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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孝阳:做秀时代(4)(3)

2013-09-09 08:50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黄孝阳 阅读

  三十二
  
  唐婉是在我毕业后的第二年疯的。她的病突如其来,事前并无半点征兆。那个秋天,天气乍寒还暖,寒风与阳光就像两条发了疯的野狗互相撕咬,到处都露出血淋淋的伤口,天空一片血红。那天下午,唐婉忽然脱光身上所有的衣服,姗姗然走到大街上,对每一个行人露出甜美的笑容,并指着一身青紫问路人——这些是不是会飞的蝴蝶?人家若说不是,她就抽抽咽咽地哭;人家若说是,她就喜形于色,拉着人家的手,继续问,为什么蝴蝶还不飞?若人家不搭理她,她便径直走开,去问下一个人。很快,她身后就围上了一大堆人,所有的人因为不必花钱买票就能欣赏到这么一出精彩的女体秀而性欲勃发。他们朝唐婉扔石子、吐唾沫,并不时竖起中指说各种各样下流的话。唐婉听了,也不生气,回过头就对那几张因为欲望扭曲得几近变形的男人脸说,我是不是很好看?你想干我,对吗?不要钱,真的。唐婉在大街上躺下来,叉开腿,等待着男人,但那些男人嗡地一声全后退了。唐婉等了一会儿,见没人来,便又站起身,继续往前走。她的皮肤很快就被浸透阳光的街道烧灼得通红,但她一点儿也不慌,安安静静地走在潮水般汹涌的人群中。
  
  巡警赶来了,用衣服将唐婉包裹好。唐婉也不挣扎,只是笑。这时,唐婉的丈夫来了,一个瘸腿老男人,嘴里喷着酒气,鼻尖上蹦起一粒粒红白相间的酒槽,骂骂咧咧,甩手就给了唐婉几个巴掌,然后不停地向巡警鞠躬,说,这个贱女人怕是疯了。瘸腿老男人把唐婉领回了家,用绳子绑起来,用鞭子狠狠地抽。唐婉也不叫,任他打。她曾经叫过,喊过救命,但这些都是没有用的,她是这个男人的妻子,就得任他骑、任他骂、任他打,何况大家都说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打是亲,骂是爱,邻居街坊们对此一概保持缄默。他们的修养可真好,一点儿也不着恼,而平时若谁家的猫发情时多叫唤几声,他们都会立刻冲出门外破口大骂。据说,街道里也曾来人劝过那个老男人,老男人对此的回应是背转身,拿屁股对准他们。据说,还有一些人劝告唐婉去法院申请离婚,老男人听到后说,离婚也行,只要把当年我妈拿他的二千块钱还给他就成,当然,算上通货膨胀,再加利率什么的,少算一点儿,就拿十万吧。说完,抓住唐婉又是一顿狂揍,还说,若她敢跑,就天天去找我妈要这十万块钱。
  
  我妈真不应该为了凑唐缸上大学的那二千块钱学费把唐婉嫁给那个老男人。那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条牲畜。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那条牲畜。那时,他在一家工厂守门,似乎很和善,老是会弄一点儿花花绿绿的糖果给我们这些孩子吃,有时还拉着唐婉的手说,长大后,嫁给他。唐婉就呸,牵着我的手迅速跑开。唐婉告诉我,嫁猪嫁狗也不会嫁那个臭男人。后来,听说那老男人因为猥亵幼女被关进了号子。再后来,他被放出来了,倒腾来,倒腾去,也不知道怎么就发了一笔小财,经常耀武扬威地带着各种风骚的女人满大街乱窜。
  我问唐婉,为什么要嫁给他?
  唐婉就嘤嘤地哭。
  我吼起来,问我妈,为什么要把姐姐嫁给那个臭男人。
  我妈也哭,问我,有什么办法?哪里还能找来钱?
  我说,我不读书了,去工地上挑石灰桶供哥哥读书。
  我妈给了我一个巴掌说,你明天能给我挑二千块钱来?
  唐缸蹲在屋子的角落里,始终不吭一声。
  我妈含着眼泪说,女孩儿家的,总是要嫁人的,嫁谁都是一样。
  
  二千块钱,这在当年是一个多么巨大的数字!今天,我有了一千个“二千”了,可它们的份量却是如此轻飘飘。命运就是这样残酷,老天爷就这样他妈的没屁眼。现在把再多的钱堆在我手里,又有什么意义?
  
  凭心而论,一开始老男人对唐婉还很不错,唐婉确实过了几年好日子,养得白白胖胖。可随着老男人生意江河日下,日益惨淡,她便开始了整日被拳打脚踢、打得皮开肉绽的日子,更令人难以相信的是,老男人的行为也越来越变态,有时半夜会忽然爬起来,往嗓子眼里灌几口酒,然后就血红着眼,将唐婉绑紧,堵住嘴,一根一根拔唐婉下身的毛发。唐婉疼得死去活来,老男人的嘴巴却笑得裂到耳朵根上,他说唐婉是丧门星,自从进了他的门,他的日子就一天比一天难过。他说要给唐婉冲冲喜,掉转屁股,就在唐婉脸上拉了一大泡臭哄哄的屎。
  “屎”与“喜”在姚坊话里发音一样。这也难怪,有吃,能拉,当然是一件喜事。唐婉跑回家,但她没有勇气说出这些,也没有勇气露出一身伤痕。她只是撕心裂肺地嚎啕痛哭。我妈也失声恸哭。两个女人就哭得昏天黑地。
  我说,我去揍那个狗娘养的。
  我妈忙拦住我说,他毕竟是你姐夫,打不得。
  我妈总是说,忍一会儿,就会好的。我妈总是说,这是女人的命,要认。我妈年纪越大,就越信命了。还托人从大老远的地方买回一尊千手千眼的观世音菩萨,每天出门或回到家里,再累再倦再乏,也要在菩萨面前点上一炷香,然后在菩萨面前喃喃自语,说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话。菩萨有尺把长,做工确实精湛,为了买它,家里足足一个月没沾半点儿荤腥。说来惭愧,我妈在家时,我从不拜菩萨;我妈不在家时,我却情不自禁走到菩萨面前低声祈祷,求菩萨保佑妈妈,保佑姐姐,也保佑已跨入大学校门的唐缸。
  
  我没有听我妈的话,叫人把老男人揍得嗷嗷狂叫、满地乱爬、碰到谁都磕头喊爷爷。但我的鲁莽与冲动终归无济于事。唐婉吃得苦头越发多了,到后来,神思开始恍惚起来,动不动就冷汗涔涔,牙齿咬得咯噔噔乱响。她不再向我妈诉苦,痴痴地看着一片片白云向天空中飞去,手里拿着的筷子经常会不知不觉掉到地上,有人问她什么,她便惊慌地跳起,一脸惶恐。她被老男人想出来的各种古怪法子折磨怕了。也许,从那时起,她的体内就已撒下疯癫的因子。
  
  那天,瘸腿老男人打累了,便把唐婉按在床上发泄。老男人呼呼大睡后。唐婉跳下床,捡起绳子,就一圈圈往老男人身上缠,就像他平时绑她一样。她甚至唱起了山歌。她一点儿也不像一个发了疯的人。她把屋子里的白酒、汽油之类统统找出来,然后浇在老男人身上。老男人惊醒了,惊恐地问她想干什么。她笑得更开心了,顺手划燃火柴,又唱又跳,像忽然想起什么,又抄起剪刀在自己脸上划来划去。她得意地笑,冲着冥冥苍穹。老男人发出惨叫,像一只被汽油浸透了的火老鼠四处乱滚。屋子里燃起熊熊大火,唐婉在火焰边赤裸着身躯,载歌载舞。邻居们被惊动了,良心好像一下子冒出来,有人拨了119,还有一个男人冲入屋内把已经被烟雾呛晕了的唐婉拖出来。老男人死了,一米七长的身子被烧得只有一米长,唐婉就像她小时候捻死一只蚂蚁一样,轻轻易易地把他烤熟了。
  
  坦率说,这是一个很乏味的事情,类似于现在遍布于街头巷尾上小报上登载的各种社会花边新闻,除了刺激一下眼球,并无更多意思,而且,事实上这样的事情在街头巷尾,常常会以各种方式发生着。但如果其中的主人公不是唐婉,那时的我也不会有更多感受。别人的疼终归是别人身上的疼,就算他们哭得如丧考妣,自己顶多陪上几滴眼泪,而不会身如针戳、万蚁啮心。
  
  唐婉被关押起来,一大帮穿白衣服的人整日忙着给她做精神鉴定。公安局立了案,法院发来传票……到处都要花钱,能弄来的钱像一小杯水浇在一大堆燃烧的柴薪上,呼啦一下,无影无踪,反而激起一大片热腾腾像毒蛇猛兽般的火焰。我的钱很快就没有了,我的朋友们一见到我立刻哭丧起嘴脸。我妈每天只晓得以泪洗脸,拿头撞墙。我跑去找唐缸,唐缸的回答是没有。
  那个时候,我真想去杀人,去打劫银行。
  
  天越来越冷,在那短短的一个月里,我竟然去卖了三次血,虽然只有几百块钱,但总好过没有。年轻真好,什么都抗得住。或许我得感谢那个吹紫竹箫的残疾女子,若没有她的温言相慰,我恐怕捱不过那个冬天。
  唐婉被送入了精神病院。老男人也被火化了。他没有亲人,我在亲属一栏里填上自己的名字,领出骨灰,然后将它拌在饲料里,全喂了猪。
  愿主宽恕我。
  但不管能否被宽恕,我一定得这样做。
  
  三十三
  
  如果不能颠覆世界,那就让我们颠覆语言。
  在满是鞭痕的躯体上举行一场盛大的筵席吧。
  
  我在时空的尽头静默无声。
  洪“水”淹没了大地。“水”不是二个氢原子、一个氧原子揉合在一起的产物,而是欺诈、阴谋、狡猾,嗜血……死去的人没有谁能成为头顶的星辰。到处都是被鱼虾啃得面目全非浮肿的尸体。
  
  噫吁呼,危危哉,此水上天,天上为之殆。孽龙凶狠闹东海,鳞甲裂开,似刀枪齐来。长堤溃,心胆寒,忍心去看,到处哭声哀。人如猪狗被水埋,剩个头­,冰凉在水外。
  
  姬发把中年男人与尖嗓男子的身体塞入嘴里,像是咬槟榔,咬得咯蹦咯蹦响,嘴角淌出鲜血。他皱起眉头,说,不好吃。
  会变身的女子咯咯一笑,大王,别急,他们只是用来填肚子的,味道并不重要,有营养就行。待会儿,我给大王呈上点心。点心保证别有风味,入嘴生津。她说着话,褪下衣裙,往姬发腿上一坐,翘起雪白的臀,像举起一枝雪白的喇叭花,来回摇动,肥美的臀漾起一圈圈好看的波浪。姬发喉咙里咕嘟一声。女子抿嘴浅笑,大王,点心是他们亲手熬制的。我对他们说,只要肯把自家的老婆与孩子都烤熟、烤香,就饶他们一命。哎,他们干了,还别出心裁,在上面撒下许多我都没有见过的调味品。
  女子的眉角挑起一丝嘲笑,最有趣的就是这个尖嗓啊。我说,听闻你老婆在嫁给你之前已不是处女,这样烤出来的肉怕是有异味吧?尖嗓立刻赌咒发誓,他老婆生下来身上就戴着贞操带,上面的匙孔从来没有人能够打开,而他的手指却刚好是那把钥匙。为了证明这一点,他还特意把他老婆叫来当场表演给我看。他老婆最初还兴致勃勃,我告诉她,这只是她老公要烤她的前奏,她听了,立马吓得大小便失禁。说来有趣,当她老公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讲着前因后果时,她竟然乖乖地爬柴堆上去,还自己动手往身上涂调料,等到她听到她老公要把她的孩子也烹了,却立刻翻了脸,蹦起来往外蹿,抱起刚生下来的孩子就跑。尖嗓就在后面追,边追还边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姬发笑了,用牙签剔出嘴里骨头的残骸,问,追上了吗?
  女子说,当然追上了。尖嗓不仅发出特一号动员令,还特意从边境召回他最铁的哥们儿——络缌男人来办此事。络腮男人真猛,长戟挥动,一下子就把那母子两人劈成了两截。大王,你说好不好玩儿?女子笑得前俯后仰,笑声像炒豆一般在屋子里毕毕剥剥发出脆响。她说,尖嗓以为这样就算表了忠心,以为我们会放过他,嘻嘻。大王,你说他们为何不反抗?
  姬发笑道,因为我是姬发。
  姬发喉咙里又发出咕嘟声,他转过脸,朝向那女子,你刚才说,那点心别有风味,入嘴生津是吗?
  女子嫣然笑道,是啊,味道可好呢,要不,我现在给大王端来?
  姬发莞然微笑,这么说,在我还没吃之前,你就尝了?
  女子的脸色微变,身子一动,但还不容她做出更多反应,姬发的五指已若鹰爪,牢牢抠紧她修长的脖子,将她的身体悬空提起。女子眼珠凸起,舌头伸出,一张脸瞬间没了血色,两条白腿在空中来回挣扎。姬发撕下一条腿,塞入嘴里,咀嚼几下,脸上露出满意之色,说真的,我一直很想尝尝你的味道,等了这么久,今天总算可以大快朵硕了。告诉你一个小秘密,你烤的那些撒了调料的点心,我早他妈的吃腻了。
  女子的另一条腿又被塞入姬发嘴里。女子眼里滴下泪水。姬发哈哈大笑,在女子青紫色的唇上轻轻一吻,你为何不反抗?这问题是不是很愚蠢?你们,每一个人注定都是我的粮食。
  
  血已洒满姬发全身。阳光照耀,他就像一尊金碧辉煌的天神。姬发喃喃说道,你很聪明,为何就想不到被我咀嚼的命运?莫非,从来不曾想过,因为怕承受恐惧?莫非,以为我会对你日久生情舍不得下口,或是等到我对你有胃口时已经掉光了牙齿?莫非,你早也心知肚明自己的命运,但为了换得对别人施虐时的快感而心甘情愿?莫非,你享受被我咀嚼的滋味,受虐也能带来莫名其妙的快感?你是一个伟大的行为艺术家?
  
  姬发眼里的光芒愈见炽烈。很快,女人连一根骨头碴也没有剩下。在整个咀嚼的过程中,自始至终,她没有机会说一句话。她心里是怎么想的?没有人知道。所谓的历史顶多能把姬发所说的话记录下来。
  
  我在黑暗的虚无中。水没过头顶。我在犬牙交错中行走,被撕裂的痛楚开出黑沉沉的花朵。水面没有阳光。卑鄙与无耻,恶毒与肮脏是生命解不开的死结。黑色的花瓣撒满大地。惊慌失措的人群像蚯蚓一般蠕动。在人群中,只剩下一双双长有棘蒺的眼睛。
  
  用来洗涤罪恶的洪水,本身也是罪恶。这个世界终归于苍白,毋论我们的语言激烈狂暴或是理性平静。这个世界是无力的,它甚至不能控制自己停止膨胀。我在虚空中注视着脚底下的星群,一粒粒灰尘飘入眼里……
  
  惨白的死人眼般的星光下,一切都丑陋无比。我在污泥、骷髅与金色的沼泽地里,无法呼吸,肌肉腐烂,骨骼蚀去,我将成为什么?野草疯长,在腐烂的生命上,狂风般迅速生长着。黄金、爱情,还有权力,在草的根部低声窃笑不已。生存本无可厚非,可生存的背后是什么?阴谋与狡诈在生根发芽。谁又能抗拒得了黄金与权力?
  
  血把时间与空间染成鲜红,终成漆黑,历史的血腥是这般沉重,以致没有人能够真正走近。咽喉已被一种近乎绝望的悲哀扼紧,明天仍将是鲜红、血红的一张脸。毁灭与重生又有何意义?
  
  苍天,请闭上你的眼睛。到处都是野草,那些已不再是草的“草”在疯长,与黑风一起在哈哈大笑。蛇已在天堂弯曲盘成圈,昂首挺胸,天使的翅羽已渐腐朽发霉。辉煌只是胜利者的遮羞布,赐于荣誉其实还另有所图。阳光的重量,实在好重。那黑沉沉的山巅,真的扛不起这血红的太阳。落下去,沉沦了,只有那无边无际的黑暗是这个宇宙真正的心脏。
  
  画画的老人早已支离破碎,没有谁还会真正再想起。鸽子洁白的身体把刺刀擦得雪亮。要发生的终归要发生,枪炮声轰隆隆辗过世界,子弹呼啸着,雨点般搜寻着每一种可以被宰杀的生命。巨大的蘑菇云冉冉升起。
  
  一样的人,一双眼睛,一张嘴,简简单单,一撇一捺。已发生的和还未发生,但注定要发生的罪恶如罂粟花在绚丽开放着。人,为何要把播种罪恶?并美其名曰“为自由、正义、理想、信仰而战”?这是一种可耻的生命,他们高举着美妙眩目的旗帜,脚底却流着脓血。一切因为什么?亚当与夏娃吃下的禁果中到底含有什么东西?他们的子子孙孙为何要互相残忍地杀戳?一切可否是神的阴谋?神的诅咒?神无聊时打发时间的游戏,就像我们现在玩儿的《仙剑传奇》?否则,神为何要创造出蛇?
  
  月黑之夜,一身雷电。蜿蜒跪在神龛前的人群仍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依旧虔诚地渴望着神的祝福,三拜九叩,无休无止。一张锃亮的不锈钢餐桌,一碗摆放了多年的菜肴,一条银白色的鱼从碗里跳出,一片乌云从远方迅速奔来。白天与黑夜被卤成肉。一条羊忽然从黑暗中蹿出,一口咬下狼头,咩咩地兴奋叫着,鲜血从羊的嘴边滴落。羊成了狼,狼成了羊,依旧没有多大改变,换个名称罢了。黑色的门訇然大开,极远极近,枪炝声响彻大地。无数良心,串成一行,被挂在火里烤,苍蝇般美味。人确实比阳光、水分好吃得多,煎、炒、煮、烩、焖等,无不香气四溢。
  
  野草从臀部长出,让人不可思议。姬发脸上已露出神的笑容。我骇然,四肢着地,忽然滚回到远古洪荒。太极生两仪,两仪化四象,四象成八卦,生命生生不息。我笑了,我看见了。
  上帝为什么要创造生命?因为它要吃东西,就好像我们养鱼,吃鱼。上帝养肥了我们,那它当然可以来吃我们,至于它以什么名义来的,又或是我们在它咀嚼我们时,把它称之为魔鬼什么的,却一点儿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食物,就这么简单。
  我捧腹大笑,笑出了眼泪,将手中的皮鞭狠狠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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