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画室里的王琪博
一九六五年旧历七月半我出生在达县江阳乡卫生所。由于早产生下来不足四斤重,接生的医生预言说,我恐怕活不下来,即使活下来了也活不了多久。可我居然活了下来,一活就活了四十年,还将继续活下去。尽管我瘦得像根筷子,薄得像张相片,绝大部分时间处于睡眠状态,但气若游丝也是一种活法。
我的童年是在乡村成长的,上山打柴、下河摸鱼;偷邻家树上挂在枝头的水果,挖公家地里的落花生……过着半侠半盗的生活。以至于如今人到中年,我偶尔回到故乡,那些白发苍苍的老人们老态龙钟地对我说:“现在流经我们村的那条小河早就没有鱼了,都怪你把它们摸绝了种;鸟也少了,那些年你捉得太多了,捉的都是些母子。”我不知道他们说的是否属实,但老人们也不会说谎。我印象尤其深的一次是我为了追一只鸟追了两天两夜,迷了路还是邻村的人把我送回来的。我一直认为鸟飞累了要停下来,它总有累的时候,总有飞不动的时候,我就可以亲手逮到它。可我却不知道鸟如果累得不能动了,我可能早就累死了。我太小看鸟了,我一直想为鸟写一首诗,动过几次笔都觉得不满意,在明年春天前我一定要把这首诗写出来。
后来我上学了。在求学的路上一路上走山路、趟水路、爬拖拉机、坐火车一口气读到了大学。
我第一次有了离愁别绪是一九八三年那列火车将我从家乡接走送往前程。那一年我考上了重庆大学。临走时,爸爸、妈妈到车站来送我,列车鸣着汽笛缓缓向前滑动,我坐在窗口向他们挥着手。列车渐渐快了起来,爸爸、妈妈跟着火车向前跑动着。在站台尽头他们停了下来,两只手不停地向远方挥舞着。此时,他们已看不见车窗内的我,而远远地我看见父母变成了两个黑点。家乡那段铁道是顺着河流的。列车在前方转过一个大弯钻入了奔向重庆的崇山峻岭中。望着窗外的河流,想着妈妈那关切的眼神,我默默地滴下了两滴眼泪。我摸出纸和笔写下了一个标题《母亲河》。那是我第一次有写诗的冲动,多年后我在这首诗中写道:
那年头我还小
河风吹过河的对岸
我明明看见你离家远行的少年
正挥泪告别家乡
语句朴实、简单。如今母亲离开人世已十四年了,每每内心默默念到《母亲河》,我都禁不住泪如泉涌。那车站送行的一幕犹在昨日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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