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四十八条要点,因其本色十足的原创性与地域性,便带有了依据与参照的“辞典”意义。为了行文的需要,不惜篇章,录下它们以下的各自释义:
1、“地域”:即有华夏文明体系(根系)传承延续生存空间的具体地域;
2、“地域文化”:即中华大地上那些存在自己独特根性文化的地域。可以是汉文化根性,也可以是边缘民族中的单一文化根性,如藏文化、蒙文化、维吾尔文化(伊斯兰文化)、彝文化、土家族文化、苗文化、水族文化等众多文化单一独立的根性;
3、“地域写作”:即以各地域中的独立根性文化体系作为诗歌写作的基础(前件或母题),在吸收(拿来)外来先进现代文化(技术)的辅助上展开的一种汉语表达的现代诗歌写作;
4、“地域诗人”:即站在地域或不站在地域,而写作行为中始终有地域根性文化为依托(前件或母题)的诗人;
5、“思想的父亲”:写作者的灵魂中必须随时回荡“我从哪里来?我到哪里去?我现在在干什么?”,即塑造有父亲(血源)的写作,抛弃无父亲无根性的写作;
6、“杂交诗说”:真正的地域写作应该是具有“杂交气质”的一种复混诗歌。……再生与创造必须是二者相合产生新的活力因素(新基因、新诗歌)。这就像被公文与公用语言强暴而变得苍白的汉语言,它需要野性与个性的冲撞才能产生红润,并充满生机欲望;
7、“野(蛮)性气质”:野(蛮)”是自然文化形态中人类锋利性格与闪光思想的一种美丽传承,像骨头中的钙铁,像阳光中的铜矿……。比如世界上那些保留至今的个性文明体系,莫不是“野(蛮)性气质的保留。没有“野(蛮)”性这种锋利刀影似的生存之力,他们早已灭迹在其他文明的覆盖中。
8、“神性(幻性)气质”:这也是地域写作中重要的一环,神性产生于人们于世界许多未知事物的神启与梦幻,真正的人的幸福家园应是人·神共居的一种互混状态。但必须注意神性(幻性)的界线,它必须是缘于根性(母性)文化的一种风筝似的自由狂幻;
9、“生态诗歌”(一):写作者所创造的文本是基于一种自然(生态)文化的诗性托出,因为生态、因为其像葱郁与旺盛的植物与密林一样,在语言的全身,散发的是奇异的自然月光之香与荞子裸露的乳韵;
10、“原生人性”:写作者所创造的文本所散发的另一个气味是充分展示未被污染与破坏的原文化(原生、原始、原初、母系祖源文化…)中人本来(自身、自然)的人性之美、人子之美…;
11、“文化诗歌”:地域写作所呈现的是语言深处浓密的根性文化气息,这种诗歌首先是文化形态的诗歌,其次才是诗歌本身;
12、“混合身份”:写作者必须兼有巫师(通灵者、神者、祭师)或掌握本民族文化优势(专家、学者气质水准)或本身生存于这片地域文化氛围之中或对这片地域熟悉到骨髓的程度。如此多重混合身份,保证了写作者持续而永久的写作资源与写作历程与写作深度;而背靠这些特殊的身份,使写作者另一方面又成为地域根性文化的传播者与代言人;
13、“原质转换”:因为写作者处于现代汉语语境的表达与传播范围中,所以汉语成了写作的唯一手段。由原文化(母系文化、根性文化)的个性、自身语言特征(如藏文体系、母系,彝文体系、母系……)转换成汉语表达,这个过程便是原质转换;
14、“母源遗失”:即在原质文化转换过程中,丢失在二个文化体之间(即母源——汉语)因不同语言空间表述的那些语言形式。这是创造的代价,也是历史必然;
15、“母源存留”:少数民族文化形态向汉文化形态的转换与结合,是能大量保留母源(根源)文化形态、气息的。因为它们都是华夏文明体系中的主干或支流,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都是一棵大树上生长的枝叶,所以都有共性的积极一面。所以母源(母文化、原文化体系)的保留应该在汉文化(汉语)中自然地存留;
16、“激活语体”:即通过原生文化(少数民族文化)基体上的野(蛮)元素来激活成熟汉语基体上的熟透性、苍白性、惰性(如公用语、公文语及几千年形成的一些固定范式…)。也即“杂交诗歌”中原理一样;
17、“互激语体”:在少数民族文化与与汉文化中都有优势与劣势,互激(互合、互交)的结果是二者互相取摄,获得互摄后各塑其性;
18、“多层文化语体”:除互激语体中的两种文化互混外,还有其它文化形态混入,如汉、藏、彝三种以上的文化互混。其实汉文明就是多层文化语体,之中累积了几千年来融合各种文化的痕迹;
19、“再生语体(创造语体)”:在互混后产生的一种再生(新生)的语体,也即创造语体。这是和先前的汉文化语体与少数民族文化(如彝文化语体)不同的一种新语体。
20、“粗糙”:是在所谓文明与文明规范形式之前的那些保留在“前文明”“前文化”中的未经污染与打磨的人类优秀精神品质,如善良、纯朴、憨厚、天真、透明…等等,当这种文化形态放置于诗写语言,产生的效果是人的原欲(美欲)被这些语言一一带活,并发出共鸣气质,获得活血旺盛之人的自然之力;
21、“蛮性家族”:中华大地上那些未经现代文明污染的自然民族文化(如藏、蒙、彝、回、土家、纳西等),他们的灵魂深处还存留人类“前文明”“前文化”中的许多优秀文化艺术再造品质,而其优秀的符号往往以“粗糙”“蛮美”,或“野性之美”,或“狂蛮自然气质”等指称。因为他们的身上存积丰厚“蛮美之性”,故称蛮性家族;
22、“性力诗源”:在蛮性家族生存空间之中,前文化的核心便是以“人性”“性人”这一生命根体、本体的崇拜、尊尚来界定家族乃至血源的纯洁以及繁衍。而“性力”的大、小、健康往往依附于神性文化的笼罩,男女之性力的狂放与哑然成为一个标识,由此产生的文化与生存行为构成巨大的诗写性质的人性诗美之意。 “地域写作”提出将“性”作为一大写作源泉,是还历史与人性一个真美的实相,即在探索试验诗写语言的切入中,回溯“性美”的自然与原貌,以卸解那些变形的人子之暗与死亡恐惧的枯竭;
23、“前文化诗歌元素”:即在文明(文化)产生之前那些自然存在于蛮性生存空间中的祭祀、经文、民歌形式等人精神生命的符号、细节。与“非非”提出的“前文化导言”不同的是,这些自然生命诗性形态本身就存在于蛮性家族的生存空间中,他不需再造,只要将之拿来便是诗;
24、“语言钙铁”:即注入地域民族文化的诗歌所呈现与释放的更多是人类陌生久远的血性(个性、质朴性),蛮性(野性、自由性),精神与文化的独立品质(独立性),神性(不是虚幻的神,而是有根性的神),巫性(文化感觉推动语言形成黑色气质等);
25、“混沌野性”:在山林原始的气息中,一切人为的界定将在巨大的人性范围内得以消解,姓别、强弱、死生在众物阳性与阴性的碰击与共场中,呈现一片平和、对称、彼此不分的朦胧境界,在这种气氛与环境中,诗写者获得人的各种思想、原欲的具体归位、指称,即恢复泉水流淌的自然渠道,由水声牵引神思,倾出语言之闸;
26、“语言厚度”:汉语言。诗性汉语言。交混互感汉语言。蛮性家族文化气质的汉语言。具体诗写者的气质与个性所呈现的语言风格;
27、“母源诗歌写作”:地域写作的又一别称。即有文化根系(母源)的诗歌写作。或曰:“父源诗歌写作”。注意“源”即为“根”;
28、“生态诗歌”(二):即地域写作所呈现的文本就像地域中自然原始的植物一样,散发自由、野性、新鲜的植物之香,也像地域中未经污染的山水、空气、石头…在一种良性天然自生环境中的自足、丰满、原性、自生自灭;
29、“原生人性”:即在人本来原貌下的自然之性,是人最诗意与最人气味本原状况。
30、“空间人文互混场景”:特殊的地域使几种民族文化的共存共生,因为共存共生而具有冲撞与互激气质,进而使这片土地的人文与诗性精神始终处于创造、翻新、更改、飞升、沉积的一种动态过程。这种过程,适宜于诗写者的多角色思考与不限于狭小空间的扩展宽度;
31、“空间人文互混野质因素”:野质因素,即蛮美品质,是地域空间中最有生命与最具诗写角度的切入,也可以是各种民族文化的精神骨髂,这是不可缺失的重要语根。如果地域缺少民族文化野性,诗歌语言缺少野性。诗如白水,无深沉与力源之义;
32、“自然诗性”:即先天的、天然的,不是后天的、在知识上再创的知识,而是依据文化本身形态,在现代诗句中延续先天的、天然的原味因素;
33、“消解自然诗性”:A、好像一美之“山间妙龄少女”披山草芳香而来,被“他者”脱掉山草,换现代牛仔。B、流淌新鲜空气(荞子、洋芋)的肠胃突然穿行着肯德鸡、麦当劳…。C、剪去黑沉长逸的黑发,染以西药水之黄毛狗;
34、“地域诗人当下存在状态”:即写作者既是地域中人,又是地域中民族文化传承或熏染很深的人,而又有方向(地域写作方向)的写作者…等多种身份构成;
35、“神觉”:长期生存在地域中,由于这方土地存留的民族原文化中的神性因素沐浴影响,使诗写者始终处于神使的唤醒者与领悟者角色,已经成为一种掌控具有神视一切的诗觉特别体验,这与佛家与道家、儒家的“神觉”不一;
36、“幻神”:诗写者神觉方式之一。当处于诗写状态时,你便不是人了,你是与逝者可以言谈把酒的神替。幻神只是诗的状态;
37、“醉沉”:诗写者神觉方式之一。当醉入一个母题,像男人醉女人,女人醉男人般深深地进入对方,穿透对方,获得力度艰硬的美;
38、“阳硬·水巫”:诗写者神觉方式之一,蛮性从根文化(母文化、族文化)中被带出时,文化的原觉、自然觉唤醒诗写者的原觉、自然觉。使男人之血涨响自己的性美之质——阳硬,使女人之血涨响自己的性美之质——花(巫)柔;
39、“根蛮”:诗写者神觉方式之一,始终清晰自己“是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我现在在干什么?”;
40、“人性归位”:在写作中或写作外,由于你精神打通现实(当下)与过去(原文化)与未来(你的诗写方向),所以你整个的人是人真实饱满的实体,而活在快乐中、丰足中,不断挑战中…人子的光芒闪亮,在你探索诗写的过程中,现实的人与梦幻的人达到了和谐统一;
41、地域养气说:居于具有个性文化形态的地域中,你与这片土地——文化(原文化)与生态环境(森林、植物、溪水、石头、阳光、草、玉米、荞子、新鲜食物……)与具体人(朴质的原民族人本身及情感)的融入与痴爱形成互撑、互持、互混、互动的一个文化整场……这种相互吸收自然元素的文化态就是一种恒久长远的气态形成便是一种崭新的艺术创造;
42、边缘姿态:边缘,看清中心的污秽与腐烂,也看清中心的铜火与金盏。中心的形成,是边缘的拥抱与簇拥;如果边缘散去,中心便死亡。中心的轮盘永远吞食着边缘的蛮性,以维持着它苍迈蹒跚的空体;
43、地域文化气态:地域文化气态是指地域中有生命存在的文化形式,即没有消亡的文化符号与呼吸、气,与血同义。文化气态是地域中潜伏于表层物质之下的一种有形(书籍、仪式)与无形(灵魂信息、思想崇拜)的文化形式。而地域写作的提出,将带出地域文化形态的再生(创造)与嫁接;
44、杂粮主义:在逃离规则与范式后,遵从地域中自然物质生长死亡过程的一种自生态(自生自灭)的写作方式,食五谷杂粮[写作上吸收各种民间(地域)中生存性强的文化元素(民歌、传说、谚语、巫祭…)以补血自身成康健强体(写作学养积累),然后吐五谷之息(自然、山野文明的语势与个性语言)这便是“杂粮”[吸食多种原生钙质文化(根物元素)的产出意义;
45、诗歌人类学:真正的诗歌是具有人类学性质的一种“人味”性极强的人(艺术主体)学,只要具有了人自然的人性(人的本质之味:真、善、美、欲与邪、恶、丑、死亡…),那它便是人类学系的一种。 “地域写作”的提出与践行其实是恢复与倡导华夏文明体系的亘远传承的“人性”的焰点,是一种中国式的诗歌人类学之支系;
46、语言钙铁(二):我在篝火中烧着洋芋,是给我和从山下爬来的朋友吃的。我们在大山中生存,必须吃这种食物,才能上山挖地,才能对女人展示我们的山性,这种食物在成长的时候,把山中的一切矿物质与铜物质与梦物质都长进了他的骨头……这一切,都是铁性的食物们撑持着,就如语言;
47、语言人性:当你进入这些蛮族子孙泄露的篇章与梦语,你低处的血液开始往高处流,你软弱的部位硬起来,你寂静的深谷传来幽扬的水声……人性的气味被语言成为一个人子典章;
48、混血气质:“地域写作”前景有三个实例提供强烈的深刻参照:A、“优生学说”:倡导不同民族种族、地域间的混血而生产“优势婴儿”;B、“杂交水稻学说”:倡导野稻与熟稻的结合;C、当今世界体育界刮起的“黑旋风”莫不是原血(原族血)与现代技术(训练方法、手段、条件、观念……)的一种“混血成功模式”,作为地域(原生文化态)所作出的积极反映[即保留自身文明(文化)内层(根底),吸纳外文化(强势文化、现代文化)的可取之处,而使自己永远立于不败。 ( 以上摘自2006年《独立》13期《中国”地域诗歌”小辞典》/发星)
经过两年的思考、整合,在2008年第14期《独立》上,发星于《”地域诗歌”写作小辞典(二)》中再次补充了17点:“色彩的亘远”、“差异文化因素”、“共生文化因素”、“自由之狼的姿态”、“打开”、“语言阳性气质”、“语言阴性气质”、“语言人性”、“语言神性”、“神性的底线”、“写作形式的无穷性”、“地域写作的自然文化性遗产意义”、“地域诗歌写作诗学”、“野性之美的现代艺术价值”“大地的根系——从自身民族文化出发”、“文化共生场”、“韧性精神”等,这一次的补充显然更具操作性,也使”地域诗歌”的写作源泉与内驱力更趋完善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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