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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利华:与诗歌有关的衰事

2013-11-18 10:17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蔡利华 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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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在龙潭的最后时光,是在复兴桥头的“3.15”电站内。那是以前水文站留下来的房子,水文站撤走后就交给了电站。 我住的那个房间的窗口正好对着龙潭河的上游,每当晴朗的夜晚来临,从窗口望出去,只见明月当空,河上轻盈的翻动着波纹,夜里捕鱼的木船划过映在水里的月亮时,银色的月亮立刻被破碎,在水面支离闪烁,船只过后,那些散开的碎片又慢慢的聚集起来,嘿,又是一只明月摇曳在水里。

  我从窗口收回目光,双眼落在海涅诗选上。我喜欢读海涅的诗,我最先接触的诗歌就是海涅的《诗歌集》,而我萌生的情愫也从那个时候开始。当然,那是一种朦胧的美和情交织在心里,说不出具体的对象是谁,任由一种莫名的情绪折磨。于是,我有了写诗的冲动,那年,我刚好十五岁。 模仿海涅我写出了最初的诗句。我用一个蓝色的小笔记本,塑料软面的,把自己写的诗句誊写在上面。后来读的诗歌多了,我就把自己喜欢的一些诗歌也抄写在上面。

  一次无意的邂逅,我遇见了被同学们誉为“黑牡丹”的雅妞,她比我大,已经发育得比较完美了。她有一张秀丽的苹果脸,大大的黑眼珠闪烁着她的聪慧。说实话,我没敢正眼看。这次相遇是在学校举办的文艺演出的时候,她表演的节目叫《洗衣舞》,节目的内容是一群藏族妹娃子给解放军洗衣服的舞蹈。我作为我班的节目编导之一,也参加了这次汇演。我和她之前没有任何往来,所以,从表面上看见了就只是看见了,心里却在说,好美呀,像我的女神。 我没功夫看她们表演节目,虽然她们的节目表演得还不错,但是看多次了就乏味了。

  无事,我掏出笔记本来阅读自己抄写的诗歌。雅妞不知何时走到了我背后,抢走了我的笔记本:“写的啥东西哟,我看看。”我说:“抄写的诗歌。”“哇,还是情诗呢,借给我看看,好吗?”雅妞说。“你喜欢就拿去看嘛。”我说,心里却兴奋异常:“正好,能与美女交往,不亦说乎。”

  我知道,在目前这个阶段,她是不会喜欢我的,因为我又矮又瘦,不属于美少年。但我心里多么希望能与她接近,与她说话。不过,在当时心存这样的想法就是大罪过,如果让同学们知道了就会被唾弃。那个时代,男女同学之间泾渭分明,界线不能逾越,所以,有什么想法只能隐藏在心底。 我没想到,我的那个笔记本被雅妞拿去,在整个学校传遍了。学生们辗转抄写我的诗歌,弄得一时间风生水起,幸好我的笔记本上没有署我的名,不然我是下不了台的。后来别人问我那些诗是谁写的,学校也来查问是谁写的,我说是我抄录的学校才没追究,只是警告我不要传播有毒的文字。

  一个月后,那个笔记本才回到我手中。我打开一看,哈,里边不知是谁还留了两句诗,要我和她在人生的旅途上共携手。一时间我心跳加速,面红耳赤,噫,还有人喜欢我这个小瘪三! 由于留言没有署名,我也不敢贸然说是雅妞写的。这个不要紧,我心里觉得是雅妞就行了。反正后来上学时,总是喜欢在人群中寻找雅妞的身影,每每看见她心里就会有一阵喜悦,心里那种甜甜的感觉让我心旌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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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后,1983年,南充师院,李亚伟处。

  有些事是命里注定的。在此之前,我的诗歌创作呈断断续续的状态,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一直以来我都把诗歌写作当成练笔,为自己未来要做的事打下扎实的语言基础。虽然我读过现代派诗歌的翻译作品,还特别喜欢国内苏婷、北岛的诗歌,但我的确没有想过要以诗歌创作作为自己生命的象征。然而你不想,命运却似乎有意地把你拉上贼船。

  1983年4月,单位派我去南充师院生物系收集本县的渔业资源的资料,我想正好,我可以去看看李亚伟现在怎么样了。之前,他给我来过信,把他和万夏、胡玉写的诗歌寄给我看,我阅读后说了几点看法,但万夏不接受,说:现代主义与浪漫主义是有区别的。 这次到南充,我正好和他们接触一下,讨论一下诗歌。

  我到了南充师院,找到李亚伟,他带我到学院的招待所住下。之后,他叫上万夏、胡玉等一干人,在学院的后门找了家馆子,点上菜,要了两瓶尖装曲酒大喝起来。席间,万夏说:中国当代诗坛被朦胧诗占据,但是,我们与他们不一样,我们有自己的主义,我们不能盲从写作,诗歌应该大胆的追求美。 胡玉当时写诗很漂亮,很唯美,记得他给我说:如果我的诗歌写得不美,我宁愿放弃。

  几口酒下肚,大家的话就多了起来,由于时间过去了几十年,具体说了些什么话,我记不太清楚了,主要意思是要反北岛他们,打出新一代人的旗号。万夏是成都人,在成都和胡冬、赵野他们有往来。1982年,他们在成都已经打起了旗号,说:艾青、贺敬之、郭小川他们代表第一代诗人,他们属于盲从的诗人,推崇宏大、崇高的概念,生活概念化,文学具有高度的同一性;北岛、顾城、苏婷他们代表第二代诗人,他们对个人命运拥有狭隘的感伤,对现实极度的怀疑,这些感伤和怀疑阻隔了他们的视线,使他们看不到诗歌的未来。我们,属于第三代人,我们拒绝概念化、崇高化,我们热爱生活,反对那些强加在我们意识里的东西。

  说实话,听到万夏说第三代人,我才在意识里对诗歌的现状有了整体的感觉。我处在偏远的山区,文化交流极为不便,根本接触不到这么现代的思想意识。他们都比我年轻,可是相比之下,我的意识相差很远。说实话,不是我悟性不好,而是我所处的地方使我无法接触到更广大的世界。真的,文化需要交流,没有交流的文化就会死掉,就会被毁灭。我深深的感到,见识浅是多么的吃亏。一个人起步早,并不代表你就会成功,如果没有适合自己生长的土壤,没有广泛的信息交流来灌溉,你就会枯竭,你就会失去生命的养分,最后寂寞的死去。

  酒后我独自一人在招待所外面徘徊,我不是在感伤什么,而是感觉到一轮红日在我心里升起,灵魂里有一种膨胀的东西。我在1982年写了一首诗,叫《乘车的印象》,现在找不到了,我曾寄给李亚伟,被万夏他们说成是我诗歌创作上的里程碑。于是,我有了要把诗歌写好的想法,而且必须改变我原有的诗歌理念,从浪漫主义的泥坑里爬出来,摆脱消遣写作,进入到真正的诗歌创作之中。 于是,三十年过去,我就这样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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