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南方来信 南方美术 南方文学 南方人物 南方评论 南方图库 南方论坛

南方文学

钟硕天涯诗会访谈(一)

2012-09-29 21:49 来源:南方艺术 作者:钟硕 李之平 阅读

钟硕天涯诗会访谈(一)
主持人:李之平

1、有人说小文人诗歌就是包含了很大部分的女性诗歌。那么,小文人的提法你有何感想?假如你的是,你会为你的诗歌是小文人诗歌而高兴吗?

答:我多少有些奇怪这样的标签。小文人诗歌?那大文人诗歌该是什么样呢?有无范本呢?我喜欢落个口实。诗人又不是外星人,体内有荷尔蒙,是饮食男女,要做梦,写诗是其嗟叹光阴、男欢女爱、人生的艰难等等主题的一种消费手段。诗歌的发生与发展就这样,无论你小文人还大文人,都是在个体自由与人文关怀之间反复、徘徊而形成了一个个陷井。

我们在“独善其身”与“兼济天下”之间徘徊或臆想成癖。诗歌只是载体。我的诗歌为何不可以承担我的苍白与自恋?也就是为何不可以小文人?当然我也很敬重大文人,也希望自个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文人。我反对的是走火入魔,比如一腔热血不知道往哪儿喷,以为写诗就要救国,要民族忧患和启蒙运动。其实说白了诗歌只是一种个体精神的生活方式,正如谁自个想诗歌应该大文人起来一样,想把诗歌写成杂文和新闻都行,那是你自个的事。

我倒觉得文人先不要管大和小,先了解自个。所以不用叫嚣灵魂、生命和热血写诗,而是先做到对自个的诚实。足够了解自己和理解他人了,观察世界就会有历史与人性的真实维度,他才会有厚度。在“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市场经济下,生存与思考的双重重负属于文人或叫读书人,这是一种真正的承担和宿命。诗歌只是文字的手段,一种文艺体裁,让它单纯些吧。

或者说诗歌是一株植物,它什么也不回避,它是由语言和语言的运动所产生的鲜活的生命体,主要功能是表达与审美。我的诗歌嘛,也完全有可能被纳入“小文人诗歌”,我想说的是对于诗歌,只要真正爱写爱读的,管它别人给个什么标签,我都觉得不是耻辱。被人关注被人惦记就不是坏事。作品自身的内核与方式能说明一切,不能说行文里有“红酒”一词就小资,有“阳具”就下半身。

小文人诗歌,如果可以扯上女性诗歌的话,能猜出一些更具体的所指,比如自恋的,感性的,情绪的,小我的,小圈子的,我倒以为若以此为小文人诗歌,这也是人性的一种真实侧面。大家都去写大文人诗歌也不可能。当然,活着写着,总得追求进步,能写出大文人诗歌一定是件好事。所以我的诗歌在行进的过程中被人喜欢或讨厌都很正常。就实际情形看,也就是小文人一点说,无论是谁,当有了更多的荣誉和悦己者、知己者谁都会高兴。诗歌不是不胸纳苍生社稷,它可以应照一切,如果你给它镜子的功能的话。但只是喊几声人民社稷不代表是大文人,是心性与修为、学养,是实实在在“活出来”的。这些都是闲话。

2、一个诗人,他为什么要写诗?是才华使然还是生命逼迫他写?对文学匠人和大师的说法,学界有个观点:大抵通过文字的娴熟驾御表现内心感受,产生多层意旨的文学作品者属于匠人,比如卡夫卡、博尔赫斯等身后扬名,广为后人研究。而重视个人感受与时代和地域以及民族的交叉者产生的气势与气韵博大的诗篇者为大师,比如聂鲁达、庞德、帕斯等,请问你怎么看。

答:人世间的事物,历来都是复杂的,我只能说自个了,我天生是个抒情种,心思重,还爱做秀,不得不诗歌起来。若论写诗方面的才华,我觉得自己算平庸的了。不过我的感受能力还可以。如果才华与生命能算作是写作的动力的话,这些词对我有点大,我写诗可能最初是出于卖弄和好奇,结果得到过一些良性的鼓励和刺激,比如发表获奖,好友和一些有缘人的认同等。虽然我知道这些因素对判断诗歌真正的优劣并不意味什么,但我很高兴,它们是我坚持的一种动力。我很难想象一个写作者不在意有没有悦己者,发表与否,能在没有任何世俗回应的情形去坚持写作。真那样,他自身的生命就是一首诗了。

就第二问题,我觉得这样的界定有待商榷。卡夫卡、博尔赫斯如果是匠人的话,就没有大师了。一个写作者走得远不远,是其心灵丰盛、心智的深广所决定,这并非一定要靠宏大的题材,或你说的那种“交叉”,因为他的创作初衷里不见得有刻意而为的东西。它的作品是他生命与心智的展开样式,自然不可能去抽取和剥离他所处的时代、地域和民族等元素,他在其中,他属于这些。再说对于聂鲁达、庞德、帕斯等这些被历史检阅过的大师们,他们扬名天下,还有许多不可精确的因素。有时荒诞地想做个实验,当然不可操作才叫荒诞,也就只是提供一个猜想,我们把这些名字隐去,完全不知对方是谁的情况下阅读文本本身,那种情形下我们的大脑才只属于我们自己。遗憾的是我们早被许多“外来记忆”所干扰。

3、阅读感受与自我表达哪个更重要?

答:对于我来说与年龄有关,年轻时当我读到好东西,我也有想写作的冲动。现在则不,没有那么多兴致去耗在阅读上,有了自己的生活,有了体验,表达的需要就更突出了。因为就我自个的生命来说,“第一现场”里的一切与别人的故事无关。

4、你最欣赏同时代中哪位诗人?欣赏他(她)哪一点。写作过程中的记忆生成和当下撞击(所谓与诗歌相遇)具有怎样的关系?可否阐述一二。

答:你的“同时代”是指“第三代”还是六十年代?还仅指时间意义下的当代?无论怎样,如果名额只有一个就是空缺。因为我的欣赏口味“很水性很驿动”,我可能可以扯出几十个名字。只要是阅读的当下动了心,又经得起推敲的都在欣赏之列。我的好诗标准是智性与感性都在场,关键还要意气相投。我不以为诗歌只有朦胧摇移和直白现实两个对立标准,只要诗性在场,怎么都可以。

诗歌无论日常的还是神性的,都是一种通过现像世界探寻未知领域的力量,至少是一种感性力量。当它还原意识的暧昧或经验的模糊时,无论内容或形式,必定存在一些所谓的晦涩。尽管我一点不崇尚和提倡晦涩,并以追求表述效果的明晰为目标,甚至我还反抗所谓的深刻和悲剧意识。可我还是要说,虽然我有时也可能读不清晰一些诗在写什么(当然好的作品肯定经得起解读),但它的文字呈现心灵的饱满,饱蘸血液的色度时,它就一定能让我心跳加速,热泪滚滚。诗歌具有感性的魔力。这与抽像画一样。只是文字作品的尺度更为严谨。

接下来的这个问题更不好回答。强说关系是远房亲戚。我的情形总是失控,我无法从我与物对应后的“状况”里抽身,既有心绪与念想上的,也有技术上的,虚荣心也是个问题,总想与别人不同,有时顾此失彼。但我一直在克服。技术很重要,仿佛一匹马,你要呈现它很野性很美,写它如何驰骋,你得捉它在读者的视野范围之内。但技术很难在前人的基础上得到一种突破和发展。心灵无疆,丰富无比,“存在的一切”如此丰盛,有不同的层面与维次,诗歌具有的自由度与可能性也是不可穷尽的。也就是战略上不要限定,战术上要毫不含糊。

5、女性诗人是否在诗歌写作中有优势?但从诗歌史的发展来看,凡大诗人大抵是男性,诗歌的宏大、开阔、深沉等仅仅是与男性的思维和体验关系密切?请作大致阐述。

答:如果只论直觉能力以及表达的欲望和流畅,女性应该有一定的优势,因为这吻合女性的习惯或说是天性。一般而言,女性局限也在此。我觉得这是因其生理属性和社会属性与男性不同决定的。女性总是在问题还未发酵成熟时就抖将出来了,或是女人“小我”的天性,妨碍了她走得更阔远。如果心灵是有探头的话,对于“存在”女性往往不容易深入。不过虽然女性诗歌大多缺乏厚度,但声色犬马煞是热闹,好比吃菜,味道好、生动无比。我个人以为无需去与男性诗歌论高下,实际情形是,世界上只有两种人,男人跟女人,诗人也是。没有女性诗歌在场的诗歌肯定不好玩。大地上有参天大树,也得有细草和小野花,各有各的位置,二者是彼此需要彼此应证,我们不能说一棵树一定比一株草漂亮。再说总有特例,女人厉害起来也不得了。就像喝酒,有的女人海量啊。

6、诗歌如果是值得毕生追求的,请谈一下诗人的自我教育问题。

答:事实上无论诗歌是否值得毕生追求,诗人都有个自我教育的问题。这就是爱与哲学两方面的教育,自爱和爱他,爱一切存在着的,并学会思考。就我个人的自我要求来说,毕竟只有一次人生,最终应当对得起这一生光阴,要经得起阳光的检阅。想起张枣说过:活着,就是改正缺点。不过这些话看起来总有点说教,可能过于阳光和线条。但三岁小孩也懂得的道理,百岁老人也不见得肯去实践。但感受能力却与教育无关,是天性,它对诗歌的读写同样致关重要。真正丰富我们审美的,还有释放、呈现和阴性缠绕的心灵的另一面,能认识这些也是很了不得的。阴阳总是互动交感的,都有两面性。

7、诗歌写作给你带来的是释放还是压力?

答:释放。个人觉得自由是最重要的,对事物给予第一次命名,这无比快乐和过瘾。我们可以在任何传统里吸纳营养,并尊重传统。同时我不主张纳入文化预设的秩序和模式之中,也不愿过多地接受传统的预制和洗礼。因为一方面生命以感觉的形态呈现事物,另一方面事物又是生命存在的一种对象和形式,二者只是从不同视点切入宇宙中本原的“此在”自身。对于诗歌,最笨拙的就是说“应该或不应该”。

8、你是优秀诗人吗?有信心成优秀诗人?那么优秀诗人更应该担当什么?

答:我当然不是优秀诗人,但我如果坚持写作的话,一定不会放弃这个梦。我觉得优秀诗人并不担当什么外来的要求。他要做的先是真正地了解自己,而不是对真我或本真找不着北,却去接受来自外部的什么观念引导或异化。要不就是自设前题刻意怎样或不怎样,就像手电筒以为它能照亮夜空,可它只是走在自我的圈套里。

9、女性诗人需不需要设立性别标识? 超越个人体验和情感系统抵达现实和生命的内在层次是考验一个诗人的高度与长久生命力的标志。您对此怎么看?

答:我觉得性别标识需要与否个伪问题,无论主观上以为“需要或不需要”,女性都在以男性标准为其“境像”,包括你的这个问题的“出处”也是这样的,已天然烙上“性别标识”。事实上一棵树,无论它想或不想,它就是有年轮的,它是一种自然的发生。包括有些女诗人爱自我粉饰和夸张“境像”中的我如何,也是一种发生,这还包括女权主义者强调女权后仍就不可能站着小便一样。其实无论是否需要性别标识,总归是万紫千红总是春。作品不问男女,有无性别标识并不重要,只要它能拽住我们的心灵就是好作品。

至于“超越个人体验和情感系统抵达现实和生命的内在层次是考验一个诗人的高度与长久生命力的标志。”我完全任同这个说法,穿透一滴水,就是进入所有的水。

喜欢()

热点资讯

南方论坛

© CopyRight 2012-2026, zgnfys.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蜀ICP备06009411号-2 川公网安备 51041102000034号 常年法律顾问:何霞

本网站是公益性网站,部分内容来自互联网,如媒体、公司、企业或个人对该部分主张知识产权,请来电或致函告之,本网站将采取适当措施,否则,与之有关的知识产权纠纷本网站不承担任何责任。

  • 移动端
  • App下载
  • 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