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水:或者说,诗歌是一种直觉呈现,更接近诗歌的本质。我以为直觉是一种体验的积累,类似于第六感觉是建立在前五位感觉基础之上的一样,是一种间接的本能。靠直觉体验流出来的诗歌,更加可感可观可视可闻,是一种无障碍无遮蔽的裸呈。我感觉这更像是“口语化写作”和“知识分子写作”的分水岭。当然,“口语化写作”因为其有生命原力,而更像是一种现代性的写作。
刀刀:衣水这么说的话,我是否可以这么想:口语化写作是拙朴的、归真的、血性的、敞亮的,是拒绝繁饰、遮蔽、手段的,写作?这种写作是否会形成艺术在退化的悖论呢?
李霞: 不少时候,奇特美妙的语句,不是想象或联想出来的,而是直觉送给我们的。我们要做的,只是把它们记录下来。这样的神来之笔,在你们的作品中随时可见。
刀刀《你的水性》 参见本期第XX页
唉,我该怎样表述一个男人
对淫邪的喜爱。如果偏左
我就成了祖国腐朽的道德的
卫士,为它们张目,你知道
我不愿;如果偏右,走在
时代伦理的前面,我应该对此
沉默不言,习以为常。但看起来
我不偏不倚,不左不右
那么我是否中庸呢?唉,如果
细心揣摩,如果进入我的胸腔
看看我潮湿、逼真的内心
你将发现:1和2相互交谈
转身彼此背弃,3的清晨,4的黄昏
没有任何规矩、条文、誓言
能够羁绊它身在曹营心在汉
而5的打坐与冥想,与6的邻里关系
刻薄紧张,7是我喜欢的数字
它和“妻”谐音,象征我渴望哪个女子
不辞千里,走过山水无数
在我未老之前,在我还有足够的力气
性爱之前来到,与我逢面
献出贞洁。肥胖的8,被人记错的8
被我遗忘角落的8,想到自己内心空旷
的兄弟0,就表现出充足的忧伤;9
在我的爱情里成为谶语,每当我试图
对一份感情发出jiu,就注定了事件
必将朝着相反的方向疾驰,最终抵达0
抵达现在的我的心境,独自坐在大地上
看春天四起,心中空空如也
衣水《美丽小乳房》参见本期第XX页
小时候我老在自己的身体上画各种各样的物件
手脖上画手表。脚脖上画脚链子
胳膊上就画青龙。尤其是肚皮上画个耀武扬威的大乌龟
所以我在昨天的梦里给自己画上两只漂漂亮亮的小乳房
以弥补我少时行为艺术的遗憾
哈哈!我是天才的行为艺术家
我是世界上最早领悟行为艺术的大师
我在自己的米粒大小的乳房上画上修饰、添上花边
我在你的米粒大小的乳房上画上修饰、添上花边
我在他的米粒大小的乳房上画上修饰、添上花边
我在所有的雄性物体上都画上大大的乳房
我给所有的乳房画上修饰、添上花边
所有的乳房漂亮起来了
所有的乳房都是一双明眸善睐的大眼睛漂亮的大眼睛
所有的眼睛都含情脉脉
所有的乳房都开始了飞翔
所有的存在的乳房都不再是存在的乳房
这两首诗对心理的开掘程度,是非一般人所能为的。这简直就是两篇心理分析报告,同样也是两篇有关男人潜意识的论文,且情趣俱佳,诗意电人。
刀刀:我觉得衣水的很多诗都像他所说的那样,具有性感的力量,畅快、肆意、美妙、有度。他在长诗《苹果》表现得最为好,不仅是题材上,在诗歌语言、意象、结构、表达等等上都有了卓有成效的探索,我认为那是新世纪诗歌十年最美的最好的收获之一。
衣水:刀刀诗歌中不动声色的叙述或者说零度叙述(叙述是一种技术),我以为是比较成功的探索。在诗歌《你的水性》表现的尤为突出,他的叙述场景一个接一个,引人入胜。尽管这种叙述有时候有一些多余,但它总有一种力量吸引着你,去读完那一幕幕栩栩如生的场景,又仿若置身之中,充满愉悦和力量。其中《牡丹小姐传》,我以为是充满魔力的作品。
刀刀:叙述永远不会显得多余,哪怕一点点的,多余,我们不可能写出我们没有经验的东西,超验是不存在的,我们不可能创造出没有的东西。年华老去,时光流逝,唯有叙述中反复念叨的细节可以随着意识随时呈现,我们的肉身活在一个地方,而意识却在许多地方,叙述的重要性就在于可以提供我们生命的坐标,我们才不会陷入虚空之中。
李霞:西方人说诗人是神的代言人,中国人说的天眼开了开窍了,都是这个意思。没有天启的人非要写诗,肯定是一件非常悲惨的事儿。
刀刀:这事儿咱经验不足,找个傻屌问问。
衣水:我以为开天眼是一种装神弄鬼。在我的意识里,天眼都是自己开的。至于没有天眼的人去写诗,确实是种灾难。
刀刀:以为写诗是种痛苦的人,大概就是这种了,或许也可能是别有用心。
李霞:你俩的不同点是,刀刀的长诗语言多隐喻象征,语词混沌拥挤;衣水语言多口语,语词显透明鲜活。隐喻与口语,因语言方式的明显不同,也形成了近20年来中国诗歌的两大阵营或两极,即民间写作与知识分子写作,不少场合,两种写作针锋相对,甚至搞得你死我活。你们两人不仅没有明确加入上述一方阵营,而且自拉大旗自己发展, 这才是你们追求的自然和随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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