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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评论

阿一:“在黑夜里我走遍大地”

2022-08-18 08:35 来源:南方艺术 作者:阿一 阅读

诗,就是人生最敏感的一次次面对,——写花草,写飞鸟,写尖锐,写光明,写黑暗和疼痛,写生死幽微,写有形无形……——清晰的,模糊的,黑与白之间的灰色过度,空白的,失言失语、难言无言而寄望于文字托出的,总之是——对那些、对全部生命秘境的抓获、把握、抒写,逮住了,你就是诗人,你就是荷尔德林的“在黑夜里我走遍大地”。因为字少,所以更需纯度,那一点点,有力有温度,触动灵魂心弦。诗是炼丹术。

夜晚走在城市,走在乡野,走在麦地走在土埂上,近处模模糊糊,远处一片混沌,这时候会生出“在黑夜里我走遍大地”的那一种觉知,——脚下与无边的大地交融和连接,仰头是灿烂的星空,仰头是永恒、广漠、苍凉的存在,风声、河流声、林木细碎的嘈嘈切切的又蓊郁着的悄然交响,这时候,你与神性接通了,——它存在于日常生活中,存在于大自然和茫茫宇宙的那一种“具有灵魂”的“超验的力量”,它可以接通人类身体里的想象力,冥想着飞翔着,沉思着缱绻着汹涌澎湃着,突破了生物性的局限,进而与万物的呼吸、大自然的脉搏,与宇宙之心发生共振或同构,——你获得了天心,你获得了神启,你成为了诗人,成为了具有诗人气质的不同凡响的人们。

古诗词有个韵律美与意境美的和谐统一,是非常富有音乐感的,讲求工整工致的音乐感。现代白话诗,当然也有它的语言节奏旋律,回车键更容易,随心所欲,如果你还有语感的话。好比古典音乐从巴洛克时期开始,一直到二十世纪早期,其节奏、旋律、和声,这些组织方式严谨密实。而现代音乐的特点是追求探索性、开拓性以及新意,讲究自由的结构、奇特的节奏、繁杂的多调性及无调性、奇异的音响效果等等,在与时俱进,开拓创新。那么,现代诗,除了这些形式美感之外,还要靠什么取胜呢?

就是上述谈及的人性秘密、秘境。社会历史发展几千年,固定下来基本的人性品性,可以继续书写,还有我们尚不清楚、还在探索的人性秘密,其中有模糊的空白的未知的地带。它们在冰山下潜着,时隐时现,暧昧不明,等待打捞开掘。文学艺术是探究的一个方式,而且是美好的润心润情的进入方式。

作家和诗人之所以是作家诗人,就是因为作家诗人相对于其他人来说,要具有思想深度和精神的高度。对社会,对自然,对人本身,他可能批判,可能讽刺,可能揭露,可能歌颂赞美,而这一切,都是人的心理属性、本质心理属性观照的幽暗和生辉之熠熠。

文学是人学,是人性学,是关于人对万事万物观照着书写着的艺术化表达。接通天地和社会人伦的文学,对人性深切细腻的表现力,我以为,最为擅长的是两种文学体裁:小说与诗歌。

阿一

阿一,主任编辑,业内获中国时事报道奖、中国地市报新闻奖、四川新闻奖等160余个,获“四川省报纸副刊十佳编辑”荣誉。出版个人文集《怀想与歌吟》《中国书生》《德拉姆客栈》。兼写艺术批评,序评类入图书二十余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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