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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历铭:忠实于内心真实感受的诗意坚守者(2)

2012-10-31 09:59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王西平 阅读
  ◇问:2003年,您曾撰文称,对于建筑设计师的父亲怎么会在上世纪70年代末订购了刚刚复刊的《诗刊》一直不解,现在这个迷惑解开了吗?
  ●答:您提醒了我,下个周末见到父亲时我要仔细问问,或许他是希望他的孩子应该读一些美好的文字,仅此而已。
  
  ◇问:父亲——建筑师——《诗刊》,苏历铭——房屋建设者——诗人,从这种关系的对照不难看出,您与您的父亲之间有种奇特的暗合,这种暗合我认为是精神上的内在的暗合。您最初的新诗启蒙就是从“父亲”或“《诗刊》”那里开始的吗?
  ●答:我只是在2006年到2007年期间,一度涉足过房地产推广工作,属于客串而已。其实回国之后,我一直从事投资银行工作,即负责企业上市、并购和重组等业务工作。我的兄妹当中,没有一个人子承父业,受邀去沈阳参与地产工作时,我还真想到您说的这个话题,似乎命运中总要做一点父亲做过的事情。

  读中学时,我很喜欢小说,也曾写过数篇拙劣的小说,给一些杂志投寄过,退稿信中的鼓励话给予我极大的安慰。上了大学之后开始接触朦胧诗,准确地说,北岛、舒婷等朦胧诗人是我的新诗启蒙。吉林大学是当年诗歌繁荣的重镇,徐敬亚、吕贵品、王小妮是中文系的师兄师姐,在这样的氛围中很容易被裹挟到诗歌之中。在我接任《北极星》杂志主编后,立即把这本学生学术刊物更改为诗歌刊物,可见诗歌当年在我们这些学子心中的分量。
  
  ◇问:1998年9月,您从坦桑尼亚进入肯尼亚的蒙巴萨,想必一路领略了非洲大陆上那大自然的狂野风情,然而最值得体验的应该是活跃在内罗毕和蒙巴萨之间“袖珍型”蒸汽机火车吧,那种“呼哧呼哧”的情景曾经出现在《走出非洲》的电影中,对于这样的旅行,您有什么特别的记忆吗?除了摄影摄像,没有想到用“诗歌”的方式将它“纪录”下来?
  ●答:真的很遗憾,从内罗毕到蒙巴萨,我们是搭乘飞机往返的。我从来不去参加旅行团,不喜欢那种按着事先设计的线路机械地走马观花。本来肯尼亚行程中没有安排去蒙巴萨,是临时改变行程才去的。在海边小住三天,向海的一侧是一扇巨大的折叠落地窗,每天早晨拉开窗帘之后,水洗过的阳光在蔚蓝海面上闪动金光。小说《根》就取材于蒙巴萨,我还到过当年贩卖黑奴的海港。

  要说特别记忆,就是我们租船到远海钓鱼的经历。那是一对法国人,他们来到蒙巴萨后,喜欢上那里并留了下来。他们请我们喝肯尼亚咖啡,交谈中感知着他们自由从容的生活态度和生活方式,这对于一贯崇尚自由状态的我来说,他们彻底的自由现状令我深受触动,自叹弗如。

  上了钓鱼船后,我就爬到驾驶舱的顶部一直坐在上面,等黑人水手示意金枪鱼咬钩时,我迅速地跑下来和他一起摇动渔线,把一条肥硕的大鱼有惊无险地拉到甲板上。往船舱里一看,发现同行的八个旅伴已经横七竖八地瘫倒在船舱里,我特别欣喜地发现我不晕船!晚上我们带着这条鱼去找中餐馆,希望厨师能按照我们的意愿做出清蒸的味道,任凭怎么讲解最后还是没能达到我们的要求。其实我并不是说吃的事情,从酒店去餐馆乘坐的出租车,是一辆四十年代的奔驰老爷车,后面有两排对坐的座位,车门从前向后开启。我坐在车上,瞬间想到好多部美好的电影,像您说的《走出非洲》,还有《卡萨布兰卡》、《魂断蓝桥》等那个时代的电影。

  我写过《蒙巴萨的海水淹没我的脚趾》、《母象》、《落日映照下的乞力马扎罗雪山》、《阿吉普宾馆的窗外》等一组关于非洲的诗体日记,这些文字只是记载心中的小感触,我没有能力展示出非洲雄狮的怒吼和壮美的落日。
  
  ■观点
  
  ◇问:90年代,随着中国海子、顾城、骆一禾的死去,活着的诗人几乎一夜之间消失,整个诗界显得空前的寂寞。然而经历了数十年甚至二十年的商海沉积后,一些转行下海的诗人纷纷归来——诗界的人,也许都不会忘记这样的一个情景:2005年的9月17日晚,在上海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谢希德演讲厅内,当20余首诗歌被一一高声吟诵起来的时候,“复旦诗歌日”便有了特别的意义,有一位诗人曾动情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当百年的钟声敲响的时候,我们归来!”,您作为商海“归来者”,十年,或二十年,对您个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答:我个人认为,活着的诗人一夜之间消失,和海子、骆一禾的死并无关系。在当年,海子还没有被神化,他的死并不能让诗人们一夜消失。当年六月风波是理想主义的分水岭,使得一群心存良知的诗人闭上呐喊的嘴,他们在沉默中表明自己的态度。很多人不再公开发表作品,不屑于充当装点门面的饰品,把诗歌彻底沉寂于个体的内心。汪国真之类的所谓诗人应运而生,那些浅薄之作成为那个时期中国诗歌的欺世经典。

  我注意到,有人提出“新归来者”的说法,这种提法似乎是特指在商海里忙碌又重新写作的那批人,很显然,我并不属于这个群体。上世纪90年代初,我已经出国留学,之后的近十年时间与国内诗坛隔断,没有在国内诗歌刊物上发表过作品。其实从大学最初写诗到现在的任何一个时期,我都保持着诗歌写作的状态,即便置身于所谓商海,也从来没有离开过诗歌,只是某个时期没有发表作品而已。

  “归来者”归向那里?无非是指在官方诗刊或民间活动上重新活跃,而我始终都没有“活跃”过,保持独立和自由的写作状态,是我一直以来保持的生活方式。
  
  ◇问:如果说诗人“消失”是上天对诗歌最大的惩罚,那么诗人下海则是诗界的无奈选择——这似乎成为了顺其自然的理由,但我认为下海与写诗之间要构成必然的关系,似乎还是有点牵强。进一步讲,诗人的消失与诗人的无奈之间要构成一种因果或递进关系的话,也有点不合乎情理。要我看来,诗坛萧条直接的催化剂应该是90年代兴起的商业大潮,而恰恰这个时候诗坛“消失”了那么多“我们的人”,因此从表面上看好像构成了关系:那么多写诗的人都“走了”,把活着的诗人都给“吓着了”,因此他们纷纷弃笔投商……作为从那个年代过来的人,您如何探视这迷离背后的本质呢?
  ●答:我一直以为,生活大于一切,当然大于诗歌。诗人首先是人,而不是诗。下海即不写诗,写诗即不下海,这种说法确实有些牵强,它们之间不应该是天然的对立关系。的确,上世纪90年代开始,商业大潮迅猛地席卷整个中国,全民经商似乎成为大家投身商海的充足理由,诗人群体开始发生裂变。我觉得这不是一件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诗人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他们是社会群体中最具探索性的人群,在改善自身生存状态的博弈中,他们没有理由缺席。一段时间的远离,或许对他们自身写作更有益处,真正的诗人决不会因为职业身份的改变而放弃诗歌的。在日本留学时,财部鸟子曾邀请我参加过《历程》诗刊的同仁诗会,那些诗人都拥有很好的职业或自己的产业,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的诗人身份。

  诗歌从古至今都是小众的艺术,它是一群具有天分的人为整个人类创造的美好意境。我们总是过分地夸大诗歌的功能性,似乎它无所不能,它能改变人却不能改变人生,它能使目光所及之处充满魅力却改变不了社会。诗坛萧条并不可怕,只要诗人们尚在,诗意就会充溢于每一个人的心间,相反诗坛繁荣浮躁,真正的好诗并未出现,反而是更大的悲剧。
  
  ◇问:上世纪80年代,由朱凌波策划了《北方没有上帝》诗集,单从诗集的名字来看,似乎预示对某神秘力量的瓦解,在您看来,有没有什么暗示的作用?比如诗人从神坛上的“集体消失”或其它的什么?
  ●答:当年朱凌波把诗集名字定为《北方没有上帝》,是不满新传统诗人和朦胧诗人垄断中国诗坛的现状,他的寓意是让他们“集体消失”,以便更年轻的诗人能充当诗坛的主角。
  
  ◇问:据说您执意拒绝书号出版诗集,是不是跟1985年因为诗歌出版问题,连续两次遭遇比较沉重的打击有关?
  ●答:1985年曾与朱凌波、包临轩等人合集自印《北方没有上帝》诗集,与杨榴红合集自印《白沙岛》,两本诗集先后被有关部门定性为非法出版物,屡遭审查和磨难。从那时起,我恨透了这种出版环境,想到有生之年若再出版诗集,决不使用所谓书号。我更不会为购买书号花费一分钱,《有鸟飞过》是一老友帮我出版的,之后的《陌生的钥匙》、《行走》等诗集,都没有使用书号,但我把它们印得尽量精美,送给喜欢诗的朋友们。

  有人说没有书号不算正式出版,也参加不了诗集评奖,他们根本不了解我,那类评奖对我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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