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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浩:来自灵魂的自语和言说

2024-04-30 09:07 来源:南方艺术 作者:李浩 阅读

李浩

李浩,男,1971生于河北,中国作家协会会员,现为河北省作协专业作家。著有小说集《谁生来是刺客》、《侧面的镜子》、《蓝试纸》、《父亲,镜子和树》、《告密者》,长篇小说《如归旅店》、《镜子里的父亲》,评论集《阅读颂,虚构颂》等。曾获第四届鲁迅文学奖,第三届蒲松龄全国短篇小说奖,第十二届庄重文文学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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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累的诗一直给我一种特殊的亲近感,它可能来自共通:年龄上的,生活境遇上的,乡村记忆上的,以及贮含在内心里的。他的诗会一下子将我拉近,我甚至会觉得,这,本应是我的,我要说的。这种亲近和认同让我在阅读他的诗的时候会有百感交集的附加,它唤起我的经验,复活它,并给它某种我未曾注意过的光。在某些时候,我会把诗中的马累悄然地换成“我”。似乎可以说,他的诗有着强烈的共感力,强烈的共情,他总是在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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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有强烈共感力、强烈共情力量的马累的诗歌,却始终有着一个鲜明的“我”在。是诗中的那个“我”在言说,在说“我”的故事和“我”的感受,以及我对生活、日常、诗歌和生命的想法。他的诗歌中,“我”的主体性极为彰显,甚至可以说他在有意地通过诗歌完成对自我的确立,一个不能更换的、更不能抽掉的“我”的凸显。马累的诗,一直是贴着“我”来书写的。

但这里的“我”,似乎不能完全地等于同生活中的“我”,或者诗人马累。马累在诗歌中贴近的也不是生活面目,而是灵魂或者心灵——这也是马累诗歌的独异之处,也是他那样地强化个体的“我”却依然让阅读者产生共情和共鸣的重要支点。

马累的诗歌,几乎可以说,每一首都能听到来自灵魂的自语和言说。它不激烈,却有着不断延绵开去的余音,它形成着,来来回回的叩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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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诗歌中,除了“我”的凸显,另一凸显便是“时间”。在我看来他的诗歌中有一种微妙的光明的流淌感,它有时几乎看不出流速,但在不经意的衔接点上做出了巧妙的“折叠”,以使分属于不同时空的岁月、沧桑和命运在他的诗歌中形成交汇,而这交汇一下子拓展了诗歌的意味。像《五一桥》,像《稻草人》,像《在傍晚》。

唤起感吁和共情的,往往是在他的巧妙折叠处,在他对漫长时光中的岁月变化、命运变化和观念变化的悠长的叹息。马累充分地利用着时间之长和诗句之短,他让我们在面对这一段生活和情感的时候将自己的人生经验和人生况味不断向里面添加,让我们把自我也一并添入其中,成为抒情的、沉思的和回味的部分。

马累诗歌中的时间使用极有特点。我觉得它应当被重视。我承认,他在这里,给了我诸多的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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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仿佛告别了∕一个时代”——马累的诗歌在我看来还有一个独特之处,就是他会在诗歌中慢慢将情绪垫高,让它积向一点,然而当它行进到某一处就会嘎然而止。他有意制造着一种“心理扑空”,而使它嘎然而止的往往是流淌的时光,时代的变化,死亡或某种的脆断:总之,会有一种未能明确言说的不可抗力参与进来,使嘎然而止成为可能。

在它“断裂”之处,会有更为清晰、悠长的气息散发出来,会有缓缓滴出的油脂和水份——就像一棵小小的松树被不经意的折断了枝权或树冠后,给人的感受那样。在《乌鸦(一)》,《北方》,《多年前的回信(二)》中,这样的感受会更为强烈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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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累的诗歌中,似乎存在一种让人心酸的无力。它不是爆发性的,却是熄灭性的;它不是完全的熄灭,而是有意地停在,水流浇在火焰上之时那种“刺啦”的声响和烟尘泛起的时间点上。

我觉得,在他许多的诗中,都有一个或明或暗的小火苗的存在。

我觉得,他也总是要,心疼却无力地看着水流朝火苗浇下。

当然,他的每首诗歌中,那些火苗都没有真正的熄灭过,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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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可以在马累的诗歌中“看见”,看见岁月和平原之上,看见尘世里的苍生和他们的爱与痛苦,看见他们的被侮辱和被损害,看见他们在艰辛和匮乏中的种种挣扎以及由此的小小幸福。我觉得,马累善“假”生活,在他的诗歌中自我生活的每次出现都会使诗产生闪光,滋味绵密。

然而马累并不止于“描述”,说他善“假”生活是因为他并会止于对生活和日常的客观拿来,而是经历着剪裁、捶打、涤洗、变形和重新注入,既让它生出生活汁液和气息,丰富和混浊,“身临其境”和“感同身受”,同时又有着充沛的诗性和美妙,成为相融的一体,并使言说变得更为丰厚多意。许多诗人注意到从生活中发现,然而未能解决好日常生活诗意匮乏和深刻度不足的问题。马累的方法,可有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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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累的诗,在诗歌话语使用、言说设置方面似乎可以说是传统性的。它没有强修饰,也没有有意的“惊艳”以博取吸引。他的“个人的、缪斯的、独特的面部表情”没有留给语言而是留给了诗歌的内在之核,留给了有血液和脉搏感的“心灵之声”。相较于形式上的面目清晰我当然更为看重“心灵之声”的真切、坦诚和迫切。然而,我也的确希望马累在今后的写作中更注意一下陌生化的问题。我希望你能,在众多的诗人中“跳脱”出来,每一句诗都有强烈的个人气息,甚至体味儿。

这部诗集的中后部分,一些诗,具有“思”的质地、属于自我争辩和理性确认的部分,或多或少有些“干涩”,它被展开的并不充分。但我看重这一尝试。奥登说,优秀的诗人会从自己已经熟悉和成熟的“作法”中不断地挣脱不断地继续试错,而小诗人往往会只围绕一个区域打转儿——当然一些具体的诗,或许小诗人甚至会“写得更好一些”。

但那又怎样?没有了冒险和试错,哪里还有真正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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