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碰到一个德国人,他在法国生活,我问他为什么在法国生活,他说年轻的时候在德国,政府的机构天天讲记忆,讲大屠杀的事情,每天回忆那种不人道的场景,各种媒体天天说,他快发疯了,对他身体造成了巨大的压力,所以后来他搬到法国去了,搬到法国,他感到轻松了。
有时候,我们讲记忆,有时候遗忘可能也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不是说记忆不重要,人没有记忆,会很轻松,会变得很健康。
昨天我跟几个朋友聊天,谁谁最近失踪了什么的,我们家的七岁的孩子特别的感兴趣,怎么会失踪了?想半天,我就不告诉他,这对健康的成长不利。有时候恰恰要去掉记忆。
我们最近各种各样记忆的东西,到底哪种记忆是正确的,哪种记忆是错误的?哪种记忆合法,哪种记忆非法,都值得怀疑。太多讲记忆的话,我们今天讲点遗忘也有道理。
陈卫星:这个作品,这个不一样,是一个宏大叙事,是一个被记忆,这个被字,既然是被,有施动者,被制动化的安排,我们看这幅图像,不是以现场的,是我看到的电脑文本,这组图像是一个宏大叙事的片断,应该说,从第一幅图像开始,是新闻联播的图像,至少应该是在76年以前的,所以我们知道,电视不是个人的,是一个制度化的机构,是代表国家、国家权利和国家意志,我们可以把这幅图定义定位为电视时代的国家机器。
这个图像里面有几幅,从葬礼、审判、大阅兵,国庆大典,60周年的嘉年华,都是主旋律的,体现了改革开放的国家进程,当然国家进程有点进步的意义,有两点,第一代表了国家意志个人化的符号,形象逐步淡化,缩小,到最后一幅,几乎看不见,说明国家的社会化进程可能有一点标志。
另外一个标志,从配置这些电视机的年代显示出来的消费水平,实际上我想说的是,我们是在翻开一个被电视化的国家记忆或者社会记忆,更多是国家记忆,我们讨论媒介学的时候说,我借用法国老师的观点,象征符号,集体形式,再加上传播技术的系统,也就是信息技术的格式,这些一个三角,构成了我们现在面对的这个图像。内部关系说明了这个东西。
如果再展开一点,我想说,正是这些符号的内容,构成了一个文化记忆、社会记忆,本身在用格式表达的时候,可以用媒介学分类,我们找字典,字典说人类在不同的历史年代,面临使用不同的媒体,口语时代、印刷时代、电视时代,这三个不同的媒体时代跟社会进程大概有个对应关系,我们比较苛刻用这么一个字典对比一下,首先我们说,可能有点过分,但是我们是说通过对比找出这组图像的一个走向,对我们社会作出一个什么样的判断,字典有这么十几个指标。地理走向,如果按照口语时代、印刷时代、电视时代,有陆地海洋天空,80年代中国强烈呼唤海洋文明,社会走向,口语时代是城邦帝国、王族专制时期,印刷时代是民族人民国家民主,电视时代是各种人群社会事件,时间走向,口语时代就是循环,印刷时代就是献计(音),电视时代就是重大事件的连续性表现。
象征机制,口语时代是宗教,印刷时代是意识形态,电视时代是生态学,意识形态的东西可能会多一点,生态的有两个,一个是地震,一个是非典。
从精神来源来说,分为教堂知识和媒介,知识性的图像几乎没有,都是媒介,都是被媒介化的。
合法性来源:神性、理想、信任。理想的东西,比如大典表示民族国家复兴,合法性来源,神性、人性、性能,服从动机是信仰、法律、舆论,形成一种社会的新立场。
信息控制,神职人员,政治、经济。看到的更多是政治的东西,所有主旋律都是以政治作为核心。
个体身份被支配、被说服、被诱惑。
英雄的神话,时代英雄。
权威来源,上帝说、书本、电视,我们完全被电视化。
象征权威不可见的、可识别的、看得见的,我们全是看得见的。审美导向,符号算术,通过收视率完成的都是算术,通过感性的层面留下深刻的印象。
划分这个指标的时候,我们体验,西方的电视盛行的时候是六七十年代,也就是现代性向后现代性转折。
我们看,显然中国社会已经是在现代性和后现代性之间,其实不大符合事实。但为什么是这样?因为是被电视安排的,这个社会一转型之后,加速用信息追赶的方式来缩短世界,所以总体符号,这个符号通过电视完成。
第二个问题,涉及到记忆,被记忆的东西,按照人类学家的说法,控制一个社会的记忆,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权力等级,当今信息技术的储备,不仅仅是技术问题,直接影响到合法性,是控制和引领信息的问题,是至关重要的政治问题。
所以我们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们看到的记忆,是一个现代化进程的记忆。可能也符合作者从年轻时候带有创新风格的、个体化、个性化的创作转移到跟社会主流层进行对接的过程。
一个社会的文化模式,如果以记忆为基础,是对记忆的控制,很大程度上决定对权力的运用,对记忆的评述,可能是人类在二十一世纪所要面对的一个综合性的问题。
我们今天讨论这个问题的话,会提出一些比较尖锐的问题,觉得是一个反对遗忘的记忆,还是肯定合法的记忆?肯定是合法的记忆。作者纳入主流叙事的努力,一种风格化的呈现,而且毕竟从形式来说,还是有创新色彩的,从这个角度,我高度肯定一个女画家能够有这样的人文关怀,当然不是特定包容的社会,而是怎么样跟社会进行调节,来使自己个人的叙事实际上成为主流叙事的一个有个性化色彩的部分。
张越:既然说到电视的记忆,所有老师都觉得记忆起自1976年左右,其实电视是1958年进中国,1958年,还叫北京电视台,最早的电视没有录播的能力,最早的电视全是直播的,就是组织一帮人演,如果观众觉得演得特好看,要求重播,就要把他们全叫回来再演,那个时代电视主要内容一个是演戏,因为毛主席爱看,劳模做报告、表决心,还有马戏,动物表演,动物不是很听话,大熊猫可以随时拉屎,因为是直播,没有办法规避。
可惜那个电视不能录制,没有资料,如果有资料的话,陈曦可能会画一些更诡异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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