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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文学

黄孝阳:做秀时代(4)(4)

2013-09-09 08:50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黄孝阳 阅读

  三十四
  
  小慧跳起来,尖声嚷道,你干嘛?!
  我闷声不响,龇牙咧嘴,又一鞭抽下。
  小慧哎哟一声,脸一下子就红扑扑了,眼波流转,嫣然生香。她嗔道,你轻点行不?下手别这么狠。
  我嘿嘿一笑,拽住鞭梢,迅速在上面打了个结,然后,继续猛力地抽。
  这一次,小慧雪白的臀部立刻印上了一朵花。
  小慧哼了声,韪哥哥,你今天咋这么凶啊?
  我说,你是贱货。
  小慧扭头抛来一个媚眼,嗤嗤笑道,你也是贱货。你若不是贱货,就不会拿皮鞭抽我这个贱货。
  我一咬牙,从怀里掏出那块会说话的木鱼石,系在鞭梢上,手微微颤抖。但没等我拿定主意,小慧已将我扑在身下,像一头发了情的雌兽,手伸到我下面,来回摸索。
  她笑靥如花。
  我的身体已石头般坚硬。她坐上去,眯起眼,嘴微启,丰腴的肉体散发出一圈儿白色的光晕,整个人已完全陶醉在这种粗糙的坚硬中,良久,这才惬意地、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她说,你真贱。
  
  记忆不断地重叠、置换、错位。
  我身上的女人是谁?
  
  她白花花的大腿勒得我胸口发闷,喘不过气来。屋子里光线昏暗,桌子、椅子飘浮在这昏暗的光线里,不时爆出一团团炫目的花纹。女人的脸模糊不清,但她的颤抖却像钱塘江的潮水,无比真实地直抵我内心深处,掀起滔天巨浪。这一幕是如此熟悉。我拽过床头像条死蛇一般蜷曲着的皮鞭。小慧经常用这条皮鞭抽我。皮鞭很长,很难避开,不知是什么材质鞣制的,抽在身上的伤痕非常淡,不过,还是很疼。有时,我夺过皮鞭抽过去;有时,则任由她抽打。这些虽然谈不上愉快,但多少也算是一种发泄。我捏紧那块会说话的木鱼石,心里一片茫然。
  
  这是梦境么?真的永无法醒么?脑海里蓦然跃出一幅鲜明的画面。那个荷兰人写的《中国房内考》一书里的湿婆,除了一根竖立的阳物外,只剩下一具苍白的尸体。我嘿嘿冷笑。这就是毁灭与创造?
  
  有一种生物叫蝎子。母蝎子在交配完后,一定会把公蝎子吃掉,不管旁边有多少丰美的食物,从头吃起,啃掉手,啃掉脚,最后只剩下公蝎子插在它体内的那根孤独的阳具。而公蝎子明知交配后的命运,却仍然无怨无悔,甚至会花上好几个月的时间辛辛苦苦去布置新房,只为了那一夜之欢。难道这仅仅是情欲的力量?自然的众多法则后面究竟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得承认我的无耻。唐婉疯了后,为赚钱,我干过太多下流的勾当。譬如去卖,不是卖脑袋里所谓的知识与智慧,而是下半身。这很简单,我需要钱,而没有多少个人肯为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付出现款——他们总是要你先交押金,随即脚底抹油溜之大吉;或者要求你先工作一段时间,然后再随便找出一个理由来拖欠,甚至拒绝。这些理由总让我无话可说,哪怕我往自己身上浇满汽油,举着一个打火机满面狰狞。他们顶多不过递来一张纸条,说是看我长得还不赖,不忍心见我年纪轻轻就这般摧残自己,给我提个醒。他们说,对于我这种热血青年,这纸条的内容就好比佛门狮子吼,能让我更快地认清现实,脚踏实地,好好做人。他们说的话确实微言大义,纸条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十二个汉字,还没有《红楼梦》里那个衙役写下的护官符的字数多。
  
  我为自己的辩解显然是徒劳的、苍白的。这世上比我更倒霉的男人多得是,他们并没有全跑去干那活儿。可命运真非由我们自己说了算。唐婉在医院,每个月都要近二千多元钱的治疗费,若付不出,就算她不会被扔出医院,也会挨那些“白大褂”拿电棒日夜抽打。我第一次去探视她的时候,她全身湿透,孤伶伶坐在一片水洼里。我问那个收了我红包的医生,这是怎么了?医生漫不经心地回答,这是治疗,为她好。我问他,唐婉湿得这般厉害,还在咳嗽,为什么不给她换一件干衣服。医生说,这是让她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所以她犯病时,拿高压水龙头给她冲冲凉。再说,医院里哪有那么多干衣服?医生显然数过红包里的钞票数,口气越来越不耐烦。
  
  要改变这些,只能尽快弄到尽可能多的钱。钱能通神。有钱能使鬼推磨。钱是这世上最为猛烈的一剂春药。钱是这世上最为实在的权力。人们可以看,可以闻,可以摸,可以站在高楼上将它撒向人群,还可以将它一张张铺在床上。说到底,钱支配着一切,包括权力的其他表象,譬如性、政治。
  
  薛小宝若没有遇上太平公主,也没有遇上武媚娘,那他就只能是一个街头卖艺的和尚。还有那个缪毐,若不是他的阳物足够伟岸,也无法入得太后的宫帷,继而与吕不韦分庭抗礼,只怕羸政还得多叫几年“仲父”。再想想妲己、褒姬、西施等,有时还真觉得所谓历史,不过是一些人下半身的历史。
  
  我遇上了一个女人。她说她叫绿翘——老天爷知道,她更应该叫肥翘,可惜我不是她爸,没有给她命名的权力。一个女人肥并不是罪过,但肥得像一滩鼻涕,鼻涕里夹杂着黑毛,整张脸浑似被沾满灰的平底锅砸过,完全有碍市容,而且一身狐臭,偏偏又性欲旺盛,一边做爱还一边放屁,确实是有点儿说不过去。
  请原谅我的刻薄。我并无意冒犯与这位绿翘女士长得差不多的女人。我只是恨她一个人,她给我钱,但同时也将我彻底扭曲。她其实不应该是一个女人,而是一个长着女人器官的“男人”。也只有男人才会这样卑鄙。
  
  那一天,我去酒巴喝酒。一个人自斟自饮。她坐在我对面。我准备挪位。她往桌子上放下一百块钱,说,陪她喝杯酒,这钱就是我的。我喝完了,然后又是二百块,说喝第二杯,我又喝完了。然后我就醉了,而且还性致勃勃。事后,我才知道,她在酒里下了春药。
  
  我并不想否认“苍蝇不盯无缝蛋、衣着暴露遭遇强奸是自取其辱”等老人们说过的话。我更不想否认我当时对钱的贪婪。我是自找的,而且在她塞给我五千块钱,便继续愉快地沉溺下去了。五千块钱,这在当时绝对不是一个小数字。一开始,我不明白她怎么舍得出这么多钱,直到后来,她介绍给我的某个女人向我抱怨她抽的佣金实在太多时,我这才恍然醒悟。她只是先付了一点儿钱将我买下,让我意识到与她合作的巨大好处,然后将我出售,顺便理直气壮地免费享受我所提供的一流服务。她确实很有生意头脑,有眼光,也有魄力。
  
  我恨绿翘,但也确实感激绿翘。若没有她给我这个机会,我可能真的会在酒巴喝完酒后,去拦路打劫,那样的话,或许早就吃枪子了,更甭提赚钱争取让唐婉过得舒服一点儿。这或许是现代人经常挂在嘴边的双赢?!
  “鸡”的反义词是“鸭”,但由于供求关系,以及生理特征,“鸭”的价钱远高于“鸡”。很快,我就赚到了不少钱,虽然它们都很脏,但这一点儿也不妨碍我用它们来经商。我离开绿翘,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开始创业,没多久,便“财源茂盛达三江生意兴隆通四海”。我用钱搞定了各方面的人,帮唐婉换了一家又一家医院,直到最后,我遇上了舍利佛。
  
  三十五
  
  风在屋子外响。这个世界明灭不定,就像一根弱不禁风的蜡烛。生命便是在这盏蜡烛上跳动着的火焰。我在女人的身体里黯然,恍若置身于一团潮湿的黑雾。雾很大,也浓,还有牙齿。
  语言造就乏力,行动造就罪恶。云海汹涌着扑向太阳。阳光有热量,也有重量。我妈还在慢慢叙述,嘴瘪得越来越厉害,每一个词汇在经过她口腔后,都发出呜呜的一模一样的响声,让人分辨不出它们本来的面目。我妈说的并不一定全部在这个世上真正发生过。谎言是本能。人们在回忆的时候,大脑自然会有意无意过滤掉许多事实——这些事实将永远无法被证实——代之以一些臆想。真实,其实比幻想还奢侈。公众所认可的真实更多的是逻辑上的真实。也只能这样。离我们最远的人原本便是我们自己。
  
  小慧已经醒了,洁白的阳光洒落在她身上,泛着蒙蒙的有着非常好闻的香味儿的光泽,让人恨不得把脑袋全埋到里面去。
  小慧的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她向我抛向一个媚眼,哎,想啥?
  我转过身,说,曾经的,现在的,将来的。小慧,你说,这个世上到底会有多少个女人叫绿翘?
  小慧横了我一眼,眼神里像藏有几把小勾子,让人意乱神迷。举手投足,一颦一笑,无不风流自生。小慧说,警告你莫乱打主意,绿翘是我的小妹妹。还没长大呢。哎,你可千万别说,你现在就与她有了一腿。
  
  女人总是答非所问。她们有着奇怪的思维方式。不过,令人诧异的是,这种思维方式往往比理性的逻辑更能提供一条接近事情真相的桥梁。我想起那个叫我傻×帅哥的绿翘,又想起那个本应该叫作肥翘的绿翘,有些尴尬,我与绿翘岂只有一腿?都有二腿了。还好,小慧的这个绿翘确确实实只是一个没有发育成熟的小丫头,而我显然还不是一头只长着生殖器的牲畜。
  我说,你啊,就喜欢乱嚼舌根,当心闪了舌头。
  小慧掩嘴而言,你们男人都是一些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我呵呵笑道,屁股决定思想。女人也有屁股。
  小慧说,放屁。
  我说,都一样。
  小慧白了我一眼,男人无耻。还用茶壶与茶杯来打比方,也不想想,一个茶壶能给多少个茶杯斟满水?反正,我从来没见过哪个男人嫌茶杯多。
  我说,女人也好不到哪里去。用筷筒与筷子打比方,也不想想,一个筷筒里能插下多少筷子。当心涨暴了哦。
  小慧说,看看,你的确无耻。
  我说,嘘。小声点儿,无耻是人的本性。这么大声讲出来,泄露了天机,当心天打五雷劈,不得好死。
  小慧抓起枕头扔过来,说,劈你个死人头啊!我稳稳地接过枕头,心中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
  我说,小慧,你说革命是什么东西?
  小慧愣了一下,又抓起一个枕头扔过来,革命?没听过。关我屁事。
  我哈哈大笑,承认自己会放屁了?否则如何关你屁事?
  
  与小慧说话很有意思,与小慧的那个丫环绿翘说话就很没有意思。那绿翘约十二三岁,眉清目秀,圆脸儿,有两个小酒窝,眼睛老看着地面,脚步比猫还轻。结果有一次,我与她撞了一个满怀,我高她矮,滚烫的茶水几乎全洒在她身上,她顿时面红耳赤,但却不叫疼,只一迭声地说对不起,掏出洗得白白的手帕,就手慌脚乱地来擦我身上的水渍。我说没事。你先把自己身上弄干净吧。她往小慧房间的方向瞥了一眼,蹲下身,捡起茶杯。茶杯竟然没有碎,一个角也没磕坏。她轻吁一口气,迅速把茶叶渣打扫净,这才飞一般跑远了。
  
  后来,与她见面的次数多了,她才渐渐地不那么慌张了,但仍然非常守规矩,守得让人发腻。我坐着,她一定站着。我让她坐下,她不肯坐,也不说话。我说,你不坐下,我发脾气了。她便怯生生地把小半个屁股挪到椅子的某一角上,勾着头,双手绞来绞去,整个身子居然还悬浮在椅子上。这哪是坐?!这简直是活受罪。但我只能苦笑。我记得很清楚,我还问过她几句话。
  我说,你是哪里人?
  她嘤咛一声,身子扭了一下。我不得不把身子凑过去。她的脸立刻火烧了一般红得要滴出血来。天哪,我从来就没见过这么羞涩的女孩儿。与她聊天,比每天挤牙刷可要困难一千倍。我足足花了大半个时辰,还是没有弄明白她是哪里人。
  
  我问小慧。小慧说,她好像是来自一个叫“姚妨”的地方。
  心咯噔一下,我说,她原来叫什么名字?
  小慧说,我哪知道?见她长得怪伶俐,便给她取了个名字叫绿翘。你说,我取的名字好不好?
  我说,绿翘,天格15土,人格32木,地格19水。按此三才数理,不是很好。凶险病弱,家庭缘薄。易流转破乱,易招病痛,甚至有急变之灾祸。
  小慧生气了,总比春兰、秋菊什么的好吧?
  我没再吭声。“绿翘”这名字听起来确实芳香扑鼻。“翘”,《说文》曰,尾之长毛也。翘起了尾巴,那么,无论这尾巴颜色如何,下场也不会好到哪去。
  小慧嘟起嘴,“绿翘”对“红颜”,你说工整不?
  我说,工整。我顿了一下,突然问,小慧,你去过“姚坊”?
  小慧说,没有啊。天晓得那“姚坊”在哪儿。我也只是听她说。
  我说,那你是从哪儿把她捡回来的?
  小慧说,大街上啊。瞅她挺可怜。不过,可怜的孩子满大街都是。主要还是看她怪聪明的,手脚麻利,能干,还特别知道疼人。
  我哦了声,看她一眼,你就知道这么多?火眼金睛啊?
  小慧咯咯笑着,陈韪,别拐着弯儿骂我是猴子。就你聪明?我告诉你,别看绿翘整日闷声不响,心里可明白。很多时候,我连一个眼神都不必递,她就侍候到了,妥贴得像一根羽毛在身上轻轻挠着,舒服着呢。譬如,我忽然想写字,不必吩咐,她必定刚刚研好墨、铺好纸、焚好香。你能有她一半儿聪明吗?
  我也笑,随口说道,这么聪明,你就不怕?有个大官,刚盖好间屋子,还没大摆筵席以示庆贺,某下属就已把名贵地毯送来,而且尺寸分毫不差。按理,这得好好打赏,可那大官却出乎意料地立刻把那下属宰了。有人不明白,跑来问道理。大官说,这么乖巧的人留在世上是个祸害。天晓得他哪一天会对付到我头上来。
  小慧的脸色微变,但马上又恢复了原样,呸,这也叫聪明?聪明,就会送得恰到时候,恰到好处。哪会马屁拍到马脚上?
  我意识到自己的失语,嘿嘿干笑几声,没有作答。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古怪起来。一炉檀香在帘影里飘来晃去,发出一阵阵悦耳的声音。
  绿翘来了,端来茶,又悄悄退出去。一缕白烟从茶杯里袅袅升起,很快,便消失在空气中。她似乎没有影子?我往窗外望去。青色的灰墙依山蜿蜒,偶尔有鸟一掠而过,鸣声极其清脆。亭台旁边的山石上爬着幽静的藤萝,几株兰花挂满浅绿、浅黄小指甲般大的花骨朵。这里恍惚不是人间。
  
  良久。小慧眉头颦起,喃喃自语,讨债鬼,讨债鬼。陈韪,你说好玩儿不?我刚见到绿翘时,好像听到旁边的小孩儿都叫她讨债鬼。一个小女孩儿怎么会有这么凶巴巴的名字啊?
  我说,你怕是听错了。女人就是多心多疑。我吁出一口气,忽然意识到什么,一愣,心脏猛地一阵狂跳——“讨债鬼”——“姚坊”——绿翘——我从来没有见过的讨债鬼姐姐?我的脸色阴晴不定,迅速变换。难道这世上真有轮回?她来了这里?为什么而来?我叫起来,绿翘到哪儿去了?
  小慧吃了一惊,干嘛?
  找她问几句话。我说着话,已奔出屋外,帘子哗啦啦直响。一团黑雾迎面撞来,我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揉揉眼,想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但眨眼间,它已烟消云散,不见了踪迹。灿烂的阳光从头顶的天空直射而下,溅起一团团白花花的光芒。琅琅乾坤,青天白日,绿翘就这么不见了?!她好像从来都不曾存在。额头冒出冷汗,我与小慧面面相觑。我问过庙里的每一个人,她们都异口同声一口咬定,从来没有在庙里见过,听过绿翘这个人。
  
  桌子上的茶已经不再冒出热气。我怏怏坐下,眼前一阵发黑。屋子里并不冷,一股寒意却莫名其妙地渗到骨髓里,关节也咔嚓作响。小慧面如死灰,瘫在椅子上,愣愣怔怔,翻着眼珠,惊疑不定地注视着我。她好看的脸因为恐惧全变了形。这很悲哀。但我无法挽回。
  小慧应该是想起了我对她说过的讨债鬼姐姐?!
  
  我笑了,淡淡说道,我是人,不是鬼,有血有肉。你应该知道的。我只不过是来自于一个未来的时空。也许,像我这样的人还有很多,我们选择了逃避。因为重量。我承认我们缺乏流血的勇气,但毕竟逃避和拒绝合作也需要一定的勇气。这样说,可真有点儿像阿Q先生,只是还好,我们并不想与吴妈困觉。
  
  我继续说道,不过,我们既然来到世上,便犹如走过一个房间,不管我们是否情愿,我们一定会带走什么,也一定会留下点儿什么。痕迹无处不在,并不需要谁高喊着雁过留影之类的口号。事物是变化的,但贯彻事物变化的规律即若搭构这世界的基本粒子,在人们所认知的通常意义上是稳定的。人只是这个世界上的小小一链,当人类不在,世界也一样用树的年轮、用苍海桑田、用一些我们目前还不能理解的方式来记录生命的过程。要学会安静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安静才能让我们清澈,也只有安静才能带领我们跨入一个个纯净的世界。
  
  小慧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只发了疯的小白鼠。我有点儿不好意思了。说得越多,可能意味着越心虚吧。我站起身,准备告辞。
  小慧忽然说道,你来这里是不是为找你的讨债鬼姐姐?
  我摇摇头,不是。只是逃避,我并不知道自己会在这里遇上谁。何况,“姚坊”里叫“讨债鬼”的孩子很多,绿翘并不一定就是讨债鬼姐姐。
  小慧说,不管她是不是。她为什么要来这里?
  我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我与小慧一起陷入沉默。檀香已燃到尽头,烟灰一寸寸跌落。屋子里没有人的脚印,猩红的被褥趴在木雕花床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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