔,奥尔比斯.忒蒂乌斯》中“在特隆,事物重复增加,同时又倾向于自我湮灭。”思辨标准后续发挥的来源。我感到,小说可能把内在性变成了自己的差别和差别自己之间的再次运动。正如漫无目的的游灵充满倦意的自由,让我疯狂的意志注入新的美感。或者,玩味这种陌生而充满某种幻感的轻松,以使内心更加深沉地接近什么。
2. 古希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探索的准则: 一个事物不可能在有限的时间里通过无限的实物。非常完整的形成为博尔赫斯小说《巴别图书馆》“谁把它想象成无限的,那就是忘掉了书籍可能有一定的数目。”思辨展现的唯一根基。我掂量这段话给我思维的弥散性维度带来的投影,感觉它好像参悟了先天的东西,它的创造性从没有标准的某个束缚中解放出来;既在我的身上可以追溯到直接影响我的遗痕,又可以在一种相似的情景中找到最内在的关联。
3. 古希腊哲学家迪奥多探索的准则: “不可能性不会产生于可能性。”建立了博尔赫斯小说《交叉小径的花园》“它的网线互相接近,交叉,隔断,或者几个世纪各不相干,包含了一切的可能性。”中思辨方式发生的基础。我断言,凡是有可能的,也可能是不可能的两面中的一面,也可能是两面。可能性里面包含的必能性,就会成了或能性,可是,或能性里也包含着偶然性呀。这个在纯心智中演绎前进和后退的可能性,带有自身的或能性。
4. 古希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探索的准则:“时间不是由不可分的‘现在’组成的,正如别的任何量都不是由不可分的部分组合成的那样。”构成了博尔赫斯小说《交叉小径的花园》“各种的时间,它们各自分开,又互相交叉。”中思辨转换的第一渊源。我想,时间发生那种有序的定向,是从哪里来分的?是否也是一个有序的定向决定的一次性那种接续的因果链之外,还有最终的因果链?但因果链是时间的接续链,那么时间发生那种有序的趋向,又是从哪个因所给予的?
5. 古希腊哲学家阿格里帕探索的准则:“支撑每个论点的证据都需要检验,需要论证,每个证明都需要进一步的证明,这样下去直至无穷,我们不可能找到一个论证的起点。”的观点,奠定了博尔赫斯小说《特隆,乌克巴尔,奥尔比斯.忒蒂乌斯》中“一种虚构的过去已经取代了另一种过去的地位。”运思立足的内在实质点。我敢说,我们思考的先天本性决定了思考自身先于任何起点的论证,起点只能随思考设定而决定思考的内在次序。起点不是起点自身而是思考的自身,起点是当前的,但思考不是当前的。
6. 古罗马哲学家普罗克洛探索的准则:“(太一)因为独立于一切多和一切划分,就既不会有关于某物的名称,也不会有关于它的任何论说。”是博尔赫斯小说《皇宫的寓言》中“在寻找这个包含整个宇宙的字,但是永远不会找到。”这一异观玄想的起因。我断定,我们说不出的无,已经在说不出中显化出来了。至于咋个证明:无,先于我们说不出的无,还是得靠我们的说不出本身来优先说出。
以上论究让我注意到,博尔赫斯思想结构中那些古希腊哲学的奠基方式,不光在总体上,变成了博尔赫斯解悟涌动的引发动因,也导致了他对思辨的纯实在那个诗意玄虚的可能方式,做出了超文学-哲学的独创。光这一点,就和马尔克斯、佩斯有区分。我凭直觉,断言博尔赫斯是在古希腊哲学的几个突出形式中,诞生了他自己 “不确定性”观点的原发宿胚的。后来被汉斯伯顿斯说成“后现代特征”。博尔赫斯对本体论的疑问是有古希腊哲学远因植根的。往远说,是他沿希腊宿慧之源,羁旅英国和德国两大哲学幅员之心,贯穿了环西半球哲学思想的历史空间。利奥塔对“元叙事的怀疑”、德里达“延异”的后现代观点,也间接包涵一些古希腊哲学形式引发的“不确定性”思想动因。广义地说,博尔赫斯对古希腊哲学的造奇悬悟,前提是,借机一种回溯,来思考人类思想创世那个极点中的起点,和无限度的深入点。这就表明:思想从一个开端向另一个开端的展开,等于是思想从自身中另外建立一个内在性可通达到的别的空间。就像博尔赫斯的作品,每句艺术构思的话的含义,都从旁支回流到百科全书的浩瀚海面。这种纵向的史一样均匀的学术探究,仿佛是向永恒方向做的某种再演绎,带有那些不常见具象表达的天幻性。从年代上划界,哲学首度在博尔赫斯手上,变成了诗意的希腊思考方式,和广度诗意的英国、德国思考方式的相互交织的东西。
我负责地说,天赋的思辨力和天生的直觉力等于是发问,这是思想者超过读书式哲学家的地方。哲学,以天赋的反问为前提,以自创系统的解悟为标准,绝不只是凭借复述、解说前哲建构的历史。从博尔赫斯对希腊思考方式源头顺势延伸的纵向看,英国近代哲学和德国现代哲学的形而上学,变成交织的最后段落,这就成了博尔赫斯最能够终极发挥的去向。超越一切限定的原初的本身,也会被它超越一切限定的原初……所限定。我在博尔赫斯小说《吉坷德的作者彼埃尔•梅纳德》“历史是真理的母亲。”句子中,能看清弗兰西斯•培根“历史、诗歌和哲学三分论”的思想宿源被博尔赫斯分岔的支流,在《神写下的文字》“一句话这个一般性的谜,却比我想予以解答的这个是指性的谜,更加令我不安。”句子中,能看清霍布斯“词语的心智论”那个前源,被博尔赫斯引向空谷中弥散;在《特隆,乌克巴尔,奥尔比斯•忒蒂乌斯》“谁也不相信名词所造成的的现实,严谨的文字下面,却根本是一团糊涂。”句子中,可以从洛克“语言符号将观念植入人心,但符号实际上限定着概念。”中找到博尔赫斯自己通达神异境地的线索……。另外,博尔赫斯小说《不死的人》、《秘密的奇迹》、《南方》、《结局》、《天赋之夜》、《另一个我》、《沙之书》、《死在迷宫里的阿本哈根•埃尔•包哈里》、《死亡和罗盘》、《阿凡罗斯的探求》、《一个无可奈何的奇迹》、《一个厌倦了的人的乌托邦》、《吉坷德的作者彼埃尔•梅纳德》……,那些像先验一样的灵力当中延伸出的倒推,可以从罗吉尔•培根、约翰•邓斯•司各脱、亨利•莫尔、拉尔夫•卡德沃思、弗兰西斯•培根、赫尔伯特、约翰•洛克、贝克莱、布鲁克、泰勒、斯图尔特、哈奇森、亚当•斯密、托马斯•瑞德那里,找到启发点。从小说《一个厌倦了的人的乌托邦》“语言已趋于消失,我们回避没有意义的细微末节。我们既没有日期也没有历史。”中,可以看见休谟的英国哲学那种漫无边际的不可知论,和《另一种死亡》“它是既广泛又密切的,因而,仅仅取消演员过去的一件事实,尽管无关紧要,也难以使现在无效。”中,康德的德国哲学那种漂浮不定的不可知论,两种不可知论在纷乱的貌似对立中,又带有潜在的一和多两可的指引线索。
现在我问,博尔赫斯在42篇小说中,把古希腊哲学、经院哲学、文艺复兴英国近代哲学、德国古典和现代哲学引向的思想史梯度,重现了一遍,达到的那个决断来者的悬悟力,到底是不是他有某种先天的非完成状态的前预,在指导他思维潜通中的那个神启?或,在起一些先验前提的悟识作用呢?可见,博尔赫斯思维第四维中领会到的文学,仅仅是一种人类语言唯此为止的假象。他擅长的协神之思,向来都用一种凭灵向天的方式,变成了对一种哲学远因的惑眩。光从他无常的不依思演绎的这一点,本质上,可见的言被变成了不可见的诗意、神律支配的思,仿佛是一种悬悟性质的形而上学,不是知性的形而上学。我要说,哲学延伸的未知极点,是可以被直觉的物化角度,完全企及的。换句话说,梦生活,算是文学的现实,直觉生活,算是哲学的客体。从博尔赫斯小说提供的环哲学史反思视角看,他也算深入到了内在的本质性维度,因此,他达到了巴门尼德式的哲学境地。
二、文学和哲学不行而至的互相化通。
从博尔赫斯诗歌《赫拉克利特》、《巴鲁赫•斯宾诺莎》、《宇宙起源学》……来看——,
我从最广的角度说:文学和哲学不行而至的互相化通,必然有彼此之间的神设之限。值得注意的是,文学和哲学之间,两个不同的东西,化通成一个有共同根由的东西,本身就有一种先天的干预在构成这个共同的先行根由。而且还先于我们,达到一种绕不开的本质维度。我的意思还指,我们如果从文学和哲学的外在,往内在区域看,只能看到文学和哲学互相化通之后显现的,不过是,把二者各自处在的必思的区域,朝向二者各自必思要进一步深入的边缘,当成一种前提。可麻烦的是,进一步深入的可能性,不等于一切可能性的开放。文学和哲学中的任何一方视域,都不凭单方面,就能先决一切地构成这个关联性的最后根据。但要注意,文学和哲学中的语言和思想,二者不可能只凭单方面就能自己达到无限,只要二者没有超出无限,语言和思想有时候就不一定是在一个维度上。
这个,是不是先天性的神设,在起一个最本质前提的先行作用呢?人类的思考中,一旦有真理机能的说教方式,遇到灵魂中突发的诗意方式,总会有看不见的神助,隐然迎面在场。是不是诗性中的灵魂内部有一条道路,可以直接通达理性极顶中那个感性的宿留地?就像博尔赫斯喜欢被思想驾驭到灵魂中的思想最高处那样,就像伟大的诗人,在文学中也就等于在哲学中那样。奇异的是,除了大家都晓得的,语言是思想的存在方式外,为啥知性喜欢恰恰在具象中,拼命看见自己的投影?这中间难道不有点什么吗?问谁呢?
对博尔赫斯来说,靠一个反思凭反思自身,又发展到去反思这个反思自我体内的居间之处——那来回的循环,就已经超过了,在具象中看见知性的投影,那回事。
博尔赫斯《圆形废墟》、《另一只老虎》、《一无所知的事物》中,每一句话都附带几个哲学命题来来回回的阔踪,这些命题都附带很超然地说出某种神诀的凌空感觉,都通过人物灵魂中发现的某个角度,向读者心灵里面潜隐着的意识体深入,把读者习惯依赖故事思考的角度,进一步引向纯粹沉思中遨游的思想漫空的极点。小说《特隆,乌克巴尔,奥尔比斯•忒蒂乌斯》、《吉诃德的作者彼埃尔梅纳德》、《圆形废墟》、《交叉小径的花园》、《刀疤》、《死亡和罗盘》、《秘密的奇迹》、《不死的人》、《死人》、《另一个我》、《南方》、《神写下的文字》、《阿凡罗斯的探求》、《死在迷宫里的阿本哈根艾尔包哈里》、《皇宫的寓言》、《马可福音》、《天赋之夜》、《沙之书》、《镜子与面具》、《巴别图书馆》、《一个无可奈何的奇迹》、《帕拉塞尔苏斯的玫瑰》、《结局》、《埃玛•宗兹》、《德意志安魂曲》、《阿莱夫》、《胡安•穆拉尼亚》、《一个厌倦的人的乌托邦》、《莎士比亚的记忆》、《乌尔里卡》中,人物动作的变化细节叙述是有限度的,或,根据身体动作来延伸的某个思考,反倒变成了思考体本身在说话,就像一个思想在推翻另一个思想的运动中,制约了人物的动作非常灵性化。灵敏地看,证明博尔赫斯擅长用诗意的凌空方式,驾驭各种落地文体的本质——算是拉美文学的独立性。显示出,博尔赫斯只用诗意的哲学式指南,穿透西方传统故事的旷野,或,把思想企及思想的来回情况,变得像东方戏剧一样曲折,然后让心灵自己纵观。不管咋个说,他从在世罕见的角度,搞懂了,讲物的故事让内心高兴,不如讲思想的事情让内心享受。
2020年110小时
陈亚平,内空间意识哲学创始人,中国当代诗学-哲学派奠基人,语言空间美学理论家。主要论著有《意识内空间:显现方式之谜》、《意识的居间现象》、《语言空间美学-导论》、《过程文学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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