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史也可以励志
单位有两个美女
名字里都带一个“玉”字
大家私下里给取了雅名
一个叫大玉儿
一个叫小玉儿
大家私下里也给局长
取了个雅号
叫皇太极
单位里有个年轻人
听说后
暗地里发了狠
私下里
自己叫自己多尔衮
几年后,局长退休
年轻人果然在众多竞争者中
脱颖而出
上位后开大会
他做报告
第一句话就是
“有志者事竟成!”
2019-6-18
老胡是个有意思的人
在谷歌宣布终止华为
使用安卓系统的当天
老胡宣布
弃用苹果手机改用华为
老胡是一个挺有意思的人
一件小事,也会搞出轩然大波
这样的结果
他成了网络上挨骂最多的人
只是我从来不骂他
我觉得这个世上
绝大多数人都没什么意思
所以我从不骂
我认为有意思的人
当然,我所说的意思
并不一定是你理解的意思
也许老胡明白我的意思
但他一定假装不懂我的意思
也许你要在多年后才会明白
我今天说的意思
到底是什么意思
2019-5-20改于10-6
演讲家希特勒
刚开始的时候,他像
一位邻家大哥,娓娓道来
不知不觉,听众的情绪
被引入既定的路径
他站起来
向后猛一甩一片瓦的发型
两眼像刚充完电的灯泡一样明亮
拔高了的声音变得像一枚枚重锤
猛烈撞击他们的心扉
说到后来,声音更加高亢
语速更加快捷
双手握着拳头不停挥舞
他声嘶力竭
每一句话都像一枚炮弹
在他们内心开花、爆炸
上百万人与他一起嘶喊
上千万人跟着他挥舞起拳头
1930年代,在德国,每个家庭
都配备了一台收音机
24小时,他们都能收听
伟大领袖阿道夫.希特勒的演讲
这个奥地利乡村鞋匠的儿子
用语言点燃了整个德意志人民内心的火焰
他们每攻占一座城市
首先占领这座城市的广播电台
然后给占领区人民两耳
灌满希特勒的声音
所有的独裁者都明白
枪炮和坦克可以摧毁军事防线
语言却能攻克每个人内心的堡垒
直到今天,我依然常常鼓励困境中的青年
认真学习语言艺术
东方这片神奇的土地上
一切奇迹皆有可能
2019-8-19
骗子与傻子
常常接到电话
问我是不是某某某
得到肯定回答
对方立刻恭喜我
说有一件大礼物要送给我
这个时候,我唯一要做的
就是立刻挂掉电话
小时候妈妈教育我
不要接陌生人的糖果
里面包着蒙汗药
这个浅显的道理
并不是所有人都明白
有人说他是孙中山
现在还活着
有人说他是秦始皇
刚从两千多年的梦中苏醒
不是骗子降低技术门槛
而是为鉴别傻子提高工作效率
有人发明了以水为燃料的汽车
有人要造无数个月亮挂在太空
傻子掌握太多资源
骗子必然风起云涌
有时,上当受骗的傻子也会幡然醒悟
恼羞成怒
掏出枪顶住骗子的额头
让他们保持沉默
这个世道,谎言和骗局
算不了什么
但绝不能让别的傻子
看出破绽
2019-5-28
与一群机器人开会
事实上,讲台上发言的
也是一个机器人
他所说的一切
都在事先输入
包括话语中的跌宕起伏
段落间的停顿、小幽默
故意的含糊其辞
以及用眼神与台下
观众的悄然互动
他走上讲台的目的
就是为了转播
慢慢发现
整个会场,除我之外
其余都是仿生制品
只是他们每一个都比我
更具生物优化特征
身材更加挺拔
面部轮廓更加俊朗
坐姿和表情都是
长期训练后的成果
作为原生人类
我的内心有点自卑
几乎同样热烈而崇敬的眼神
投向台上侃侃而谈的演讲者
同一秒时间发出会心微笑
同一秒时间换做严肃的表情
他们如此整齐划一
我的不协调就像美人脸上的一块胎记
后来掌声响起
他们的掌声有着同样的频率和力度
我模仿着鼓起双掌
努力与他们保持一致
在这神秘的节奏中
我渐渐与他们混为一体
2019-6-28
一群机器人接管了整个世界
世界各地,恐怖主义风起云涌
阴谋与暗杀此起彼伏
各国元首纷纷使用替身机器人
代替他们出席国际会议
登台演讲,在电视上忽悠选民
应付议会种种刁难的质疑
在早起和临睡前发推特
对媒体故弄玄虚
或者一身戎装
去军队检阅
我甚至怀疑这些足以乱真的机器人
代替他们周旋在
众多的情人间
它们无懈可击的续航能力
让她们每一个都意乱情迷
身心俱疲
以上所说都是这个世界
最高机密
多年后才会对外披露
我之所以知道这一切
是因为我正和他们一起
躲在地下一个禁卫森严的防空洞
向他们传授四川麻将技术
他们分坐若干牌桌
天昏地暗、血战到底
没有人会担心
没有了他们,世界会变得更糟
事实上,所有人通过监控视频看见
每天太阳照常升起
这个星球正变得安宁
2019-7-2
与一群机器人谈恋爱
她们中的每一个
都有一个德艺双馨的原型
这些原型来自这个星球上
几块不同的大陆
她们肤色迥异,姿态婀娜
围坐在一张圆桌旁
他感觉自己正在召开
联合国妇女大会
事实上他仅仅是这个国家
一个前途幽暗的
干瘪老光棍
他一生积蓄的财富
换来这群机器人
以及安置她们的这栋房子
他将她们分布在不同的房间
并通过程序设置
将她们日常活动
局限在各自狭窄的空间
只有举行重大仪式的时候
才将她们召集一起
他左顾右盼,神采飞扬
油然而生世界在握的感觉
更多的时候,他精确扮演
不同性格和类型的情人
时而是温柔的花心少年
时而是睿智的敦厚大叔
时而是狂野的浪子
时而是居家的暖男
时而甜言蜜语、柔情似水
时而狂风骤雨、抵死缠绵
时而有点暴力有点变态
时而克己复礼,按部就班
为了保证在每个空间出演不同角色
准确切换不同情爱模式
他在大脑中植入一块智能芯片
后来,又陆续用人造肌肉器官
更换身体上的各种损坏件
事情的发展最终演变成
一场地老天荒的爱情
一个老不死的男性机器人
与一群老不死的女性机器人之间
持续上千年的恋爱
被后来的人类保护下来
申请了银河系非物质文化遗产
2019-6-30
一只蚂蚁正跨越泰晤士河
徒步走过伦敦桥
我从泰晤士河南岸
跨到泰晤士河北岸
花了十分钟
有一队蚂蚁
沿着同样的线路
十年前就出发
如今刚刚走到桥的中部
数目庞大的蚁群
在漫长的征程中
不断遭遇意外的灾患
有的殉于行人的鞋底
有的亡于肆意的风雨
有的被冰雪冻成标本
有的被烈日晒成空壳
有的迷失方向,误入歧途
有的回到原点,不知所终
日渐缩小的队伍
并没改变他们的初衷
哪怕如今只剩下一只
又老又瘦的蚂蚁
当我走过伦敦桥的中部
这个固执的老家伙
正沿着大桥钢铁栏杆的阴影
歪歪斜斜地爬行
没有人注意到他
只有我为他停下脚步
他已透支的健康
不会再有下一个十年
这趟发轫于多年前的长途爬涉
注定是一场无法兑现的梦
他所付出的挣扎和努力
如同我们如今所做的一切
为此,我伸出指头
想带他走完剩下的旅程
他却毫不领情
只在我指头上打了个转
就一跃而下
回到自己的道路上
2019-7-27
我的父亲与众不同
在我少年时居住的街坊
几乎所有的父亲都迷信
“黄荆棍下出好人”这句教条
只是他们找不到
黄荆棍这样雅致的物什
就用扁担代替它
其中有位父亲
把儿子吊在屋梁上
抽断三根扁担
为此他自豪多年
每次酒后都要向人炫耀
直到他儿子用扁担
砸断一个人的腿
被送进看守所
父亲是个寡言的人
每当别人的父亲用扁担
教育别人的儿子
父亲就用大手摸挲我的头
我知道,这时候
父亲一定有话对我讲
但他却从没说出口
只有一次父亲动用了扁担
有个比我大十岁的家伙
用砖头在我头上开个洞
父亲操起扁担撵了他三条街
2019-6-16
发言人
可以肯定地说
全世界所有发言人中
某某发言人水平最高
我通常的做法
是关掉声音
只看他们夸张的表情
和肢体语言
就懂得他们全部意思
甚至他还没说出
我就已明白
这种游戏
屡试不爽
为此,我一度怀疑自己
具有未卜先知的特异功能
后来采访几个聋哑人
发现他们的观察能力
甚至比我更出色
这犹如一瓢凉水
浇灭我内心熊熊燃烧的意淫
至此我方明白
一流的表演根本不需要语言
说到这里,顺便提醒影视界
那些大明星、小明星
千万不要骄傲自满
你们的专业技能
还有很大空间可以提升
2019-7-11
伦敦时间下午四点整
此刻,我迷失在
伦敦桥南岸
错综复杂的街巷
此刻,不远处的唐宁街
心力交瘁的老妇人
正在离去
此刻,金发的约翰逊滞留乡下
修理一辆老旧的自行车
他将骑着它
带领英国人民开创一条
具有英国特色的资本主义道路
此刻,太平洋一场飓风正在加速
奔向远东一座孤岛
阴谋家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维多利亚港灯火阑珊
此刻,在非洲肯尼亚大草原
一辆载满中国游客的旅行车
正深陷道路的淤泥中
即使万里之遥,我也听见
他们惊呼、诅咒、谩骂
我知道他们的担忧
失去狮王的狮群踏着暮色来临
喔,伊万卡,美丽可以
得到额外优待
我已原谅她发型古怪的父亲
此刻,喋喋不休的他安静下来
在白宫同一条街上
金饰太多的特朗普大厦
我以专业的眼光打量
这是个滑稽的商业地产
世界上所有人都各行其事
无序、失控、混乱
废弃的教科书说
这是社会发展必然规律
此刻,我行走在帝国主义腹地
饥肠辘辘地呐喊:
有谁?请站出来
为迷茫了几千年的人类
指明方向
2019、7月伦敦
有的时候,我可能是另外一个人
比如此刻,沿泰晤士河边
被一条巨大的松狮犬牵引着
在塔桥与伦敦桥之间
一边奔跑一边大呼小叫
比如穿西服打领带
拎着公文包,春风满面
从一座写字楼
转入另一座写字楼
比如洁白的餐布上
美食的细节夸张到极致
对面,笑颜如花的女儿
斟上一杯金色的贵腐酒
……
只要不去抚摸
骨头里旧日的创痛
只要不被电视上
盛世的浮华灼伤
只要谎言侵蚀不了耳膜
只要愚蠢不以傲慢呈现
只要强盗依然用女人的丝袜蒙面
只要骗子残留羞耻的本能
我就不会回到愤怒的汉语中
将一粒粒狰狞的汉字
锻造成一把把锋利的尖刀
我也想做一个温良敦厚的人
从此岁月静好
2019-7伦敦
未见证的死亡就不是死亡
三年前接到朋友的电话
告诉我他患了癌症
他声音平静
就像说另一个人
我也非常平静
就像听他说另一个人
放下电话后
我通宵未眠
用两包烟
把黑色的夜幕
烫穿无数漏光的小孔
我再未与他通过电话
或者短信
我担心电话的另一头
换成一个陌生人
直到前几天
有人告诉我
朋友已在一年前去世
我翻出他的电话号码
迟疑半饷
没有拨过去
我固执地认为
只要不打通这个电话
朋友就在电话的另一头
好好地活着
有谁能逃脱一只蝼蚁的哀伤
幼年时,常常用一粒饭粒
挑动两队蚂蚁的战争
蹲在树下的阴影中
俯瞰微小生物以命相搏
渡过闲暇快乐时光
昨天,在网上看见一则新闻
一个蝼蚁用刀捅死另一个蝼蚁
心中猛然一恸
我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整整一天
都沉浸在物伤其类的忧伤中
2019-12-26
鞠躬
我曾朝一条河
弯下腰身
我曾朝夕阳下一河碎金
弯下腰身
我曾朝一河迷离的晨雾
弯下腰身
我不是与逝去的旧时光作别
也不是向感叹时光如流水的先贤致敬
更不相信曼妙的山水自有神灵
我的每一次弯腰
仅仅是为了
清濯足上的淤泥
2019-12-19
每座城市都有一根插向天空的YJ
朴素的想法来自原始的冲动
我看见一个女诗人指出
埃菲尔铁塔就是巴黎勃起的YJ
我必须承认对这种器官
女性比男性更加敏感
事实上,每座城市
都有一根气势恢宏的YJ
伦敦的大笨钟、纽约的帝国大厦、台北101
以及帝都和魔都
都有我不方便点名的建筑
我深信每个时代
都有一群日天的人
建筑师的工作是让他们的梦想
离现实更近一点
我每天穿城而过
有意无意打望
那座凿穿天空的建筑
有时自惭形秽
有时豪气勃发
这种纠结的心情是否暗合
始作俑者的初心
我也无法猜度
那些居于建筑最高层的人
是否有暇俯瞰
大街上蚂蚁般的人群
只是,每当此时
我总是心怀恶意地企盼
那些精虫般的家伙
随时会喷薄而出
被射向无垠的太空
2019-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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